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大皇子還不知道自己做了甚麼了不得的事情,從面色冰冷的皇帝身邊跑到萬貴妃的面前,想把自己的母妃從地上拉起來。
“母妃,母妃,你快起來,立兒還想和母妃玩呢!”
萬貴妃此時哪裡顧得上自己的兒子,只是愣在原地,並不理會他,反倒是皇后多了三分不忍心。
她恨毒了萬貴妃,但是大皇子說到底就是個七八歲的孩子,哪裡懂得這些事情?
“你們將大皇子先帶下去休息。”
方才一直不曾開口的皇后,此時淡然的說了一句,雲錦時瞧著皇后的模樣,心中不由感嘆一聲。
皇后到底還是仁慈的,只可惜明德帝有眼無珠,反倒是愛慘了這個背叛了自己的萬貴妃。
只不過皇帝的愛又有幾分是真的?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萬貴妃是必然不能善了的。
到底這裡還有這麼多大臣們看著,皇帝只能強硬的剋制住自己的怒氣,他若是在這裡當眾發脾氣的話,只會讓人看笑話而已。
“陛下,既然今日陛下有要事,不若這宴席就先散瞭如何。”
宴景行的目的是萬貴妃,可不是皇帝,便主動開口解圍。
皇帝就算是再不滿宴景行,但是現在這樣的情況,要緊的可是皇家的聲譽,他也顧不得和宴景行掰扯,匆匆開口說今兒個的宮宴就到這裡,而後就黑著臉離開了。
不多時就有宮女將萬貴妃看似是扶著,實則是強硬的拖了下去。
皇后顯然也並不知道這件事情,雖說看上去鎮定,可眼中卻還是有驚訝不解的神色,似乎完全不明白萬貴妃這樣受寵的嬪妃,為何還要做出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不過她是一國之母,此時皇帝已經離席,她需要留下來主持大局。
等雲錦時被安排著由太監帶出宮裡去的時候,夜色已經很沉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今兒個帶著雲錦時出宮的還是上次從萬貴妃宮裡帶著她出去的小太監。
那太監瞧見雲錦時,臉上也多了幾分喜色,恭敬道:“奴才見過少侯夫人,少侯夫人大恩大德,奴才銘記在心。”
太監的品級不同,身上穿著的服侍自然也不同,雲錦時看見這小太監換了一身比之前體面不少的衣服,就知道自己之前給的銀子是起作用了。
“恭喜公公了。”
她也不多說,只是笑笑。
那太監卻並不藏著掖著,主動開口。
“奴才也是得了少侯夫人的面子,這才去了皇后娘娘宮裡頭當差,今兒個正巧來送少侯夫人出宮。”
聽到這話,雲錦時心中便了然。
這小太監是個聰明人。
皇后宮裡雖說比不得萬貴妃宮裡得勢,一直受到冷落,可這都是外人瞧見的表象。
聽說皇帝曾經幾次三番想要廢后,卻一直沒有成功,這就證明了皇后並不是一個空架子,就算是沒有皇帝的寵愛,她也有能夠讓自己在後宮立足的資本。
這個資本並不非要是男人。
皇帝沒有辦法廢后,無非是忌憚皇后背後的勢力。
這小太監看的通透,才會去了那些宮裡的奴才都不願意去伺候的皇后那邊。
“你叫甚麼名字?”
“少侯夫人叫奴才小德子就好,少侯夫人這邊請。”
他依舊客客氣氣的引著雲錦時往宮外走,還未曾離開宮門,後頭的宋景謙不不知甚麼時候就追了上來,他臉上的驚懼神色還沒消停,不由分說就扯著雲錦時道。
“萬貴妃出事了,閒陽那孩子怎麼辦?你不是和葉嬪娘娘關係不錯嗎?閒陽可是你的侄子,也叫你一聲嫡母,你……”
這番話,雲錦時只覺得這宋景謙如今對自己的不要臉面也算是絲毫不掩飾了。
她忍住甩開手的厭惡,皺著眉頭說道:“我和葉嬪娘娘不過是因著清辭那孩子做伴讀的事情才多說幾句話罷了,葉嬪娘娘總共也只見過我幾次,哪裡談得上多親近的關係?”
“再說,這樣大的事情,事關皇家臉面,人人都巴不得趕緊脫身,你卻反倒現在叫我折回去打聽訊息,你是巴不得我出事嗎?”
宋景謙方才聽到萬貴妃出事,只覺得天都要塌了,畢竟如今侯府能有些起色,說白了靠的都是萬貴妃。
萬貴妃驟然倒臺,侯府怎麼辦,閒陽會怎麼樣?他這個少侯爺又會怎麼樣?
巨大的恐慌裹挾著宋景謙,讓他慌亂的不行。
以往出事了,天大的事情上頭都有祖母和母親擋著。
宋景謙找不到這兩個人,便索性來找了雲錦時。
聽到雲錦時這麼說,她非但沒有覺得自己的做法不妥當,反倒是覺得雲錦時實在是冷漠。
“你怎麼能這樣說,閒陽出事了,你這個做姨母的難道不著急嗎?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閒陽就是個孩子而已!”
雲錦時受不了了,甩開了宋景謙抓著自己的手,而後理了理被弄亂的衣裙。
“少侯爺,他是孩子,可不是我的孩子。我們雲家既然已經和雲婉兒斷絕了關係,這孩子自然也不是我的侄子,況且我也從來未曾主動讓他叫過我嫡母。”
“少侯爺一個大男人,若是真的擔心自己的兒子,為何不自己去宮裡問呢。”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腳步還加快了幾分,好似完全不想要理會這個自私的男人。
宋景謙還想往前幾步追上去,卻被小德子攔了下來。
“少侯爺,奴才奉了皇后娘娘旨意,要送少侯夫人出宮呢,若是這差事出了差錯,奴才是要受罰的,還請少侯爺莫要為難奴才了。”
一聽小德子是皇后宮裡的太監,宋景謙訓斥的話卡在喉頭說不出口。
萬貴妃要是真的倒臺了,那後宮之中的第一人便是皇后。
這個節骨眼上,他是萬萬不能得罪皇后的,否則別說是閒陽了,就連整個侯府上下,都要被牽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