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北部,凌縣一帶。
呂蒙又一次成功狙擊了臧霸,將其擊逃。
“子明。”
收兵回城,顧雍來見。
呂蒙急忙起身,下階相迎:“先生何以至此?”
顧雍搖了搖頭,道:“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呂蒙身旁,鄧當目中浮現一縷殺意。
“我知道了。”
呂蒙點頭,請顧雍入座,親自給他斟酒:“先生是讓我回去的?”
“原先只是如此,但現在不止於此。”顧雍搖頭,詢問彭城訊息。
呂蒙沉默片刻,道:“彭城被隔斷,訊息不知。”
“子明多日連勝,竟無法探知彭城訊息?”顧雍頗為意外。
聽到此言,呂蒙苦笑,道:“看似得勝,實則是小勝。臧霸兵馬極多,只是分散而已。”
“我只敢緊隨在後,時而突襲,若是涉入太深,只怕會被他包圍,那便難了啊!”
“看來局勢不容樂觀……”顧雍面色稍沉:“得到彭城被破的訊息,長江軍心浮動。”
“大王擔心守不住長江,所以讓我來尋你。”
聽到這話,呂蒙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抿了一口酒。
他放下杯子,嘆道:“彭城破與不破,長江都沒有變數了。”
顧雍一驚:“子明何意!?”
“如果以擊敗我軍,渡過長江為目的,郭嘉何必捨近求遠,跑去攻彭城呢?”
呂蒙搖了搖頭,道:“他攻擊彭城的目的,便是為了斷我軍後路。”
“這說明,他們對於長江取勝,有絕對必然的信心!”
顧雍也是聰明人:“所以,在得知郭嘉等人擊彭城時,你便決心外出?”
“是已經知道了結果。”呂蒙苦笑,道:“如果周王沒有絕對的信心,是不會讓郭嘉去打彭城的。”
帶著多餘的兵力去打彭城,而不是選擇分出優勢兵力瓦解長江防線,周野的目的是甚麼?
他是怕孫權輸的太快!
作為對手,他擔心的不是無法擊敗孫權,而是擔心孫權倒的太快……
這仗,還有懸念麼?
顧雍聽懂了,明白了,手心裡漸漸滲出汗水。
他似有些不甘心,直視呂蒙:“但還有長江啊!”
“沒用的,周王一定有後手。”呂蒙搖頭。
顧雍放下酒杯起身,徘徊於座前,回身看向呂蒙:“所以子明去意已決?”
鏗!
鄧當拔出了佩劍,擺在桌上:“明知之事,先生就不要多問了。”
“姊夫。”呂蒙向鄧當搖了搖頭,讓他將劍收起,親自斟酒給顧雍賠罪:“如果我未記錯的話,先生也是吳會人。”
顧雍端著酒杯,沉默不語。
“如果我未記錯的話,之前被伊禮所殺的人中,也有先生的鄉人與親朋?”呂蒙再道。
顧雍一聲長嘆:“君臣之義啊。”
這是壓在有節操的讀書人背上的一座大山。
“君不仁,臣不忠,自古如此,先生何必執迷?”呂蒙道。
“大王對你不錯。”顧雍道。
“我不否認。”呂蒙點頭:“我做的事同樣不少,君恩我一直在報,包括現在。”
打亂臧霸的佈置,或許能給孫權逃亡時新增一筆生機。
“先生已無家,又即將無主。”
“白死於長江,又是何苦?”
“不如暫留此身,以待將來,或有還鄉復仇之時,也未可知。”
“先生現在回去,生死難測。”
面對呂蒙的說辭,顧雍慚愧的心動了。
呂蒙抬了抬杯子:“我與先生,再報一次君恩。”
顧雍看向他,點頭。
夜裡,呂蒙的遠線傳來了一些訊息:彭城旗幟改換!
“訊息是真的!”
顧雍還算夠意思,自己沒回去,寫了一封信讓人帶給孫權:
“彭城改旗,訊息為真,子明在此,一擊臧霸,二御張飛各部,以防有變。”
“兵力有限,難以久持,子明收豪族子以擴軍。”
合情合理。
獨處時,鄧當擔憂的向呂蒙發問:“彭城已經被打破,我們現在不走,之後能走得掉麼?”
“現在走才走不掉。”呂蒙搖頭:“現在走只有我們一部人馬,周軍近十萬人頂著一部人馬,插翅難逃!”
只有等孫權各部開始潰退,那反而是機會!
廣陵。
孫權得到訊息,卻沒有將真相告知任何一人。
“夏侯淵曹洪被殺一事為謠言,彭城尚在大戰,局勢僵持。”他讓人放出了這樣的訊息。
但其他人也不是傻子,各有懷疑。
孫權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劍不離身,把府邸搬到城牆不遠處:“孤與廣陵共存亡!”
後方沒了就沒了,孫權無所謂了。
他豁出去了,他這輩子都沒這麼不怕死過。
既然沒有活路,那就拼死一搏!
見孫權如此,軍心稍定。
長江以南,水軍齊聚。
“徐盛、朱靈、于禁、張遼、張郃、王凌各領一萬水軍,直取江都。”
“本王坐鎮中軍,領其餘諸將。”
“陸遜、王平、朱符、朱皓各領三千快舟,從軍策應。”
“戰船先行,連船在後,風起之時,一鼓破長江!”
部分將領負責留守和繼續清掃吳會,其餘眾人全部出擊。
除原本的六萬水軍部隊之外,其餘十二萬人皆是陸戰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