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周圍環繞著一圈地燈,光只落在腳邊,看不太清楚人的臉,曲琪分辨不出陸桀的表情,但覺得他語氣很硬,心中愈加忐忑,然而只能照做。
“哦。”她邁開步子往他跟前去。
誰知道剛踏上泳池邊的瓷磚,腳下的拖鞋好像踩到甚麼滑溜溜的東西,竟然突然打滑,曲琪尖叫一聲,身子直往後倒。
幸虧陸桀眼疾手快,伸手撈過她的腰,才避免她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
曲琪驚魂未甫,雙手胡亂抓著陸桀的手臂,想要借力站直身體,陸桀卻突然俯下身,摟著她的腰欺近她,“按照你的設想,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哈?”曲琪一時沒反應過來。
陸桀低下頭,吻住她的嘴,嘴唇柔軟相貼,卻沒有更進一步,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是這樣嗎?”
他為甚麼問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曲琪眼睫顫動,試圖跟上他的思路,他的吻再次落下來。
這一次,不只是蜻蜓點水那般簡單。
他的舌尖描摹過她的唇,舌尖試探又強勢地往裡探,因為足夠喜歡他,加上他吻技高超,曲琪對他完全沒有抵抗力,配合地微微張唇將他迎進來。
吻得動情,一點津液從唇縫溢位,曲琪尷尬推了推他,他幫她吮掉,緊接著響起喉頭吞嚥的聲音,他竟然吃掉她的,曲琪被撩撥得愈加情動,雙手親密地環繞著他的脖子。
兩個人在接吻這件事上是愈加有默契了,舌尖你推我讓配合無間,他卻在這個時候突然放開了她,曲琪一雙動情的眼,水霧迷濛地望著他。
“從第一次到這一次,我的吻技,還讓你滿意嗎?”陸桀凝視著她的眼犀利、清明,看不到過去每一次和她接吻時的,嗓音也是平靜而清醒的,“這會成為我的加分項還是減分項?會不會讓你更想成為陸太太?”
曲琪的心直往下墜,如坐雲霄飛車,心情一下從天際跌落谷底,“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陸桀扶著她的腰站直,重新將手中的毛巾摺疊一遍,溫柔又細緻地幫她擦拭著頭髮的同時,語氣卻是清冷至極,“無論過去你帶著甚麼樣的心情來到我身邊,我只希望,從今以後……”
“等等。”陸桀今晚太反常了,曲琪再後知後覺,聯絡最近發生的事情,她這會兒反應過來了,她擋開他的手,“你認為,我之所以跟你在一起,是為了走捷徑,一直以來我都在跟你耍心機,蓄意勾引你?是嗎?”
“原來,你是這樣看待我的?”
曲琪頓覺諷刺,“從甚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從孫恆說那番話開始嗎,還是更早?甚至,那天在辦公室,你跟我提結婚,也不過是聽信了錢進的話,試探我是不是真的那麼想要成為陸太太,是嗎?所以陸總陸大總裁!這段時間,你是用甚麼樣的心情跟我在一起?”
“帶著懷疑、審視,欣賞一場早被你看穿的表演?”
“不是,那不是試探。”陸桀否認了曲琪關於結婚的質疑。
在那個時候,他是真的想要跟她結婚。三天兩頭冒出人來跟他說,曲琪用心不純,他那時候認為,或許結婚了就能夠杜絕他們這些話。
而現在,他選擇跟曲琪把一切攤開來講,也不過是希望她明白,他要的是她的真心。無論此前她是因為甚麼來到他身邊,那都不重要,他要她的以後,要她以後全部的真心。
可是,曲琪卻在下一秒告訴他,“沒錯,我是帶著目的靠近你的,從一開始就是。”
“曲琪,你知道你在說甚麼?”陸桀蹙眉,這不是他想要聽到的。
“我的目的,不過是想要讓你喜歡上我,像我喜歡你那樣。可惜,我失敗了。”曲琪自嘲地笑了笑,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而這一刻,陸桀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
“琪琪~”他上前想要抱住她,然而毫無疑問,被曲琪用力推開了。
其實,曲琪一直都很明白,即使先後沒有孫恆、錢進和夏莉,之後還會有張三李四王五冒出來,對她和陸桀的感情產生質疑,畢竟兩個人之間的差距確確實實存在著,就很容易讓人往“錢色交易”方面想,反正大眾都喜歡這種聽起來更有噱頭的關係。
所以為甚麼進了同一家公司工作,她卻不願讓同事知道她和陸桀的關係,就是不希望兩個人的感情成為他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而如果陸桀對她毫無信任可言,那麼每一次遇到質疑,她都要小心翼翼跟他解釋一次,兩個人之間就會陷入無休止的誤會和解釋當中,而她不想被外界左右。
別人怎麼想,曲琪絲毫不在乎,可是她沒辦法不在乎陸桀的想法。而事實上,不止外人覺得他們不相配,陸桀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他才會去相信外人的話,認為她不過是想走捷徑,攀高枝。
這已經不是信任問題,而是陸桀打心底裡就認為他們不是同一層次的人。
“你,從未曾認為我配得上你。”曲琪哽咽,眼淚忍不住掉下來。
“不是!”陸桀強烈否認,然而曲琪卻不信他了,他上前一步她便後退一步。
“是我自不量力了。”越說下去只會越難過,曲琪不想繼續了,抹著眼淚轉身就跑。
可沒跑兩步,腳下一空,“嘩啦”一聲,水花飛濺。
她掉進旁邊的泳池了。
緊接著,昏暗中另一道身影迅速躍入水中,毫不遲疑。
曲琪不會游泳,掉下去後只覺得水從四面八方將她淹沒,身體像被注入沉重的鉛,直往深處墜,鼻子無法呼吸,嘴巴張開水立即嗆進來。
她本能地手腳並用,撲騰掙扎,被嗆了幾口水,腦袋眩暈,混亂中感覺甚麼東西從後面繞過她的脖子,託著她的臉浮出水面。
終於上了岸,然而嘴巴鼻子裡都是水,吸一口空氣,呼吸道就被嗆得生疼。
一隻大掌重重地拍著她的背,她猛地吐出兩口水來,兩眼無神蒙著水霧,身子虛脫無力地往旁邊倒。
陸桀將她緊緊抱進懷中,一下又一下撫摸她的頭髮,親吻她的耳朵,心疼得胸膛彷彿要炸開,“別怕別怕,有我在。”
曲琪靠在他肩頭,他高於她的體溫,透過溼透的衣物傳過來,她漸漸清醒過來,眼眶一熱,張嘴狠狠地咬他。
陸桀吃痛,抱著她的身子一顫,悶哼一聲,曲琪雙手抵在他胸膛,順勢將他推開,“不要你管!”
陸桀本來就單膝跪地,被她這麼用力一推,便沒有防備地倒在了地上。
曲琪翻身從地上爬起來,踉蹌了兩步,陸桀立即起身要扶她,被她甩手擋開,她自己站穩,眼眶紅紅地瞪著他,“別管我!”
被水嗆過的嗓子發啞,還有她那紅著眼眶委屈的樣子,更狠地戳痛陸桀的心,“琪琪~”
“也不許跟著我!”曲琪抹了一把眼淚,邊咳嗽邊往酒店去。
陸桀站在原地,望著她可憐的背影,皺著深深的眉頭,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甚麼叫痛徹心扉。
——
回到酒店,曲琪在走廊迎面碰到黎露,黎露見她渾身溼漉漉,嘴唇凍得發紫,一驚,衝上前扶住她。
“怎麼了這是?”
曲琪還在咳嗽,咳得滿臉通紅,說不出話。
“快,先進去把溼衣服換了。”顧不上問那麼多了,黎露緊張地將她扶進房間。
因為只來這邊過一夜,曲琪只帶了一套換洗的衣物,當天的已經送給酒店洗了,身上的又已溼透,最後只能裹著酒店的浴袍,躲在被窩裡。
黎露坐在床邊,幫她掖了掖被子,想關心一下適才發生了甚麼事,房間的門鈴響了。
她起身過去開門,門外酒店服務員舉著托盤,上面放了一杯薑茶,濃濃的姜味迎面撲來。
黎露略一擰眉,服務員禮貌道:“是陸總吩咐送過來的。”
薑茶驅寒,正是曲琪現在需要的,黎露接下薑茶,跟服務生道了謝,關上門,邊往床邊走邊嘀嘀咕咕地說了句,“這個阿桀,搞甚麼鬼?”
聽到是陸桀送的薑茶,曲琪賭氣地在床上翻了個身,背對著黎露,不想喝。
黎露雖然不知道兩個人發生了甚麼事,但看曲琪的反應,多少猜到了一點,拍著她的肩膀哄著說:“你生他的氣可以,但不能懲罰自己呀,是不是?”
“你說你一會兒如果生病了,難受的是誰?還不是你自己?”
曲琪仍鬱悶得不願吭聲,不過顯然被說動了,雙手支撐著身體緩緩坐起來。
黎露搭把手扶她,將薑茶放她嘴邊,照顧她喝下。
又熱又辣的薑茶,曲琪喝了半杯實在喝不下去,她用手摸摸鼻子,鼻尖上都冒出汗來了。
“喝不下就算了。”黎露從她手中接過杯子,又幫她把垂落在側臉的一綹頭髮挽到耳後,“不過,現在可以跟我說說發生甚麼事了吧?阿桀欺負你了?”
嗓子火辣辣地在燒,曲琪搖頭,“露露姐,我想休息。”
“好吧。”她不想說,黎露也不為難她,幫她把杯子放好,“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說完,她起身出去,準備回去撬陸桀的嘴。
剛走出房間,就看到陸桀渾身溼透站在牆角,好不狼狽,黎露被嚇一跳,“要死啊!阿桀你到底幹甚麼了!”
陸桀兩條濃眉都要擠在一處,似乎承受著極大的痛苦,“她怎麼樣了?”
——
一番折騰,曲琪也確實是累了,迷迷糊糊間就要睡著過去,床頭櫃上的手機一直響,她懶得動,鈴聲又響第二遍。
她擰著一雙細眉,摸到手機,螢幕上“陸總”兩個大字,異常刺眼的闖進她的視線,她眉頭蹙得更深,掛了電話,點進通訊錄裡,將備註名改了。
把“陸總”改成“高攀不起”。
改完她又忍不住掉眼淚,此前她以為,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一定要有一個人先邁出一步,她願意為他邁出這一步,可誰知道,先邁出一步的那一方,會這樣容易被傷。
感情,是不是真的,誰先主動誰就輸了?
忽而有簡訊進來。
【高攀不起:“寶貝對不起。”】
寶貝?呵!
曲琪抬手抹掉眼淚,手指啪啪地按:我才不是你的寶貝!
內容傳送出去,還不等他回覆,曲琪便硬氣地關了手機,扔到床頭櫃子上,拉高被子矇住頭。
作者有話要說:叫寶貝沒用,陸總要瘋狂追妻了2333
備註名從“未來老公”到“陸總”再到“高攀不起”,彷彿看到了陸總作死的軌跡……
當然,陸總認錯的速度還是可以的,所以,要不要輕點罰?
陸總有話要說:第一次談戀愛,讓各位見笑了,往後我會修煉進化成更好的男朋友和老公,請大家務必再給我一次機會。黑卡給你們,隨便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