原本就在朝著大秦疆域奔湧的天地能量與地脈轉化能量,此刻受到這片“法則沃土”的更強吸引,更是如同百川歸海,以更瘋狂的速度沒入其中,滋養萬物。
而這場“光雨”最主要的目標,並非土地,也非已成年的生靈。
贏宣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篩網,配合世界之力的引導,將那些灑落的“法則粉末”中最為溫和、最易被吸收的部份,精準地導向了大秦疆域內,所有正在母親腹中孕育、尚未完全發育成形的胎兒!
這些純淨的、代表著世界最初法則恩賜的“粉末”,在贏宣的刻意控制下,如同擁有靈性般,悄無聲息地穿透母體屏障,融入了那些胎兒正在發育的、最為原始和開放的生命本源之中。
與此同時,大秦疆域內那因“法則沃土”而更加濃郁的天地能量,也自發地湧向這些孕婦,潛移默化地改善著母體的體質,為胎兒的發育提供更充沛的“養分”。
過程溫和而緩慢,卻是在從根本上,改變著這些未來大秦子民的“起點”。
然而,贏宣很快發現,大秦世界本身的法則底蘊,還是太“薄”了。
即便他投入了自身高品質的八系靈根作為引子,即便消耗了百點世界之力來複制、播撒法則粉末,所能造就的“有靈根”嬰兒數量,依然有限。
他的神識掃過整個大秦疆域,能清晰感應到,大約有數百萬個正在孕育的胎兒,成功地在生命本源中,凝聚出了一道相對清晰的、單一屬性的法則印記——也就是“單靈根”。
這已經是極限了。
他原本期望的,能像他那樣直接生成“五靈根”甚至更多屬性融合的頂級天才,一個都沒有出現。世界的“底子”和“營養”,還不足以支撐如此複雜和高階的法則構型在胎兒期自然生成。
“數百萬單靈根……也夠了。放在任何一個修煉世界,這都是足以引發轟動的‘黃金一代’了。”
贏宣收回神識,心中並無太多失望。
這些嬰兒,從出生起,就是天然的頂級修煉天才,對相應屬性的天地靈氣感應將遠超常人,修煉速度一日千里。
他們將是大秦未來修煉文明真正的基石和希望。
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宮牆,望向了北方荒原的方向。
那裡,還有十萬天星派修士。
他們體內,同樣有著經過多年孕育、相對成熟的靈根。如果他們分散到大秦各地,與普通人結合生育,理論上,也能在數年內,再造就出數百萬擁有靈根的下一代。
但是,贏宣不希望如此。
“凡人修仙傳世界的修士,骨子裡帶著一種極端的‘唯我’和‘利己’,為了資源大道,可以漠視一切。這種心性,短期作為‘工具’使用尚可,但若讓他們將這種理念透過血脈和教育傳承下去,滲透進大秦未來的修煉文明根基之中……絕非大秦之福。”
贏宣眼神微冷。
他需要的是忠誠於大秦、有集體觀念、願意為帝國奮戰的修煉者,而不是一群只知追求個人長生、視凡俗如草芥的“修仙者”。
“所以,天星派這些人,最好還是集中使用,作為對抗哥布林的專業‘清道夫’和‘資源採集器’。他們的後代……如果有,也必須嚴格管控,絕不能讓他們形成獨立的、傳承其原生世界價值觀的派系。”
想到這裡,贏宣又有些無奈。近千萬大秦軍士剛剛回鄉休養,身心俱疲,煞氣未清,需要時間恢復和繁衍。荒原防線,暫時還離不開天星派這十萬“高效殺戮機器”。
而且,面對哥布林世界那可能“數以萬億計”的恐怖數量,僅憑大秦軍士現有的心智模式和戰鬥方式,效率確實遠不如這些習慣了用道法大規模清場、並且能“無害”吸收戰場血氣的天星派修士。
“暫時,還得靠他們。”
贏宣心中定計。
“先利用他們頂住壓力,同時加快大秦自身高階戰力的培養和體系的完善。待龍槍兵等精銳恢復並裝備升級,待那批‘靈根嬰兒’成長起來,待大秦修煉文明有了自己的獨特道路和足夠底氣……再談其他。”
他的神識遙遙感應荒原。
那裡,天星派修士們經過最初幾日的適應和瘋狂“收割”後,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經營”他們的臨時駐地。
以元嬰長老們為核心,一座座功能各異的簡陋殿堂、煉丹房、煉器室、甚至小型的演法場和交易集市,正在荒原邊緣拔地而起。
雖然建築粗糙,但陣法禁制卻不含糊,聚靈、防護、預警一應俱全,顯示著他們豐富的“野外”生存和建設經驗。駐地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新的變化,效率驚人。
而在更靠近地脈通道的荒原深處,數萬天星派修士正如同最專業的“農夫”,持續不斷地“收割”著從通道中湧出的哥布林。各種大範圍殺傷性道法此起彼伏,效率高得嚇人。
更讓人側目的是,他們不再滿足於單純殺戮和吸收散逸血氣,而是開始有組織地使用一種特製的、刻有空間陣法和凝鍊符文的小玉瓶,專門收集哥布林死亡瞬間崩散出的“精純氣血”!
這些修士眼中閃爍著對“資源”的狂熱,動作嫻熟而高效,往往一片道法清空區域後,立刻就有數人飛下,手中玉瓶對準尚未完全消散的血氣雲團,掐動法訣,將其如同長鯨吸水般收入瓶中封存。
那副精打細算、物盡其用的模樣,比哥布林更像是來自蠻荒的掠奪者。
贏宣收回目光,不再關注荒原。
他將注意力,轉向了大秦的民間。
……
大秦,膠東郡,某處村莊。
時值春耕,田野間卻不見往年的繁忙景象。並非荒廢,而是……太快了。
村東頭的老張家地裡,一個身材魁梧、面板黝黑、名叫“大牛”的漢子,正赤著上身,揮汗如雨地……不,他其實沒怎麼出汗。
他手中扶著一具嶄新的、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鐵犁,前面套著一頭健壯的黃牛。但與其說是牛在拉犁,不如說是他在推著犁和牛一起前進!
只見那鐵犁的犁頭彷彿切豆腐般輕易沒入堅實的土地,隨著大牛沉穩有力的步伐,一道深且筆直的壟溝迅速向前延伸,泥土如同波浪般向兩側翻開,均勻而鬆軟。 不到半個時辰,原本需要全家老小忙活好幾天的上百畝地,竟然已經耕完了大半!
地頭邊,大牛年邁的父親拄著柺杖,看得目瞪口呆,又心疼兒子,忍不住喊道。
“大牛!歇歇吧!地不是一天耕完的!你這剛回來,別累壞了身子!”
大牛聞言,停下腳步,擦了把額頭上幾乎不存在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爹,不累!真的!您看這犁,輕巧又鋒利,是陛下賞的好東西!再說,您兒子我現在可不是從前了,在荒原上跟那些綠皮怪物拼了一年多命,力氣長了不少,這點活,不算啥!”
他拍了拍胸脯,發出沉悶的響聲。老父親這才注意到,兒子雖然瘦了些,但渾身的肌肉如同鐵鑄,眼神銳利,站在那裡,就像一杆標槍,精氣神完足,哪有半分疲憊的樣子?
想到兒子是從那傳聞中屍山血海的荒原回來的,老父親又是心疼又是驕傲,眼圈微紅,不再勸阻。
大牛很快耕完了自家所有的地,又從隨身攜帶的布袋裡,取出一些顆粒飽滿、散發著微弱靈光的“高產糧種”,仔細地播種下去。
這些種子是少府農莊最新培育的品種,據說耐旱抗病,產量遠超尋常。
做完這一切,大牛沒有休息,而是扛起鐵犁,對父親說道。
“爹,我去小山家看看。小山他……沒能回來,家裡就剩他爹孃和個小弟,地肯定還沒弄完。王將軍交代過,要照顧好犧牲戰友的家裡。”
老父親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快去!帶點咱家醃的鹹菜過去!”
類似的情景,在大秦各郡縣、鄉村,隨處可見。
近九百多萬經歷過荒原血戰、修煉出元神的軍士返鄉,他們不僅僅是個體戰鬥力遠超普通農夫,更重要的是,他們帶回了陛下賞賜的、用異界金屬打造、質地接近低階法器的優質農具!
這些軍士彷彿不知疲倦,動作迅捷,力量驚人,配合上好農具,耕田、播種的效率,是普通農戶的數十倍甚至上百倍!更令人動容的是那份戰友情誼和擔當。許多軍士在忙完自家農活後,自發地去幫助那些犧牲戰友、或者家中缺乏勞力的同袍家庭。
短短數日之內,在大秦各級官府甚至還沒來得及組織春耕互助的情況下,這近九百萬軍士,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和默契,硬是將大秦境內超過數億畝需要春耕的田地,全部耕種完畢!
而且,他們不約而同地,優先選擇了種植可以長期存放、耐儲存的主糧作物,彷彿潛意識裡,還在為可能到來的、需要長期備戰的未來做準備。
春日的陽光灑滿新翻的泥土,嫩綠的幼苗在富含靈氣和法則“沃土”中悄然萌發。荒原上的血與火似乎暫時遠去,但這場由歸鄉軍士掀起的、無聲卻高效的“生產浪潮”,卻以一種最樸實的方式。
展現著大秦這個新生帝國,在經歷戰火淬鍊後,所迸發出的另一種強大生命力。而這一切的源頭,都指向了那座巍峨皇宮,以及其中那位深不可測的皇帝。
就在贏宣以自身靈根補全世界基礎法則、又悄然播撒下法則種子,為大秦培育著未來的“黃金一代”時,距離大秦疆域數萬裡之遙。
靠近世界屏障邊緣的一片荒僻山脈附近,幾名身著天星派服飾的弟子正滿臉興奮,凌空而立,激動地指著前方。
那是一片連綿起伏、雲霧繚繞的山脈,山體呈現奇異的青玉色澤,與周圍略顯荒涼的地貌格格不入。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脈外圍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流淌著五彩光暈的半透明屏障。
透過屏障,可以清晰地看到,山脈之中綠意盎然,靈氣氤氳成霧,地面上生長著各種奇花異草,散發著誘人的寶光,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精純、溫和、令他們倍感親切的天地靈氣!
“師兄!快看!靈藥!好多靈藥!至少是兩百年以上的火候!”
一名年輕弟子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指著屏障內一株赤紅如火、葉片上彷彿有火焰紋路流淌的靈芝狀植物。
“不止!那邊!那是不是‘地脈紫蘭’?看那紫色脈絡和凝結的露珠,絕對是煉製築基丹的主藥之一!”
另一名弟子也難掩興奮,指向遠處一片閃爍著淡紫色光暈的花叢。
“還有‘碧玉靈參’!‘七星草’!‘龍紋果’!”
第三名弟子眼睛都快看直了,口水差點流下來。
“這……這簡直就是一座天生的藥園寶庫!天佑我天星派啊!”
這幾名弟子,都是天星派金丹期的內門弟子,奉命在外圍探索,繪製此界地圖,並留意可能的資源點。
他們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已經有些時日,初來時感覺天地間靈氣還算充沛,雖不如自家山門,卻也勉強夠用。
但不知為何,那些溫和的靈氣很快變得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狂暴、更難以直接吸收煉化的能量瀰漫空中,讓他們修煉起來事倍功半。
更讓他們鬱悶的是,探索了這麼久,除了荒原上那些能提供血氣的怪物,竟然連一株像樣的靈草、一塊有靈性的礦石都沒找到!彷彿這片大地在刻意“排斥”他們這些外來者。
期間他們也遇到過幾處被強大結界籠罩的區域,連門中元嬰長老都嘗試過,無法破開,最終只能悻悻離去,一無所獲。沒想到,在這看似荒僻的角落,竟然發現瞭如此寶地!
“立刻傳訊給劉長老!就說我們發現了一處疑似上古遺留的天然藥園,外圍有禁制,但靈氣濃郁無比,靈藥遍地!”
為首的師兄強壓激動,迅速做出決斷。
他們很清楚,以自己的能力絕對破不開那層看似薄弱、實則蘊含玄奧波動的屏障。唯有請元嬰長老出手,才有可能開啟這寶庫的大門,為門派立下大功!
訊息很快傳出。
不多時,一道凌厲的遁光劃破天際,眨眼間便落在這幾名弟子身旁。來者是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瘦削、眼神銳利如鷹隼的老者,正是天星派此次遠征軍中的一位元嬰初期長老,姓劉。(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