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662.百越殺手團（一）
“殺氣？”
明珠夫人喃喃自語道。
並非不信。
而是想不明白。
不少人把殺氣這種東西想的過於高大上了，實際上，殺氣這種東西沒有說的那麼玄乎，任何殺生的人都有殺氣，不在於被殺的是不是人。
說白了，在路邊隨意找一個殺豬匠，照樣有殺氣。
殺氣這種東西其實一種思想上的變化。
當屠刀落下那一刻。
親手剝奪生命的感受湧上心頭。
自然而然的就會對生命產生蔑視，也可稱為輕率。
不過，有些生命的量值太小，是很難產生這種蔑視或輕率的，就像是在路邊踩死一隻螞蟻，哪怕這隻螞蟻粉身碎骨，正常人也不會對此心生憐憫，更不會在思想層面上產生甚麼變化，隨之往上進化的是雞鴨魚，雖然這些生物也擁有生命，但常人擊殺這些生物很難感同身受，往往要等到豬、牛、羊這些體積比較大的牲畜被宰殺，人類才會有一絲絲感觸。
再往上說，就是擊殺同類。
因為大家長的都差不多。
代入感很強。
親手殺死對方的時候，就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不會被別人殺死，甚至是以相似的方式被殺死。
在意識到這一點後。
反應主要分為兩種。
一種是因為恐懼督促自己變強，不想自己被殺死。
而在戰場上。
或是在一場爭鬥中。
想要不被別人殺死，那就只能先一步的殺死別人。
只要我殺的夠快。
就沒有人能夠殺死我。
另一種是不能接受現實，在一段時間的自暴自棄後，被迫接受周圍環境，環境會影響一個人可不是瞎說的，從而麻木，進一步視死如歸。
因此，擊殺同類時獲得的殺氣雖然不是最多的，但有額外的收穫加成，也是綜合收益最高的。
再往上說，就是擊殺強者。
強者的這個定義很模糊。
高來高去的武者算是一種。
海里的巨鯨也算是一種。
乃至神話傳說中的巨龍。
只要是比自己強的生物，都可以被歸納到強者的這個範圍當中，擊殺他們的收益也是最高的。
不過，因為失去了感同身受的加持，擊殺這些強者所獲得的殺氣終究還是差了幾分意思，靠的全是強者本身的質量，無法獲得額外加成。
說白了，以尋常殺生獲得百分之三十的殺氣為例。
擊殺同類，可以獲得百分之三十的基礎收益和百分之二十的額外收益，相當於百分之五十的總收益，不管質量如何，這個比例是不變的。
但如果擊殺異類，獲得的就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基礎收益，哪怕質量很高，比例依然是不變的。
另外，殺氣這種東西是氣勢的一種。
只是比較極端。
殺傷力也是所有型別的氣勢中最大的。
至於其他型別的氣勢，可以總結歸納為四個型別。
第一個型別就是權力。
位高權重，不怒自威。
這種氣勢帶給人的加成就是說話特別有分量，辦事穩妥，先天就能讓很多人相信他或敬畏他。
第二個型別就是財富。
珠光寶氣，一擲千金。
這種氣勢帶給人的加成就是狡詐，給人一種老狐狸的感覺，談不上敬畏，也談不上相信，但就是會讓別人覺得他不好算計也不好拿捏，另外，人脈很廣，似乎沒甚麼事是不知道的。
第三個型別就是學識。
洞悉至理，人間清醒。
這種氣勢帶給人的加成就是溫文爾雅卻又高貴凜然，在對某件事發表自己的意見或看法時，說服力很強，煽動力一般，在不擅長的方面很容易被算計，但在他們的專業領域裡，他們說一就是一，就敢較真，而且往往是正確的，以至於大部分人都不會刻意的去求證，另外，如果是研究哲學的，對人性的瞭解極度深刻，幾乎是完全的剋制上面的兩種氣勢。
第四個型別就是武力。
橫衝直撞，破而後立。
說白了就是殺氣，一言不合掀桌子，最重要的是，平等的蔑視其餘三種氣勢，就算你權勢滔天，也擋不住我人盡敵國，尤其是在十步之內，任憑你有萬般手段，大不了極限一換一。
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所以，人人都有殺氣。
只是有些人擁有的殺氣多，有些人擁有的殺氣少。
一個殺豬十年的殺豬匠。
未必有一個經歷過一場血戰的新兵蛋子的殺氣多。
而對那些不主修殺氣的人而言。
或殺氣比較弱的人而言。
被百戰老兵瞪上一眼，就會有涼颼颼的感覺，就像是被甚麼看不見的陰靈盯上，要取走自己的性命，但在本質上，其實是第六感在示警。
詳情可以參見老虎。
把一頭老虎餓三天。
然後把你和老虎關在同一個籠子裡。
就算這個老虎開口說話了。
表示我不會吃你。
正常人的第一反應也是寢食難安，心驚膽戰，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警惕的尋找老虎的方位，這不僅僅是心理上的畏懼，還是本能在示警，明確的告訴你打不過老虎，需要趕緊的離開。
生物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
這就是殺氣被人感知的原理。
不過，秦時明月的位面融入了武俠這種獨有體系。
如果殺氣積累到一定程度。
再配合上足夠高的修為。
也是可以殺敵的。
羅網內的越王八劍劍主都有這個本事。
驚鯢也有。
但說起用殺氣殺敵，羅網內的越王八劍劍主，包括驚鯢，還有這個天下的大部分宗師，全是不專業的，都只是把殺氣當做輔助手段，而不是主要的攻擊手段，殺道真正的開創者是白起，也是自白起手中，殺氣才成為了主要的攻擊手段，而不是一種震懾敵人的小花招。
白亦非能感知到全城的殺氣。
明珠夫人並不意外。
別人或許不清楚白亦非的身世背景。
但她這個表妹相當清楚。
因為她的母親和白亦非的母親是孿生姐妹，只不過，白亦非的母親在最後選擇了投身軍旅，而她的母親選擇了繼續鑽研百越的巫蠱之術。
眾所周知。
旁門左道容易取得成果。
但再想往後精進就難了。
也叫先易後難。
而三千大道想要踏上去，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但越往後走，越是坦途，是典型的先難後易。
而且，選擇旁門左道的人，也多為在一開始就奔著速成去的，或是自知在大道上沒有天賦的。 因此，她的母親雖然病逝了。
終生也未能成為先天武者。
卡在了一流的境界中。
高不成低不就。
但白亦非的母親還活的好好的。
至於白亦非這個表哥看上去如此年輕的原因，還有她的那位大姨能永葆青春，靠的則是她母親鑽研出的各種蠱術，也算是姐妹齊心協力。
她的母親在臨死之前把她託付給了這位大姨，這些年下來，名分上雖然是大姨和侄女，但實際上親如母女，只是說，近些年因為大姨閉關的緣故，她也不好去拜訪，但跟白亦非這個表哥的關係絕對沒話說，也從大姨口中打聽出了一些隱秘，頂多是被最佳化之後的內容。
把被人堂堂正正的擊敗俘虜變成了慘遭別人算計。
把竊取功法變成了觀察所得。
把攜子威脅變成了殺出重圍。
但作為一個晚輩。
不揭穿長輩的謊言乃是禮貌。
總之，明珠夫人並沒有在其他人都會關注和為之驚異的事上表示驚訝，關注點看似不對，但也僅僅是看上去不對，實際一針見血道：“國內沒有那麼多老兵，宮內的禁衛軍更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連一個先天武者都沒有，最高的禁衛軍大統領也僅僅是一個二流武者，能入你眼計程車卒，起碼配得上一句精銳的評價，如此說來，莫非是羅網的殺手？”
在當今戰亂頻繁的年代。
把一支軍隊拉出去。
打三場仗。
能活下來的，就是精銳了。
自從白起開啟殺俘的先例，戰爭打的越來越慘烈。
只有寥寥幾條底線還能保持。
比如說，不掠奪商旅。
比如說，不殺士族中人，允許士族繳納贖金換人。
再想回到那個半渡而不擊之的時代是不太可能了。
一回生，二回熟。
打的仗越來越多。
各國將領的經驗也越來越多。
士卒也越來越能打。
協同性和以往相比得到了極大的提升。
在戰場上，越怕死，越會死。
能活下來的精銳手裡都有幾條人命。
但如果把這個情況放在如今的新鄭裡。
路邊每走過一些行人，就會有數位殺過人，而且不止一人，說不清具體身份，但威脅性很大的精銳，如今的新鄭顯然已經極度不安全了。
“所以，我懷疑是羅網的手筆。”
“因為羅網的殺手最多。”
“實力也最強。”
白亦非嘆了口氣，搖頭道：“只是我沒想明白，蓑衣客到底做了甚麼，讓羅網如此大動干戈，就差把越王八劍這種家底掏出來碰一碰了！”
“越王八劍的實力如何？”
“表哥你有信心打過他們嗎？”
“還有大姨。”
“如果她出關，能勝過越王八劍嗎？”
明珠夫人的實戰經驗不是很足。
因為她能找到的陪練不多。
有蠱毒之術在手。
又有貴妃的身份。
再加上夜幕的這層背景。
有甚麼問題，還沒發展到她的眼前，就會被其他人解決掉，也輪不到她出手對付敵人就是了。
越王八劍的名氣很大。
沒交過手。
誰也不知道是名副其實還是名不副實。
白亦非也沒跟越王八劍交過手。
但他對自己的實力有相當高的自信。
所以，保守起見，他還是較為謙遜的給出了答案：“如果是一對一，我不會敗，但如果越王八劍一起上，我肯定打不過，就算母親出關，我們聯手，再加上你，也一樣不夠羅網的這幾位宗師打的，更別說羅網還有那麼多殺手，要是卑鄙一點，他們大可以用那些殺手消耗我們的體力和內力，我們毫無勝算可言。”
“看來，夜幕也是毫無勝算呢！”
明珠夫人嘆了口氣。
手握兵權的白亦非當然可以把兵馬調進來，剿滅城內的羅網，但造成的後果是相當嚴重的，這會直接擾亂新鄭的秩序，包括但不限於經濟，而且，以羅網的體積來看，清掃一波除了能夠讓他們震怒之外，沒有其他的好處，哪怕是所謂的傷筋動骨，也達不到那種程度。
而一旦迎來羅網的報復。
大可以說不達目的不罷休。
白亦非後半輩子怕是都不能入眠。
就算羅網不打算第一時間報復。
因為埋藏在新鄭中的羅網成員被白亦非殺的差不多了，從其他國家的羅網分部抽調人手也是需要時間的，重新潛入新鄭，還是需要時間。
但羅網只需要時不時的跳出來。
露一下頭。
就足以讓白亦非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如果以雷霆手段打擊，羅網成員每次露一下頭，新鄭的秩序就要被破壞一次，長此以往，別說韓王安能不能抗住，就算是姬無夜也扛不住，天天有人在家裡搗亂，誰來都會受不了。
但是如果不以雷霆手段打擊，那就直接更換任務。
或是搞破壞。
或是刺殺夜幕的成員。
指望著一群殺手有良心，不會擾民。
純屬痴人說夢。
“要不是現在切割不太好。”
“我早就建議切割了。”
“誰惹的麻煩，誰去收拾。”
“別牽連大家。”
白亦非跟明珠夫人說著，不知不覺間也已經來到了通往城門的主路上，思索片刻之後，叮囑道：“你在宮中也要小心，如果可以的話，多與那位紅蓮公主走動走動，不管韓非用了甚麼手段把羅網拉了過來，從此刻開始，他都不再是那個有名無權的人了，而是有能力扳動夜幕的人，尤其是他的那層身份，有些時候，多條路，多個選擇，現如今的局勢可以支援我們不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但他到底有沒有這個資格，還需要再等等看……”
“我明白了，表哥。”
“我會在宮中盯著點紅蓮。”
“看看這個小丫頭會有甚麼動作。”
明珠夫人點點頭。
在這個岔路口與白亦非分別。
轉身，融入陰影。
向遠處的皇宮走去。
白亦非則向城外走去。
因為城外不僅有軍營。
還有他的封地雪衣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