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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周軍北渡,連船大戰

2024-05-01作者:煮小酒

諸將得令,多數神情振奮,少數心中有隱憂。

因為周野此行頗為大膽,為了達到最快擊垮對手的目的,連船上幾乎沒有多少糧草。

當然,周野有連綿水軍,而孫權幾無片板下船,即便失利也不存在翻盤的可能。

只是,攻防雙方,又有長江在中央,第一次的進攻一旦失利,後果極有可能是很長時間的僵持。

攻防吃士氣,這是永遠不變的。

而長江的存在,可以儘可能抹平雙方的差距。

一夜破長江,在不少人看來,依舊是極具挑戰的。

夜裡,天無星光,江波盪船。

火光連綿,將船角映入水中,晃悠著殺氣,沉入長江。

這算是陸遜第一次正式領兵。

他們幾人負責領小舟策應,可能替補到前線,也有可能一直跟在周野身邊。

看著著裝整齊的軍士入列,陸遜有些許激動。

他輕吐氣息,緩解內心情緒,卻見大船上正架起一個個木龍嘴似得東西。

“這是何物?”陸遜不解問道。

“水龍。”軍士回答。

“水龍?”

“嘿!陸伯言!”

王平跳了過來,恰好聽到此言,客氣相邀:“你不知此物?”

陸遜搖頭:“未曾見過。”

“走,我帶你去看看!”

面對王平的熱情,陸遜自不會拒絕,甚有些欣喜的拱手:“多謝王兄!”

“客氣客氣!”

王平還禮,心道你小子可比我混的好,才來幾天官職就蹭蹭的漲。

王平領著陸遜,讓軍士搖起一個龍頭。

須臾,龍嘴中呼呼作響,接著有水噴出。

還沒等陸遜吃驚,王平又讓人在龍口接上一根較細的管子。

水流壓縮過後,噴發而出。

“船行走時,水力會更大。”

“這些管子質地特殊,是取用交州一帶的材料,稀少而珍貴。”

“不過現在好了,士燮聽話,讓他送就送來了。”

王平介紹完了,陸遜大喜:“難怪大王不懼火攻!”

“非但不懼火攻,我還得用火燒他們。”

一道笑聲響起,兩人急忙抬頭、行禮:“見過大王!”

“嗯。”

周野擺了擺手,道:“東西搬進去。”

“是。”

一排排軍士,挑著大桶走入了船艙。

陸遜鼻子動了動,驚道:“這是火油?”

“沒錯。”周野點頭。

陸遜驚住了,有水龍足以預備對方火攻,但加一筆火油不是給自己增添風險麼?

看來時代對人的想法束縛很大……周野笑了笑,道:“伯言不是說過火攻麼?到時候你看著便是。”

“安排好部眾後,你二人來旗船。”

今夜是南風,這是周野可以肯定的。

如果說突發特殊天氣,風勢逆轉,那他也能用水龍作為後手。

無論如何,對方都反抗不了。

陸遜還在盯著水龍出神,王平搭上了他的肩膀:“伯言兄弟,我問你個事。”

“哦,何事?”陸遜連忙側頭。

“這個……吳郡多美人,你還知道哪家有美人嗎?”王平頗不好意思。

陸遜愣住了。

就為這?

臥槽,都要打仗了,你還在想這破事?

陸遜苦笑,道:“你是要找媳婦?”

“不是不是!”王平連連搖頭,湊到他耳邊嘀咕起來。

陸遜聽完恍然:這傢伙是要獻給周野!

這陸遜可就納悶了,你小子都這麼根深蒂固了,用得著嗎?

我是外人,沒辦法才用這招啊。

王平畏畏縮縮的說了幾句,陸遜就聽明白了。

他連看了王平數眼:“你還愁升官?”

“噓!小點聲,讓人聽見了,還以為我對大王有意見。”王平很小心,道:“只是誰嫌官大啊,我也想走走近道。”

“犯不著。”陸遜搖頭,滿臉羨慕的看著王平:“王兄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想起王平很小就被帶入軍中,他便釋然了:認知經驗都往打仗這走了,生活情商沒跟上很正常。

想起剛剛王平跟他說‘還送了個老婆’,陸遜就羨慕的牙酸。

大王老婆家的小輩給你當老婆,給個九卿都不換好嗎!?

“然後還給了幾本書,說讓我多學學,這不讓我當將軍,倒要讓我做學生了……”王平又嘀咕起來。

這傢伙……陸遜又看了王平數眼,心裡忽地一沉:他是故意裝傻的吧!?他是來找我炫耀的吧?!

求求,你做個人吧!

陸遜想通了,拂手而去:“先忙軍事!”

“哎!”

王平喊他不住,一瞪眼:“這傢伙,怎麼突然跑了?”

離開了王凡爾賽,陸遜依舊在思考著火油的問題……

前面戰船,一路破浪,壓向北面。

江都城。

伊禮透過自己渠道,也得知了一些後方的訊息。

部下將領,頗為緊張,擔心後路。

“將軍,吳王的人就盯在後方,我們一退,他們只怕會馬上提起刀來啊。”一人面帶憂色。

聞言,伊禮冷笑,道:“慫了這麼久,他也算是硬氣了一回!”

在座的,都是他的心腹。

“如此相逼,著實可惡,只是我們確實不能回頭……”其弟伊昌道。

孫權的決心非常堅定,大有誰敢逃跑,就跟誰死一塊的意思。

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亂動。

“現在跑確實不行,但我有辦法。”

伊禮面色冰冷:“你們想想,如果我們前方吃緊,他要不要派人來增援?”

“如果劣勢再擴大一些,面對周野二十萬人馬,他還能穩坐後方嗎?絕對不能,他也得來到第一線!”

“因此,我們只需守上一兩日,而後讓出一些缺口,使他親自來此。”

“到了那時,我們再退,誰能阻攔?”

“到了北面,魏王會親派人策應我等,何愁出路?”

“他孫權要是僥倖活了一條命,到了魏王手中,那還得看我臉色呢!”

眾人目光交替,贊同點頭。

“報——”

“周軍打過來了!”

“徐盛、朱靈衝西營防線。”

“張郃、王凌衝東營防線。”

“張遼、于禁直指江都!”

報聲突至。

“來了!”眾人都心中一跳。

“慌甚?”

伊禮按劍而起,道:“就是有天大本事,要從南往北擊垮長江,最少也要十天半個月才行!”

在長江沿岸呆了這麼久,對於這條橫斷南北的長江的恐怖,他有著充足的認識。

“走,隨我去城樓督戰!”

“看看他張遼有多大能耐!”

“是!”

江都城前,先有佈置在水中的大營。

大營火用木搭建,立於水中;又或鐵索固石相牽,定上木板,以做水中哨塔。

中央相連,可用臨時打造的小舟和竹筏來往。

當敵軍來襲時,用水中暗障拖延,後方箭射石擊。

這一關主在拖延,對於周野這樣的大軍阻礙能力有限。

張遼前部率先殺到。

戰船高大,甚至壓過水營一頭,箭雨反壓下來,讓守在水營的軍士瞬間崩潰。

說好的我守你攻,結果你開來的船比我的營還高,這怎麼玩?

這特麼是作弊啊!

“快,把竹排放下去,用以阻擋敵軍!”水陣上守將慌忙下令。

張遼不管那麼多,催船直接上前,就那樣硬撞水營!

水營是倉促而成的,除了下方鐵索之外,穩定性極差。

大船一來,搖晃不止,將不少人顛了下去。

夜裡水冷,吳軍在水中發出刺激後的吼聲。

“尋聲放箭!”于禁再次下令。

船隻上箭雨落下,夜裡的水中泛起不可見的血花。

水面限制,形同虛設!

張遼部撕開了外圍的障礙,一路徑撲過來。

再往前,就是兩種地形。

一是深水區,有江都城,還有依江都城而建的營寨。

這種營寨根基穩固,體系龐大,比戰船更大,比戰船更穩,戰船真要撞上來自己就得完蛋。

要擊破這種營寨,要麼從水裡爬上去,要麼在甲板上搭橋走過去。

無論哪一種,都是活靶子!

攻水營最難的,就是這一點了。

二則是淺水區,士兵在船上,速度快且防護力強,陸上守軍拿他們其實沒多大辦法。

可淺水區太淺,戰船無法行走,士兵只能下水。

只要有覆過腳面的水,就能大大影響士兵的行進能力,何況沿岸漫長的淺水區?

對方只要在淺水裡立起幾個阻擊點,有幾個人能活著從沒脖子走到覆腳面?

在你徹底走出淺水區之前,又是對方設好哨塔高牆,資源充足的還會在前面再修一道矮牆。

水裡面陷阱更是極多,等人走到這時,多已精疲力盡,上來就是送死。

所以,要成功登岸打破防線,就必須開啟一個突破口:

走深水區,要用戰船硬撼城池和大營,難;

走淺水區,要士兵歷經艱辛後還能維持戰力,突破防守,也難!

伊禮的信心,並不是平白來的。

他立在江都臨江的城牆面,起先看著張遼一路乘風而來,心頭微提起。

“他們的戰船太大了,我們的鎖鏈甚至被直接帶起。”

“果然悍勇……”

身邊幾個將領也面色蒼白。

可很快情況有了變化,張遼于禁在撕開水面阻攔後,臨岸時也為難了。

“放箭!”

速度遠時,沒有其他手段,只能靠箭矢招呼。

戰船上,一艘艘床弩轉動,射出如槍粗壯的箭。

若有士兵被擊中,連人都被帶飛出去,噴出一地爛肉。

威力之大,讓人生懼。

然而,有了堅實的營盤之後,吳軍便可以有效規避箭矢,並且進行反擊。

張遼略皺眉頭,開始嘗試登營。

軍士從甲板上架橋,搭營便衝。

“放箭!”

吳軍箭射槍刺,張遼軍落水不少,無可奈何。

因距離較近,後方投石也非常方便,能夠有效威脅到張遼戰船了。

“哈哈哈!”

見此,伊禮大笑,以手指之:“我怎麼說來著?”

“將軍高見!”眾人道。

“反抗頗為頑強啊。”于禁道。

“明知必死,自然死戰。”張遼眯起了眼睛,道:“將戰船擺開,各部同時衝鋒,施加壓力。”

“對方兵力有虧,到天明就能撕開一個口子!”

這時,朱符率快船趕來:“大王有令,二位將軍改走淺水區外,他來擊破江都與大營!”

張遼于禁各領一隊分開,往左右兩邊而去。

“跑了,哈哈哈!”

伊禮見狀大笑,道:“他們船越大,到了淺水處就越吃不開,換個地方打照樣吃虧!”

“都說周雲天能征慣戰,今日看來,也就是個蠻幹的死腦筋罷了。”伊昌諷刺。

目送張遼兩軍離開,伊禮冷聲道:“傳令岸營和淺水守軍,等對方擱淺、軍士下水再打!”

“是!”

“他們又回來了……不對!大哥你快看!”

伊昌忽然驚呼,指向江面之上。

張遼于禁撤走後,他們這本逐漸安靜下來,火光也是遠處傳來的。

突然,浪水又起,猛拍在營盤和城下。

鼓聲驟起,震的江面都在發顫。

從中央開始,逐漸往兩邊擴散,一個個火把豎起。

“又來人我也不怕……”

伊禮話說完便止住了,眼睛盯著、盯著。

先是不屑,再是疑惑,而是驚訝、震驚,化作逐漸蔓延的驚懼。

“這是怎麼回事!?”

放眼過去,綿延不絕,火光連線,形成一道水上長龍。

憑藉此,伊禮等人依稀瞧見,一排排軍士整齊列陣,一眼看不到頭!

甚至,他們似乎隱約看到馬匹往來的身影……

伊禮揉了揉眼睛:“他……他把整個南岸載過來了不成!?”

不然,這綿延數里甚至更長的‘水上陸地’,如何解釋?

直到放的近了,伊禮他們才看清了。

“連船!”

船船相連,上面鋪著整齊的木板,緊靠一塊,形成了這壯觀一幕。

轟轟轟!

鼓聲不絕,連船不絕,連船後方還是連船,重重壓來……

十數萬人馬的壓力,馬上就出來了!

吳軍上下,從將到兵,都緊張了起來。

不怕張遼,是因為戰船再大大不過他們,所以他們不慫。

但如今的對方,也夠大!

再近了,甚至能聽到戰馬在江面上發出焦躁的嘶鳴聲……

連船、靠近、撞攏、戰馬奔騰衝來……

伊禮想著這一幕,身上忽地滾起一身冷汗。

如此硬的打法,一旦展開,絕對會是屠殺!

“火攻,點火!”

伊昌反應過來,大聲提醒:“兄長,用火攻對付他們!”

“不錯,船隻相連,一旦燒起,反敗為勝!”其餘眾人也道。

“去調竹排!”

“上面堆上柴草,潑上火油,放出去!”

緊急的軍事任務進展到一半時,江風驟然變猛。

一隻旗角被吹起,拍在伊禮臉上,一下把他給打醒了。

一個哆嗦之後,他嘶吼著對下方喊道:“停下,這是南風,快停下!”

風由南往北吹,而自己在北,要是放起火來——豈不是我燒我自己?

軍士們急急停下,欲將竹排拽回。

此刻,連船之上。

陸遜看著旗角方向,驚喜交加:“南風大起!”

大王竟還有如此精準的觀天之術……

能征善戰,文武雙全,麾下人才濟濟,自己連這種小道都精通——還有他不會的嗎?

諸葛亮快步走入帥艙:“南風吹了起來,敵人城池和營盤就在前方。”

“好,起帆,準備水龍。”周野點頭。

嘩啦!

連船之上,一面面帆被扯起。

藉著南風之勢,連船整體加速,就像一塊迅速移動的陸地,載著千軍萬馬,撲向對岸。

在守軍看來,那就像是層層疊疊的烏雲,從遠處的天邊一路滾滾而來,將他們計程車氣一寸一寸碾崩了來!

無法抵達!

越來越近!

前不久還大笑的伊禮,此刻腦子亂成了一鍋粥,想不出半點方法。

如他所言,周野就是硬幹,現在又大又硬,他根本吃不消!

排列的兵馬,已出現在他眼中。

“放箭……”

無力的喊聲,怎麼都帶著點垂死掙扎的意思。

周軍士兵跑動起來,不是避開,而是跑向一個個水龍。

他們要做甚麼?

伊禮不知道!

“放箭!”

“放箭!”

他只能這樣喊。

呼——

回應他的,是連船上高塔噴射的水龍。

帶著古怪味道的液體,直接噴在了吳軍士兵臉上、身上、營盤以及未來得及撤回的竹筏。

“這味道……火油!”

同時聞出氣味的陸遜和伊禮,卻是完全截然不同的兩種心情。

“用這東西噴火油……”

陸遜明白了,一拍額頭:“沒錯,如此一來,水龍便成了火龍,我怎麼連這也沒想到?”

太妙了!

“火油,這是火油!”

“他們要放火燒我們!”

守軍看著噴來火油,無能為力,驚恐大叫。

伊禮在驚嚇之後,僵硬的像是一尊雕像,只是時不時抖一兩下……

周野走出了帥艙,上了一處立起的船面高樓:“傳令,放箭,放火箭。”

連船中央,一個火盆被率先點燃。

接著如烽火臺一般,一個接一個燃起,訊號完成傳達。

各部前線指揮,同時麾下令旗。

“火箭,發!”

嗖嗖嗖!

飛來的密集箭矢,像是燃燒的蝗蟲,飛向噴過火油的營盤和城樓。

轟隆!

火箭落下之後,火連著火,迅速燒成一片火海。

“啊!”

被淋了油的軍士無處逃去,折磨之下跳入了長江,帶著火在水中翻滾。

那些伊禮原先打算用來對付周野的竹筏,現在點著了往回跑,在營裡也炸出火星來。

“放!”

“放!”

放火的永遠不嫌火大。

濺起的火焰燒起了旗幟,城樓上一干人連忙後退。

伊禮衣服已經溼透了,這時候才緩過神來,大喊道:“潑水,趕緊潑水!”

“不要慌亂,大火燒了起來,他們同樣無法靠近!”

“他們要是敢過來,這火便會粘上連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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