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建議,陸桀需要在醫院住院一週左右,週六這天,曲琪一早起來先是去醫院看望他,陪他吃完早餐又多待了一會兒,十點左右回公寓開始收拾搬家的行李。
不知不覺收拾到下午三點多,一共整理出兩箱衣服、兩大紙箱雜物,還有一大袋鞋子包包。曲琪將最後一個行李箱推出客廳,到茶几上倒了杯水,一口氣喝了半杯,靠在沙發背上緩緩勁兒。
這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周師兄。”曲琪有些氣喘地接通電話。
周鴻銘那邊隱約察覺聲音不對,不確定的問:“師妹,你是……不舒服嗎?”
曲琪說了今天搬家的事,又問他,“師兄找我是有甚麼事嗎?”
周鴻銘本來是想帶曲琪參加今天的校友聚會,聯絡聯絡感情,找找青春時的美好回憶,有助於感情升溫。不過曲琪既然有事,他當然也跟著改了計劃,“恭喜師妹找到合適的房子,既然搬家的話,我一會兒過去看有沒有甚麼可以幫忙的吧?”
“不用麻煩師兄,我……”
“不麻煩,我帶你孫毅師兄一起過去,多個人多雙手你也不用那麼累。”
曲琪這邊還想說點甚麼,電話已經掛了,好吧,既然師兄這麼熱情,做師妹的也不好一再推辭。多幾個人也可以給新入住的房子添點人氣,房子太大也冷清,她算是明白了黎露為甚麼要從洋房逃離出去。
——
曲琪剛放下手機,聽到外邊有人敲門,她過去開啟,黎露拿著一個精緻小巧的手拿包站在門口,笑著問她,“收拾得怎麼樣了呀?”
“露露姐,都收好了。”曲琪含笑側過身,讓黎露進屋。
黎露走進來,看到眼前的“五大件”,叉了叉腰,從手拿包裡翻出手機來,“讓搬家公司來搬吧。”她是極少動手做事的,更別說搬重物。
曲琪原本以為自己兩個行李箱就足夠裝走所有東西了,誰知道越收越多。那兩個行李箱還好說,另外那兩箱雜物,對她來說也夠嗆,所以也就由著黎露撥電話。
黎露打完電話,遺憾告訴她,“搬家公司那邊說最近搬家的人多,要明天才能派人過來了。”
曲琪倒了杯水給黎露,“不用了,露露姐跟搬家公司那邊取消吧,我們自己解決就行了。”
“這……”黎露掃一眼那幾個龐然大物,挑眉,“你確定?”
一會兒周鴻銘和孫毅來,這幾個箱子對他們男人來說,肯定是輕而易舉的事。
“一會兒有人過來幫忙。”
“誰呀?”
“兩位大學師兄。”
二十分鐘之後,周鴻銘帶著孫毅來了。
先前陸桀出席某些商務場合,因為沒有女朋友,大多數時候帶著黎露充當女伴,所以黎露跟周鴻銘是打過幾次照面的,彼此都認識,只是有些意外曲琪和他竟然是師兄妹的關係。
不,應該是說,有些意外曲琪和他竟然是關係那麼好的師兄妹。以周鴻銘這種身份的人來說,竟然親自過來幫她搬行李,這到底是出於深厚的師兄妹情誼呢?還是對曲琪有別的甚麼想法?
黎露不禁要替自己的弟弟留個心眼。
周鴻銘左右兩隻手各拎一隻行李箱輕鬆下樓,孫毅抱著一隻大箱子跟在後邊,兩人將東西都放進後備箱後,周鴻銘正要伸手將後蓋拉下,孫毅勾著他脖子,偷偷跟他說:“誒,兄弟,發現沒有,陸總他姐姐看你那眼神,不一般呀,你說她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周鴻銘也察覺到了,黎露的眼神經常往自己身上來,雖然她假裝得有些不經意。
此刻樓上,曲琪也抱著黎露的手臂,笑嘻嘻地問道:“露露姐,你喜歡師兄這一款的?”
黎露被問得石化,後失口否認,“甚麼呀,他跟阿桀同齡,我不跟小弟弟談戀愛。”
曲琪打趣她,“連他幾歲你都瞭解清楚了?”
周鴻銘和孫毅走到門口,正巧聽到曲琪後面這句話,孫毅用胳膊肘撞了撞周鴻銘,給他使眼色,周鴻銘咳了一聲,推門進去。
曲琪和黎露聽到咳嗽聲,停止了笑鬧。
所有東西分裝到兩臺車上,黎露開車走在前面,往玫瑰園方向開。
是的,對於陸桀提出的同居,曲琪最後還是拒絕了。
貿貿然跟陸桀住一起,會讓她感覺到慌張和壓力。而陸桀最後也選擇尊重她的決定。
車子剛經過第一個紅路燈路口,紅燈亮了,黎露將車子剎停,放在儲物格的手機響,她接通了車內的藍芽。
陸桀清澈性感的嗓音透過音響環繞在車廂內,此刻坐在副駕駛,正低頭在手機軟體上訂火鍋外賣的曲琪嘴角上揚,黎露瞅她一眼,拖長了音懶洋洋地回應說:“你放心吧,不會讓你的曲經理累著的。”
曲琪一個勁兒偷樂。
黎露掃一眼外邊的後視鏡,看到裡面周鴻銘的車影,原本還想告訴陸桀說來了兩位幫手,但是又擔心他會不會從醫院跑出來,而且當著曲琪的面不好說這個,最後手指敲著方向盤作罷。
幾十分鐘之後,車子開進玫瑰園。曲琪和黎露帶頭上樓,兩位男士再幫忙把東西都搬進新家。
東西搬完,周鴻銘最後又下了一趟樓,上來時捧著一束鮮花作為對她搬新家的恭賀,曲琪歡喜的收下,請他和孫毅到客廳坐,倒了兩杯白開水給他們。
“非常謝謝兩位師兄今天過來幫忙,我點了火鍋外賣,差不多送過來了,大家吃了再走。”
黎露回了一趟對門又過來了,曲琪再給她倒了杯水,也跟她說了一起吃火鍋的事,大家聚一起熱鬧一下,房子沒那麼冷清。
黎露看到茶几上的花,警惕地望向周鴻銘,喝一口曲琪遞過來的水,在他們對面坐下,給陸桀發微信。
【你女朋友搬新家,你準備送甚麼給她?】
很快,陸桀的訊息回過來。
【我正在想這個問題,你有沒有甚麼推薦?】
黎露思忖片刻。
【室內鞦韆椅吧,上次看完房子,她說她打算買一個放客廳,平常坐在上面看書看電影之類的。】
曲琪找到了兩個花瓶,把鮮花拆開分裝,客廳和餐廳各放一個裝點環境。
門鈴響了起來,曲琪以為是點的火鍋到了,過去開啟門,出現在視線的卻不是外賣員,而是王旭。
王旭手裡拎著一個水果籃,扶了扶眼鏡,微笑叫她,“曲經理。”
曲琪:“嗨!”
自從上次一起看完演唱會,曲琪明確表明態度,拒絕了他和陸桀之後,兩個人最近都沒有私下見過面,一般是在公司因為工作的事情才會碰上。
王旭將手裡的水果籃遞給她,“聽說曲經理今天搬房子,我過來添點人氣。”
他一直叫她曲經理,看來是釋然了。曲琪也就落落大方地收下,“謝謝王總。”側過身請他進屋,“一起進來吃了火鍋再走吧。”
王旭也沒過多客氣,應下走進去。
王旭進屋坐下後幾分鐘,曲琪點的火鍋到了,她拿手機付了款,幾個人在餐廳張羅開來。火鍋鍋底和食材都是準備好了的,拆開擺桌就行。
她付完款,關上門,王旭卻突然走過來叫走她。
兩個人站在陽臺上,曲琪知道王旭應該是有話要跟自己講,但是具體會講甚麼,她也不清楚。
而王旭看起來似乎有點難以啟齒,兩條手臂搭在護欄上,微彎著腰,十指糾纏在一起,“那天葉雯到公司採訪陸總,我跟你介紹葉雯的背景,跟你說陸總對她多少有些不一樣,這些話,實際上是包含私心的。我當時的想法,確實覺得你跟陸總分開了,我的機會會大一些。”
他說這些話時,始終面向前方,而不敢正視曲琪的眼睛,而且手指越揪越緊,骨節都泛白了。
曲琪真有點擔心他把自己的手指給掰斷了。
王旭一直以為,雖然陸桀無論在長相、身材,還是財富、能力上來說,都遠遠勝過他,可這些優勢也正是他的劣勢,畢竟和曲琪在身份、背景上相差那麼大,兩個人真的要走在一起,應該難以磨合,相比之下,他似乎更適合曲琪。
而且,他比陸桀認識曲琪更早,陸桀對曲琪的感情或許沒有自己深。
綜合以上兩個考慮,王旭一度自信地認為,能夠和曲琪走到最後的肯定是自己。
可是最近王旭才發現,陸桀對曲琪的感情要比他以為的深刻得多。
葉雯那種世家千金送上門他不要,因為跟曲琪分手,他連續幾天食不下咽每天用高負荷的工作麻痺自己,平常那麼冷靜高貴的一個人,竟也會為她喝得爛醉如泥。
而曲琪就更不用說了,眼裡有的永遠都是那個人。一聽說他生病住院了,馬上甚麼都可以不計較,心疼地為他掉眼淚。自己就算再怎麼等,也等不到她的喜歡吧。
王旭知道,曲琪對他的定位,現在是同事、朋友,未來大概也不會變。既然如此,何必給她繼續造成困擾,又讓自己那麼卑鄙可恨。
所以,他今天選擇坦白。
“不管葉雯甚麼想法,陸總確實從一開始,之所以會答應接受採訪,完全是為了你,為了向大家公佈你是他的女朋友這個事實。”
頓了頓,王旭轉過身看著她,苦澀道:“我故意在你面前誤導你,給你對陸總造成了誤會,我很抱歉。”
夕陽剛落下山頭,氣溫開始往下降了,曲琪倚在攔杆上聽他講完,拉緊了外套衣襟,手裝進衣兜裡,微眯著眼看天邊的彩霞,“雖然葉雯的事我已經打算翻篇,但還是謝謝你告訴我這個。”
“那我們以後還算是朋友嗎?”王旭問。
曲琪沉吟片刻,後給了個肯定的回答:“當然。”
王旭長舒一口氣,“小人不好做,說出來我倒是輕鬆些了。”
曲琪轉頭看他,淺淺一笑。
王旭在口袋掏了掏,掏出一枚金色u盤遞給她,“再送你一個搬遷禮物。”
“甚麼?”
“陸總那段沒有播出去的採訪。”
曲琪將手從外套口袋拿出來,笑著收下,“謝謝。”
餐廳那邊已經擺好臺,黎露過來敲了敲陽臺的玻璃,催他們進來吃火鍋,曲琪應了聲,將u盤收放進口袋。
“走吧,開吃咯。”
火鍋吃到八點多,收拾好,幾個人又坐著聊了會兒天,將近九點,幾個人各自回家去。
曲琪把周鴻銘和王旭他們送到電梯折返回來,黎露靠在她的公寓門口,伸手遞給她一個小紙袋,紙袋上面印著li的藝術字型,“我也沒甚麼可送你的,自己新調製的一款香水,當搬遷禮物。約會的時候特別適合用這款哦。”
“謝謝露露姐。”黎露調製的香水小眾特別,曲琪非常喜歡,也不跟她假惺惺地客氣了,如獲至寶地收下。
“早點休息吧,晚安。”
“晚安,露露姐。”
曲琪驗證指紋進屋,拆了香水包裝,往手腕上噴了點試試,香甜但又不會太膩的味道正合她心意。
她在沙發上坐下,一屁股坐在了甚麼東西上,她低頭一看,是周鴻銘的圍巾。
周鴻銘他們剛離開沒多久,應該還未走遠,下次見面也不知道甚麼時候了,曲琪立即拿了圍巾跑出去。
乘電梯到負一樓停車場,曲琪按記憶找到周鴻銘的停車位置。
車果然還在那裡,車窗開著,周鴻銘的手臂搭在車窗上,指尖銜著香菸,在光線昏暗的車庫裡,猩紅的一點。
曲琪從後面走過去,聽到一個逐漸清晰的聲音,說:“不然你還是別追曲琪師妹了,就讓她跟陸桀在一起,你調整戰略去追黎露,看黎露今晚對你這一番暗送秋波的,肯定容易得多。等你們兩個在一起呀,陸桀還得喊你一聲姐夫,這可比從他手裡搶女人還要爽呀,有沒有。”
“從此以後,靈動智慧和獵搜就打破了競爭關係,都是一家人哈哈。”
是孫毅的聲音,周鴻銘一直保持沉默。
曲琪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過去敲了敲車窗。
當車窗落下,周鴻銘和孫毅看到她時,臉部表情管理系統都癱瘓了。
相比之下,曲琪非常自然地將手裡的圍巾遞進去,“師兄,你落下的。”
周鴻銘一顆心直往下墜,下意識地伸手接過,另一隻手上指尖的菸灰掉落。
孫毅在後面支吾,“那個……師妹……”
他們都不確定曲琪是否聽到了適才那番話,正因為這樣才更加忐忑、無所適從。
曲琪還了圍巾便走了,走了幾步停下,回過身來,朝他們兩個淺淺一笑,“我不會喜歡師兄,露露姐也不會,所以兩位不需要浪費時間煩惱追誰比較合適的問題。”
她視他為可敬的師兄,甚至把他當朋友,結果他,只是將她當作是生意場上以外,可以贏過陸桀的籌碼,一個可以爭奪的戰利品。可笑。
曲琪一路小跑著回去,跑到電梯,眼前一道人影。
“你怎麼從醫院跑出來了?”她看著突然出現的陸桀驚喜不已。
陸桀轉頭見到她,勾唇一笑,朝她張開懷抱,直言:“怕我的寶貝被拐跑了。”
黎露後來沒忍住發訊息給陸桀,告訴他周鴻銘也來了。陸桀看到訊息後,在醫院實在待不下去,於是就趕過來了。
曲琪小跑著躲進他懷裡,雙臂鑽進他大衣裡,將他緊實的腰抱了個滿懷,“才沒那麼容易被拐跑呢。”
陸桀雙手收攏將她抱緊,“琪琪?”
“嗯?”
“琪琪?”
“幹嘛啦?”他一直不說甚麼事,曲琪嗔怪一句抬起頭來。
陸桀的臉貼近,唇猝不及防壓下來,吻住她。
寒冷的夜晚,彼此的唇瓣上帶著絲絲涼意,然而很快,消融在火熱的吻裡。
身後,周鴻銘收住奔跑的腳步,望著眼前一幕,心臟在胸膛狠狠跳動,每一下似乎都比以往更重,鼻息之間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水汽。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周師兄,扎心了。
周師兄,作為和王總助並列的男二號,可以說是本文最慘的了,當初年少錯過,現在又因為豬隊友亂說話被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