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如果一個醫生不能救人3
肩膀上傳來一片暖意,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披上她的肩頭,沈紓揪著外套的一角,欣喜的轉身,嘴裡的稱呼還沒來得及交喚出來,卻在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盡數吞入喉間。
向啟的手還保持著給她披外套的姿勢,此刻看到她失落的神情臉上有些尷尬。
“海風大,你一個姑娘家的穿得這麼美麗凍人,是打算讓我把你扛回青城嗎?我可扛不動……”
“向啟,謝謝你。”沈紓垂了垂眸,她攏緊了衣服,的確是有點冷了。
向啟下巴朝黎臻離去的方向抬了抬,語氣有些好奇:“他就是你之前說看上的男人?”
沈紓看了黎臻的背影一眼,提到音量開口:“那時候年輕,不懂事。”
她是故意說給黎臻聽的,很顯然後者也聽到了,但是他爬樓梯的腳步都不曾停頓片刻。
置若罔聞。
向啟翻了下白眼:“你現在不年輕嗎?”
“也年輕。”沈紓咧嘴一笑,又恢復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樣,彷彿剛才的悲天憫人只是他的錯覺。
他摸著下巴思忖著,看著沈紓有些發怵。
她跳開一步,“向啟,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我在想‘女人善變’這句話果然是真理。”
沈紓不以為然撩了撩頭髮,朝他拋了個媚眼,一副風情萬種的模樣:“善變不就是百變,向警官,我可以把這句話當做你給我的誇獎嗎?”
向啟嘴角狠狠地一抽。
不過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女人比平時更有女人味一些。
不對,平時是一點味道都沒有。
沈紓挑眉:“預設相當於承認。”
向啟捶胸頓足:“沈大律師,我真的不能對你抱有太高的希望,剛才那個動作要是讓瑪麗蓮夢露來做的,絕對會風情萬種風靡全球,但是由你來做,我的眼前只出現了三個字。”
“哪三個字?”
“違和感。”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個形容詞:“濃濃的違和感。”
“……”沈紓差點一口血嘔出來,她把外套往他手裡一丟:“絕交!”
向啟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手機驀地響起,容瑾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阿啟,你在哪裡?”
他和沈紓開玩笑的心思頓時湮滅的無影無蹤:“我在海崖邊,怎麼了?”
“馬上回來。”
簡單的四個字後,容瑾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沈紓回頭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向啟凜然道:“好像找到線索了,我們回去吧。”
二人趕回去的時候和從裡面出來的容瑾真好碰上。
“阿瑾,是不是找到線索了?”向啟急忙迎了上去。
容瑾的目光淡淡落到沈紓身上:“貓找到了。”
向啟和容瑾已經有了長久的默契,他抬頭看向沈紓道:“沈紓,你留在這裡吧。”
“為甚麼?”
“我怕味道會不太好。”
沈紓起初不明白,略一思索後點了點頭。
酒店老闆的波斯貓死在一處草叢中,這個季節遊客稀少,直到傳出味道才被人發現,艾倫和幾個人站在發現波斯貓的地方,其中有一個是酒店老闆。
酒店老闆臉色鬱郁之色明顯:“莫在我身邊三年了,那天喬娜小姐帶它出去它跑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卻不曾想到她竟然……”
在這裡,寵物就像主人的孩子一樣,酒店老闆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
艾倫一臉凝色:“湯森,現場沒人動過。”
容瑾接過警察遞來的塑膠手套套上,不顧貓屍身發出的惡臭,認真開始檢查現場。
他很小心地翻動著貓的身體,就算對待一隻貓,他亦是像對待死者一樣認真,在他眼裡,生命都值得尊重。
如他所料,這隻波斯貓的身上少了一塊皮毛,傷口有些發黑。
不多久,他就斷明瞭貓的死因:“頸部骨折致死。前爪呈現前伸的狀態,爪子還未來得及收起,說明嚥氣的時候正與人搏鬥。”
他冷肅開口,周圍的人幾乎屏住呼吸怕打擾到他,待他判斷完,酒店老闆早已忍不住轉過身,眼角有些溼潤。
容瑾頓了頓,他用鑷子從貓瓜裡夾出幾片皮屑之類的東西放進塑封口袋中,遞給向啟:“化驗。”
目光尋視了良久,他從從貓的口中取出一珠子模樣的東西。
“這是?”
“這是珊瑚珠,島上很多,也有很多遊客購買。”酒店老闆介面道。
容瑾把它封進塑膠袋,一起遞給向啟,向啟看著手裡的珠子總覺得有幾分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到過。
貓體解剖完畢,但是已經沒有甚麼可用的資訊,容瑾處理好後續工作,脫掉手套朝酒店老闆頷了頷首:“我替我太太跟你說聲抱歉。”
酒店老闆看了一眼地上的愛貓:“湯森,我看得出來你太太很喜愛莫,我相信她並不是兇手。”
“多謝。”他轉身看向艾倫:“艾倫警官,麻煩讓痕檢人員化驗一下,我等你訊息。”
艾倫點了點頭,讓人把貓的遺體收拾後帶著人離去。
容瑾看著從剛開始就一直在發愣的向啟,蹙眉道:“阿啟,你在跑甚麼神?”
向啟渾身一激靈:“我在想,就算化驗出DNA,但是島上人流量這麼大,查得到嗎?”
“如果他的目的是顧笙歌,那麼沒有得到一個結果之前,我相信他還在島上,也許就在我們身邊也說不定。”容瑾盯著地面沉沉道:“黎臻甚麼時候去見她?”
“明天一早。”
容瑾面色一沉,朝來時的方向走去,向啟跟在他身後,總覺得剛才從貓口中夾出的那枚珠子莫名的眼熟。
翌日,黎臻見到笙歌的時候,驀地瞳孔緊縮。
笙歌倒沒有他那般反應,看著她淡淡笑道:“祁大哥,你來了。”
“怎麼回事?”黎臻的眼裡有濃濃的不悅:“明明沒有殺人,你卻一句話都不辯解,歌兒,這不像你。”
笙歌臉色一陣黯淡,她囁嚅著雙唇:“祁大哥,如果一個醫生不能救人,跟殺人有甚麼分別?”
“歌兒,醫生不可能救每一位傷者,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她淡淡地點了點頭:“好。”
黎臻不說話,等著她開口。
笙歌吸了口氣,緩緩開口。
那天她打算回房間去等容瑾,剛走到房間門口,卻發現裡面有些不對勁。
房門是半開的。
根據老闆的口氣,容瑾應該是在他口中得知她出去的訊息,又出去找她,那麼他應該是沒回過房間,可她記得很清楚,她出去的時候把門鎖好了。
此刻半開的狀態,莫非是裡面遭了賊?
她握著手機,打算往回走向酒店老闆求助的時候,一個男人從裡面衝了出來。
男人手上染血,看到她的時候錯愕了一瞬,但因為周圍恰好有人聲響起,他連忙跑走。
她有種極不好的預感,連忙推開門,就看到趴在地板上的安妮。
她的頭上潺潺鮮血冒出,聽到動靜的時候眼睛一亮:“救命!”
笙歌一驚,大聲叫了幾聲“help”朝安妮跑過去。
安妮的受傷的部位是在頭部,身為醫生她的第一反應是做急救措施,止血!
安妮吃力地抬了抬眼皮,看見是她的時候,眼裡的光驀地黯淡下去。
“挺住,你不會有事的。”她安撫著她,這裡沒有裝置,她沒辦法替她做手術,只能止血並且安撫她,並一邊呼救。
“顧笙歌,呵呵……”安妮滿是血的臉龐上扯出一絲笑意:“還真……真的給你說對……我就是因為你才出現……就連、就連死也要替你去死。”
她一驚,急忙道:“別說話了,馬上就有人叫救護車了,儲存體力。”
“別假惺惺了,你……這麼幸運能得到容瑾的疼愛……我很嫉妒,我很嫉妒……”
手上驀地一緊,安妮握著她的手,和一把不知何時出現的水果刀一起捅進她的小腹,臉上的笑意癲狂:“我恨你……我聽說你是個醫生……”
笙歌渾身戰慄,她遲緩的目光望向她的手,雙唇囁嚅著:“為甚麼?”
安妮看向她的目光裡飽含悲憫:“我不快活……你也不快活……好了……”
周圍一聲驚呼聲響起,笙歌握著水果刀,仿若雷擊。
因為安妮死了。
她並沒有多大的力氣,腹部的一刀並不會危及到她的生命,但是她卻在自己眼前死了。
笙歌雙目朦朧,她看到跟著人群衝進的容瑾,她看見冰冷的鐐銬滑進了自己的手腕。
這一瞬間,有液體滑進自己的唇間,苦澀的。
不辯解,是不知道該如何辯解。
況且……
她看著自己的手,苦笑著。
黎臻沉默良久,他倏地站起身,“我會想辦法讓你出去。”
“祁大哥。”身後,笙歌喚住他,眸光閃爍:“拜託你了。”
顧笙歌終於開口否認殺人,對警察講述了實情,而這一切都發生在黎臻探視之後。
向啟看著容瑾一臉陰鬱的神色,嘆了口氣。
他返身,看見同樣目光晦澀的沈紓,彷彿心有所至般,腦子猛地冒出那顆珊瑚珠的模樣:“沈紓,你的手機再借我看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