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661.表兄妹之間的談話!帶著鐐銬起舞的滋味並不好受。
但和同歸於盡相比。
戴著鐐銬起舞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個道理就類似於窗戶和屋頂,當你提議開窗時,屋子裡的其他人不會同意,但當你提議掀開屋頂時,屋子裡的其他人就會同意你開啟窗戶了,可以視為一種折中性和特殊的妥協。
韓非如今玩的正是這一套。
你殺我,那你就要賭我能不能抓住你的馬腳,賭贏了固然能平安無事,但如果你賭輸了,就會死無葬身之地,到了那時,會由張開地等人出面,甚至都不用張開地等人站出來作證,只需要把證據傳播出去,就是自絕於天下。
你不殺我,那就只能在遊戲規則內跟我博弈,你贏了,結果自然不用說,我死,但如果你輸了,我就可以給你定罪,可以裹挾大勢殺你。
以命換命。
賭的就是你不敢跟我換。
而且,這一招最賴皮的點在於,就算你明知道我很看重我自己的性命,我的性命在我的眼中肯定是無價的,擺明了我是在賭你不敢跟,但我的性命在你的眼中必然是有價的,因為你不會把我的性命放在你自己的性命上,在任何人眼中,自己的性命都是無價的,都不會拿一件無價之物去換一件有價之物,尤其是置換的過程中存在風險,一但倒黴,自己的命說不定會搭進去,怎麼看都是不划算的。
這就是人性。
趨利避害。
而韓非恰恰是鑽研此道的高手。
他以此術形成此勢。
裹挾此勢與夜幕一戰。
政治鬥爭向來是骯髒的。
就像太子之位。
除非帝王偏愛。
不然,任何一個想要坐上去的皇子,都需要比前者更冷酷,手腕更高,才能把前者從那個位置上擠下去,才能擊敗那些潛在的競爭對手。
別管這種內卷是否殘忍。
總歸是有可取之處的。
所以,韓非並不是像他看上去那般文質彬彬,也不是像他看上去那般偉光正,一些小手段韓非也是會的,甚至說,用起來也是沒有心理負擔的,只是說,韓非從未迷失本心就是了。
用不用計謀跟韓非黑不黑化沒關係。
想要扳倒夜幕。
那就只能以凌駕於夜幕之上的實力和權力去操作。
哪怕整個過程是以弱勝強。
在面對最終的結果時。
也一定是流沙強於夜幕。
因此,手段的骯髒與否跟志向的光明與否沒關係。
用魔道手段去救人,難道就能說明這個人是壞人?
用正道手段去殺人,難道就能說明這個人是好人?
韓非不是傳統的儒家君子。
想要拿捏他。
或是戰勝他。
絕對不能玩君子可欺之以方的把戲。
不過,對於韓非所設的這個局,夜幕也不是沒有破解的方法,只是需要各方的排程配合罷了。
其中,最關鍵的環節就是白亦非。
因為白亦非手裡握著一支與夜幕毫無干係的力量。
只要白亦非動用這支力量。
暴力破局就不在話下。
只不過,白亦非不想動這支力量。
不是怕麻煩。
而是害怕折損。
可惜,在經過十多分鐘的討論後,白亦非還是沒能犟過姬無夜、翡翠虎、蓑衣客三人,在沉吟不語了兩三分鐘後,緩緩點頭答應了下來。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有些時候,沒有選擇。
而隨著這個話題被聊開。
現場的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當然,僅僅是姬無夜等人認為的緩和。
白亦非並不認同這一點。
於是,在片刻的沉默後,白亦非禮貌的告辭,表示自己要回去整軍,順便做一下後續的計劃安排,因為原定的計劃並不是現在這樣,如今,一個環節出現了變故,後面的所有環節都需要調整,不然,很容易出現甚麼未知的連鎖反應,這是一個相當大的工作量,忽視的後果也很嚴重,容不得他對此輕率和怠慢。
姬無夜也沒有強行挽留。
而是目送白亦非這位血衣侯離去。
然後,談不上因此產生隔閡,只是單純的抱怨道:“只要是涉及到那個女人,總會產生一些不愉快,我就不明白了,以他的權勢,想要甚麼樣的女人找不到,就算他找不到,大不了跟我或老虎說一聲,甚至是跟明珠說一聲,就算是韓王的寵妃胡美人,都不是不能送到他的床榻上,大不了安排一個暴斃就行了,只要有新的美人填補,韓王安不會計較那麼多,甚至說,韓王安都不會知道那麼多,何必把那個俘虜當成寶貝,每天消耗的都是一個天文數字,甚至特意用水晶將其關起來……”
“人各有志啊,大將軍。”
翡翠虎是一個商人。
對商人來講,臉面這種東西無關緊要。
反而是信譽和名聲。
不可或缺。
再加上白亦非跟他的關係一向不錯。
有很多路子都是白亦非給他的。
商人在這個世道之所以不受重視,是因為士族的存在,這些士族往往壟斷著各行各業,只有對應國家的君王,才能讓這些士族讓出一半以上的市場,而眾所周知,任何東西只要能夠壟斷,都是暴利,而任何能夠達到壟斷一行一業地步的勢力,捏死一個商人都如同捏死一隻螞蟻,翡翠虎也好,呂不韋也罷,還有寡婦清,能混出頭的商人,全是有背景的。
如呂不韋。
本身就是雜家學派的掌門人。
又有投資異人的情分在。
才能一步步的做大做強。
如果沒有這層情分,也沒有雜家學派掌門人這個特殊的身份,呂不韋到死也只會是一頭任人宰割的肥豬,誰想吃肉了,就可以上來砍一刀,甚至說,還不會砍死,故意留著你,等到你休養的差不多了,再過來砍你一刀吃肉。
還有寡婦清。
寡婦清之所以名揚天下。
能做到富可敵國。
真正離開巴蜀之地,把自己的產業普及到全天下。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抱上了大腿。
作為始皇帝嬴政的榜一富婆。
這個榜可不是白白花錢砸出來的。
真要有事,嬴政會出手解決。
說白了,這就是另類的花錢買平安,只是在稱呼上有所不同,更高雅,把難聽的那份利益關係隱藏在了稱呼之下,但這種本質是不變的。
翡翠虎也一樣。
有錢了不起?
不好意思,你有錢,我有兵,你就是我的小金庫。
別跟我說軍紀。
一個士卒一兩金子。
就算是副將背刺我,那些士卒也會堅定的站在我這邊,把副將千刀萬剮,你想要依靠金錢腐蝕,引誘基層士卒背叛我,是絕對不可能的。
再說了,我只需要一句話。
就能讓你的計劃徹底破滅。
比如說,直接號召士兵,告訴他們,對於他們此前收錢的事,我既往不咎,希望某些兄弟不要為了蠅頭小利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舉動,現在,跟我把這個商人抄家,不管抄出來多少財富,我與諸位平分,在人性的誘導下,沒人會掀起自己手中的錢太多,自然會相應這種號召,就算你富可敵國也扛不住我的強取豪奪,這就是商人所必須面對的最大問題。
不過,軍隊也有軍隊的缺點。那就是一錘子買賣。
搶完一波之後,沒有錢生錢的能力。
總不能因為今天吃了飯,所以,明天就不吃飯吧?
因此,翡翠虎與白亦非的合作很密切。
白亦非手裡的那支白甲兵的甲冑兵器。
全是翡翠虎掏錢置辦的。
另外,白亦非的血衣堡幾次翻修,也都是翡翠虎贊助的資金,甚至是幫忙找的各種工匠修建。
當然,翡翠虎也沒少牟利。
因為有白亦非這個軍方將領的關係。
翡翠虎手裡積攢了不少硬貨。
包括但不限於一些敏感的物資。
比如說弓弩。
比如說生鐵。
然後,偷偷對外販賣。
白亦非常年駐守在邊境,所以,邊境的防線對翡翠虎來講跟紙糊的一樣,隨便找個地點就能滲透出去,但翡翠虎也是一個有分寸的人,話雖如此,他還是很低調的,從未大張旗鼓的走私過,不會給張開地這個丞相抓住馬腳。
另外,白亦非還介紹了不少士族的人給翡翠虎認識,雙方合作共贏,進一步拓寬了商業渠道。
在翡翠虎的商業版圖中。
白亦非給他的幫助是最大的。
比姬無夜都大。
畢竟,姬無夜也是草根出身,又有張開地的限制,不可能給他簽發甚麼離譜的政令讓他放手而為之,他從姬無夜這裡得到的扶持少的可憐,但姬無夜跟他要的錢卻從未少過,給白亦非花錢能看到回報,如果白亦非打贏了仗,攻城掠地,他能透過處理戰利品的方式回一口血,或是把手下的產業拓展到其他城市,姬無夜只懂享受,百鳥這個殺手組織打造的再好,也很難給他這個商人帶來甚麼回報。
正是出於以上這些原因。
翡翠虎才沒反駁白亦非。
哪怕白亦非不樂意了,也儘可能的幫白亦非圓場。
舉起酒杯。
意味深長的暗示道:“人啊,不怕有缺點,怕的是沒有缺點,喜歡女人總比喜歡其他的更好……”
姬無夜驀然大笑。
遙敬了一下翡翠虎。
然後,一口飲下杯中的美酒。
點頭道:“說的有道理,頂多是本將軍在這次的計劃中要多費點心,不讓那個女人出意外就是了,真要是磕了碰了,血衣侯怕是會心疼!”
屋外。
房簷上。
月光灑下。
兩道身影抱臂而立。
一者身穿黑色的勁裝,在袖口衣領處有黑色的羽毛點綴,面色蒼白,看上去給人一種很虛的感覺,但上挑的眼角又給人一種妖異的感受。
一者身穿藍白色的勁裝,袖口和衣領處雖然有羽毛,但數量很少,相較於黑衣男子來說,更年輕,氣色也更好,眉眼處稍顯凌厲,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冷酷少年,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聽見腳下的屋內傳來的動靜。
四目相對。
又很自然的錯開目光。
裝作無事發生。
保持著沉默。
而在更遠處。
不悅離去的白亦非身後。
卻多出了一道魅力十足的身影。
讓有所感知的白亦非放緩腳步。
但沒回頭。
只是邊走邊說:“遇到麻煩了?”
“沒有。”
“只是想見表哥你了。”
“另外,想請教表哥你一些問題。”
明珠夫人從陰影處走出。
身披輕紗,內穿黑色軟甲,斗大的明珠鑲嵌在軟甲上,看上去不像是甚麼有殺傷力的東西,而是純粹的裝飾,但眼見為虛,這些看上去像是裝飾品的東西,反而是最為致命的武器。
再配上明珠夫人熟透了的身材。
一舉一動都散發著萬般風情。
哪怕明珠夫人如今還是完璧之身。
跟胡美人一樣。
百越毒術在這兩個女人的手裡算是玩出花了,尤其是她們的身份,更是讓她們用的肆無忌憚。
不過,再好的毒術也要分對誰使用。
對韓王安。
她們無所顧忌。
但對自己人,她們往往會以最真實的面貌去應對。
比如說胡夫人。
胡美人從未對胡夫人用過蠱毒之術。
也從未對弄玉這個後認的小侄女用。
明珠夫人自然也不會對白亦非這個表哥使用,款款的走到白亦非身後,抱起手臂拖住大大的累贅,思慮道:“表哥今天的反應很奇怪啊!”
“你認為誰會贏?”
如果是跟姬無夜,白亦非還有兜圈子的興趣,但跟明珠夫人這個表妹,就沒必要玩這一套了。
直截了當的問道。
但在有些時候。
詢問,也是一種態度上的表達。
明珠夫人當即猜到了白亦非這個表哥的心思,難掩吃驚,兩三秒後,才半信半疑的開玩笑道:“難不成表哥你忽然想做一個王室忠臣了?”
白亦非失笑一聲。
但沒對此解釋。
而是環顧四周,輕聲道:“明珠,你知道如今的新鄭跟我離開前的新鄭,有甚麼不同之處嗎?”
“多了一個九公子韓非?”
“以及一些蠢蠢欲動的人?”
明珠夫人不明所以。
但這兩個反問卻被白亦非否決了。
因為白亦非足夠特殊。
這種特殊是體質和功法上的特殊。
讓白亦非能夠察覺到大部分人察覺不到的異常:“你說的不全對,我相信這裡面一定有九公子韓非的緣故,但給我最大的感受是,新鄭已經變成了一座角鬥場,擁有殺氣的人太多了,多的完全不正常,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