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如替我生個孩子?1
他此番言語無疑坐實了陳芳的論斷,她雖然粗鄙,但與貴婦人接觸地也多,一眼就看出容皓的一身不菲,她不屑地嗤笑道:“我說你這麼年輕怎麼能當上主刀醫生,原來是靠著男人上位。”
容皓抱著手倚在牆壁上:“大嬸,你這話可就說錯了,我們這個大嫂能力可不止於此!”
笙歌按著突突直跳地太陽穴,壓低聲音問:“容皓,你到底想幹嘛?”
他朝她眨了眨眼,一臉的單純無害:“我這位大嫂還擅長搶別人的男人……”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病房裡所有人都能聽見。
陳芳看著她的目光越來越鄙夷:“我道有多厲害,原來也是個婊子而已。”
笙歌眸光沉著,她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走到周茉身邊叮囑了幾句後,轉身離去。
容皓盯著她離開的背影目光微微一變,冷芒掃向陳芳:“容家的人無論怎麼樣,還輪不到你詬罵,不要再讓我從你口中聽到甚麼汙言穢語,否則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眼底的寒意驚得後者渾身一顫,陳芳也是個欺善怕惡的主,剛才仗著笙歌沒有反應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如今在容皓面前,不免戰戰兢兢,粗氣都不敢喘一聲。
容皓不再多做逗留,迅速離開病房。
待他的身影消失後,陳芳才想起自己的手機還在湖底,顧不得周茉,連忙急衝衝地朝樓下奔去。
笙歌感覺有人一直跟著他,一回頭,果不其然地看到容皓。
她站在原地,等著他走近,冷冷地看著他,漠然開口:“找我有事?”
“我剛才可是幫你解圍了,大嫂連一句謝謝都沒有?”容皓依舊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像個孩子。
“哦,那謝謝!”笙歌說完,轉身打算離去。
眼前被一條傾長的人影擋住,容皓的臉色有幾分氣急敗壞:“顧笙歌!”
“還有事?”她的語氣裡有幾分不耐。
“你明知道我是故意的,為甚麼還要跟我道謝?”
“不是你樂意聽的?”她微微抬起下頜,清冷的目光裡飽含著審視,姿態端得很高。
容皓最討厭的莫過於她這幅事不關己的模樣,他惡狠狠地開口:“離開我哥!”
對於他總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笙歌早已習以為常,她笑看著他:“你當婚姻是小孩子過家家,說離開就離開?”
“我哥能給你的我也能給,離開我哥,我娶你!”他信誓旦旦。
縱使對他的脾性有些瞭解,但是此刻還是不免詫異,她擰眉不悅道:“容皓,你發甚麼瘋?”
“離開我哥,你要甚麼,我給你!”他再次強調了一遍。
“恕難從命!”笙歌不想跟他多做糾纏,既然前面的路被他堵住了,那她往後走總行了吧?
“顧笙歌,我希望你好好考慮我的建議。”背後,容皓拔高了聲音。
笙歌頓住了腳步,“我聽說她有甦醒的跡象了。”
容皓聞言渾身一窒,他有種自己被剖開攤在笙歌面前的感覺,莫名的有些狼狽,卻有聽聞前方清冷的聲音又道:“為了一個女人犧牲如此,值得嗎?”
他闔了闔眸,腦中滑過那張燦爛的笑顏,自嘲著:“值不值得是我的事。”
“與其成全他人,何不自己努力一把?”
“我只要看著她幸福我就心滿意足了。”容皓苦澀一笑,他豈非沒有想過,但是隻有在大哥身邊的時候,維維才會笑魘如花,她的心裡只有大哥一個人,容不下其他。
“你真偉大!”笙歌回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可是你高估了我,我只是個世俗的女人,容瑾能給我的,你永遠做不到。”
容皓有些不悅:“我是容家二公子,青城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要不到的。”
“那比如,容家少夫人的身份。”笙歌微微一笑:“顧家驅逐了我,容瑾就是我攀附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你以為我能這樣輕易放棄,那麼你太天真了,我不是你,我沒有那麼高尚,也不會為了成全自己的丈夫跟另一個女人而丟棄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地位。”
笙歌記得,那一次在病房門口,他是這麼說的。
他說她貪的是容太太的位置,那麼此刻她便給他坐實了。
容皓的臉色微微一變:“你想要的地位是?”
“我聽說,容老爺子一直屬意容瑾當繼承人而非是你,孰輕孰重,明眼人都能分辨得出來,容皓,你說我為甚麼要捨棄容瑾選你?”
這一下,容皓的臉上再也掛不住了,他陰沉著臉:“顧笙歌,你會後悔的。”
他憤怒離去,笙歌闔了闔眸,長長舒了口氣。
她想,病床上躺著的那個女人何其幸運,能得到青城最身份最矜貴的兩兄弟傾心相顧,先有容瑾為她百般周折,後有容皓為她不顧一切。
只是她一個外人,何苦介入?
容皓不會明白,只要施維維醒來,她跟容瑾的婚姻就結束了,他根本就無需多此一舉。
她朝前走去,卻不知道這一幕盡數落到不遠處的容世傑夫婦眼中。
季琬君面色不悅:“都還沒嫁進容家,這胃口未免大了些。”
容世傑眼裡滑過一抹哂笑:“我可聽說老爺子之前把容家的傳家手鐲都給了她,一個小丫頭就能討得老爺子如此歡心,你嫁進容家將近三十年,怕是連手鐲的影兒都沒見過吧?”
“爸爸偏愛大哥一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季琬君有些委屈:“就算大哥大嫂去世這麼多年,他心裡惦記的還是容瑾,何曾對我們家阿皓上過心?”
“就你兒子那不成器的模樣,還指望老爺子上心?”
季婉君臉色一變:“我也不知道他會私自跑出醫院,他已經答應我出院後就去容氏上班,到時候你多教教他。”
容世傑的眸光沉著了片刻:“知道晚上回去該怎麼跟老爺子開口了?”
顧家
從顧宅搬出來後,顧榮選了一處臨江的別墅當做新家。
到底在顧宅住習慣了,就算搬出來有一陣了,夜裡還是睡得不安穩,再加上最近動盪的顧氏以及顧如年的事更是讓他片刻不得安寧。
習慣性的推開窗吸了口氣,空氣中卻沒有淡淡的木槿花香味。
他動作頓了頓,竟然忘記了這裡已經不是顧宅。
苦笑得合上窗戶,這麼多年了,有些習慣已經深入骨髓,要戒掉怕是很難。
就好像,許娉婷很不喜歡那片木槿花,他卻還是執意留下一般。
顧笙歌說的不錯,他就是個竊賊,竊取了顧家的一切,為了自己的私念,逼死了自己的妻子,害死了自己的兒子,如今,甚至連顧氏都開始搖搖欲墜。
他忽然覺得很累,最近一段時間,他倒是經常夢見顧蘊文各種美好嬌俏的模樣,可到了最後,她的臉總會在海風中猙獰,她沙啞的嗓子哭著叫著。
她很少哭,那是自己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她哭。
她說:“顧榮,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你放棄了甚麼。“
她還說:“顧榮,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然後她把他推出車門外,再也不看他一眼,開車撞翻橋欄,人車一起衝進海里。
他只來得及看見她凌亂的髮絲,以及慢慢墜入海底那抹慘白的笑容,可是就算在死亡面前,她的眼裡一直很篤定,不曾畏懼。
青城的人甚至連顧笙歌都以為她的母親是因為抑鬱症發作才意外墜海,可只有顧榮知道她那時候眼底的清醒。
她清醒地在他面前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記得,顧蘊文曾經對自己說過,她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便用盡全力,而她恨一個人……
她恨一個人的時候,更是不留餘力。
她悄悄送走了他們的孩子,把顧氏的爛攤子全部丟給他,再選擇一種最慘烈的方式在他面前寂滅,為的不就是讓他經年不忘?
在某一種角度上來看,她何嘗又不是殘忍的。
指尖剛點了煙,就被人拿下,顧榮轉身看向來人熟悉的臉龐之時,有了一瞬的恍惚:“阿文,你回來了?”
許娉婷臉色一變,卻又極好的掩飾好,“別抽菸了,對你的心血管不好。”
顧榮這才如夢初醒,“娉婷,你怎麼又進來了?”
“我想著最近事多,燉了碗下火的蓮子湯,你吃點吧!”許娉婷哀求著,她雍容的臉上此刻亦有幾分憔悴,顧如年的事情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顧榮擺了擺手:“不喝了,阿年的事情我會請最好的律師替他辯護,但是你應該知道希望不大。”
許娉婷眼裡有異色閃過,“如歸的事情……”
顧榮打斷她:“你先出去,讓我靜靜。”
許娉婷臉上猶豫了一會,終是放下蓮子湯走了出去。
書房門被合上,顧榮朝碗裡看了眼,頓時苦笑地勾了勾嘴角:“阿文,這世上,大抵只有你一個人知道,我吃蓮子不喜歡抽心,你說得對,我後悔了。”
許娉婷看了書房一眼,跑到角落處撥通了一個熟悉的電話:“求你救救我們的兒子好不好?我沒想到他那麼傻,會替我去頂罪,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去坐牢,換他出來行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