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700.夜幕的分崩離析！
“有意思。”
“看來，聰明人不止咱們。”
“另外，姬無夜的愚蠢也再一次重新整理了我的認知。”
“連手下都管不好。”
“很難想象他能在接下來的政治鬥爭中贏下甚麼。”
雪衣堡內。
一間低調奢華的房間裡。
白亦非的聲音緩緩迴盪。
語氣裡的失望極其明顯。
也毋庸置疑。
伴隨著記載著情報的竹簡交接聲。
很快。
明珠夫人的聲音便隨之響起。
不過，跟白亦非的語氣不同，明珠夫人的語氣中更多的是譏諷，當然，這份譏諷並不是給白亦非的，而是給姬無夜這個甚麼也不知道的韓國大將軍：“終究是缺少了幾分底蘊，而且，也被榮華富貴迷了眼，失去了當年的進取之心，這艘船終究是要沉了，表哥，你說，咱們要不要加快沉船的這個程序和速度呢？”
“我的建議是不要。”
“雖然眼下的局勢對我們很有利。”
“但節外生枝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另外，輕敵更不是。”
“在塵埃落定之前，一切都是尚未可知的，我們理應以最嚴謹的態度釘死這口棺材上的釘子。”
“確保這位大將軍能永遠的安息。”
白亦非優雅的表述道。
明明是再平靜不過的語氣。
卻給人一種齒冷之感。
正如同那句話所說：真正的恐懼不是看上去很具有衝擊力的景象，而是源自人類自身的未知。
因為人類擁有充足的想象力。
所以，有些話不用說的太圖窮匕見。
只需留三分餘地。
點到為止。
想的多的人自然會感到恐懼。
也就是俗稱的自己嚇自己。
幸好，和白亦非從小玩到大的明珠夫人已經習慣了這一點，並沒有感覺到恐懼，而是笑眯眯的補充道：“那麼，要給這隻小烏鴉一個驚喜嗎，讓他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從而增強他的信心，以免他站在中間，左右搖擺不定……”
對於這個問題，白亦非沒有在第一時間給出回答。
而是沉默了片刻。
也是思考了片刻。
直到半分鐘過後，才沉聲道：“你在中間說話太不方便了，還是我來吧，我想，咱們效忠的這位葉公子既然選擇把這個訊息告訴給咱們，應該也是在喻意你我，墨鴉是可以信任的人，起碼在搞垮夜幕和韓宇的這兩件事上，咱們可以和他精誠合作，哪怕不屬於同一部分，他想加入的是韓非系，而咱們是葉系的……”
俗話說的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勢力一大。
即便葉擎蒼、韓非、紫女等高層不想搞這種派系。
也無法阻止下面人的選擇。
不過，只要上層沒有分歧。
下層自然也不會有分歧。
其實，流沙的高層結構是相當完美的。
從任何一個點上，都能蔓延全域性。
不存在鬧掰的可能性。
從韓非的角度出發，紫女和紅蓮是跟他關係最近的人，一個是相互欣賞，差了幾步就可以定情，但目前還沒有，反正是達到了心意相通地步的朋友，一個是和他同父異母且關係最近的妹妹，這份親情是從小到大培養起來的。
而隨著這兩條線蔓延出去。
首先就是葉擎蒼這個準妹夫。
三妻四妾在這個時代是很常見的。
主要看有沒有能力。
更何況，對韓非來講，到了他這個思想境界，已經不在乎所謂的名分了，只要紅蓮跟葉擎蒼在一起開心，這就足夠了，只要葉擎蒼不虧待紅蓮，這也足夠了，其餘的一切都無所謂。
因此，韓非不可能跟葉擎蒼鬧掰。
這樣做無疑於給妹妹紅蓮出難題。
至於衛莊，則有紫女的關係在，雖然衛莊本人跟紫女沒甚麼關係，但衛莊的師父鬼谷子曾救過紫女，有這層關係在，紫女必然會保衛莊。
所以，別說衛莊跟韓非不會吵架。
就算兩人吵架了。
鬧了個半紅臉。
韓非也絕不會對衛莊怎麼樣。
而從紅蓮的角度看，也一樣，韓非和葉擎蒼算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韓非和紫女真的走到了一起，她說不定還要管紫女叫嫂子，衛莊的關係雖然遠了點，但她跟衛莊在年少時也曾是朋友，見過面，只是衛莊後來出去拜師學藝去了，雖然談不上一段無疾而終的愛情，但朋友的關係還是有的，不用擔心這一點，也沒人會拿身為流沙團寵的她怎麼樣。
紫女的情況比較複雜，因為她的身份比較特殊，這一點，或許衛莊會了解，或許衛莊也不瞭解，畢竟，鬼谷子當年跟東皇太一交手時，衛莊也好，蓋聶也罷，都還沒拜入門下，那位鬼谷子也說過，僅僅是把她當做一枚閒子，擱置在一旁，並表示是陰陽家的某人寫信引薦了她，總之，她的身份所帶來的麻煩不會小，但她不會因為這些所謂的麻煩就退縮。
另外，東皇太一雖然是天人境。
在陰陽家內部被叫做陰陽境或歸一境。
到了這一步，武者有資格為自己的境界做出定義。
如兵家所謂的武聖境。
只是在江湖上更多的稱為天人境。
事實上，如果有人比較自戀。
把這個境界稱為陸地神仙亦可。
只是沒人閒的那麼無聊就是了，歸根結底，能到達這個境界的人都是大佬，春秋戰國數百年的時間裡，也才誕生了不到二十位天人境武者，最早可以追溯到阿青，再往前就不清楚了，因為再往前還沒有武者這個概念，也沒有這個體系，雖然料想一定有更強的武者，比如說，在傳聞中飛昇的黃帝，想必就是天人境之上的存在，但猜想跟找到實際的證據終究是兩碼事，事實是，雖然有一些天人境大佬，但還沒有哪個天人境大佬隨便的起名。
大家都默契的保持高手的逼格。
也或許是不在意。
畢竟，到了這個境界，世間的虛名對他們而言已經無用了，唯有追求長生和更進一步，或許能成為鞭策他們的動力，而且，哪怕是追求長生，也僅僅是為了給求道之路爭取更多的時間，在朝聞道夕死足矣的觀念為主流的當下，這些天人境的大佬還真不是太在意壽命。
言歸正傳。
東皇太一雖然是天人境。
但世間還是有人能和他匹敵的。
隨便一找，就能翻出來三個人。
鬼谷子算一個。
荀子算一個。
北冥子算一個。
再加上一些隱世不出的存在，誰也不敢保證這個時代有沒有那些老怪物存活，諸子百家的高手很多很多，如六指黑俠，就是天下頂尖的宗師，不乏有人猜測，如果真的再誕生一位天人境，或許就是這位實力驚人的六指黑俠。
因此，如果東皇太一敢下場。 別人會不會出手不確定。
鬼谷子一定會出手阻攔。
畢竟，韓國是衛莊的主場，東皇太一要是下場，那就不是給衛莊增加考核難度，而是要掀桌子，撕碎考卷，讓衛莊和蓋聶都沒辦法玩了。
一怒而諸侯懼。
安居則天下息。
歷代鬼谷子都是以列國格局作為考驗弟子的場地。
所以，如果東皇太一指使陰陽家下場。
鬼谷子不會阻攔。
別管這裡面有沒有投靠秦國的蓋聶的相關手筆，總之，能借勢，也是鬼谷弟子的個人能力之一，不算違規，給衛莊壓力，也是很正常的。
但東皇太一本人下場不行。
多大的人了？
還欺負小孩子？
真以為衛莊和蓋聶這兩個小孩子的背後沒有大人？
要是不服，咱們倆單練。
說的好像我怕你一樣。
因此，紫女並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問題。
只要她不失敗。
就沒有人會對她動手。
如果她失敗了。
也用不著別人對她動手。
至於葉擎蒼和衛莊。
也不存在跟其他人存在隔閡的情況。
葉擎蒼的定位決定了他在流沙中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換句話說，手底下管著八個宗師、數百位先天殺手、上萬一流武者、數萬二流和三流的武者，別說流沙了，就算是此刻家大業大的夜幕，也容不下葉擎蒼這尊大佛，哪怕是坐擁虎狼之師的秦國，還未親政的秦王嬴政，也一樣是親身前往相邀，量變引起質變，如果手裡只有幾十號殺手，頂多算是一個小組織，不值一提的那種，如果手裡握著幾百人，就有被人正視的資格，如果握著幾千人，就可以像蓑衣客一樣，跟其他人合作，獲取瓜分蛋糕的資格，如果是幾萬人，或是像羅網這樣的十幾萬人，即便是一國君王也要好好安撫，生怕一時想不開或上頭了，把這十幾萬殺手調到咸陽城外，要知道，距離此地最近的藍田大營儲兵也不過是十餘萬。
十餘萬殺手足以把一國攪得天翻地覆。
更別說葉擎蒼還有紅蓮這層關係保底。
衛莊的配置雖然沒有葉擎蒼這般豪華。
但衛莊的手腕比蓋聶還是強的。
衛莊好歹做過韓國的大將軍。
證明他是有那個實力和能耐的。
蓋聶乾脆就是劍聖。
對於一個尋常武者來講，這個稱號可以說是極盡殊榮，但是，對蓋聶這個鬼谷弟子來講，則是一般般，說白了，如果蓋聶的能力真的到位，得到了嬴政的認可，嬴政就算不把蓋聶放出去讓他治理國家，起碼給蓋聶一個官職，比如說禁軍統帥，讓蓋聶負責皇宮安危，時刻伴自己左右，兼職謀士，給自己出謀劃策，還是很合理的安排，身為一名上位者，嬴政不可能不明白有些身份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的道理，包括韓非，如果韓非成功上位，即便葉擎蒼不要官職，韓非也會想方設法的給葉擎蒼安排一個身份，也用來作為後手。
比如說授予葉擎蒼左司馬之位。
相當於韓國軍隊的總參謀長。
實際上的活還是衛莊等人在幹，白亦非和李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存在，葉擎蒼手裡確實沒實權，平日裡也可以不露面，但如果有一天，內部發生了甚麼變化，假設白亦非造反了，而衛莊領兵在外，城防軍和禁衛軍直接被白亦非掌控，韓非中毒昏迷，做不出有效決策，這個時候，有這層身份的葉擎蒼就可以出面，制衡白亦非，而不是以一個白身的身份，靠著所謂的資歷，去安撫那些叛亂計程車卒。
這就是上位者的基本手段。
最重要的職位只會交給心腹。
甚至說，心腹可以掛名。
但一定不能交給外人。
否則，萬一出事，那就是大事。
無法挽救的那種。
因此，衛莊的個人能力還是有的，再加上他的情商不低，在水準線之上，不會發生任何衝突。
而像以上這五個高層成為鐵板一塊。
下面的人自然也是鐵板一塊。
能行方便都會行方便。
前提是不違反原則。
天澤沒和白亦非爆發衝突的原因就在於此，另外，白亦非沒追究天澤等人在臨走時殺了那麼多白甲兵也是如此，這是同陣營之間的默契。
“說起來，翡翠虎呢？”
“還有蓑衣客？”
“要不要跟他們倆打聽一下口風？”
“同僚一場。”
“就這麼死了，未免可惜。”
明珠夫人提議了一句。
要說憐憫，是沒有的。
頂多是出於人道主義的關懷。
而且，翡翠虎和蓑衣客不是必死的。
目前被點名的只有姬無夜。
對了。
還有兀鷲這個倒黴蛋。
連白亦非都能活下來。
翡翠虎和蓑衣客自然也能活。
可惜，白亦非找不到讓這兩個人活下來的理由，語氣平靜道：“值嗎，為了他們倆去勸紫女收手，要知道，老虎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紫女好不容易從翡翠虎的身上咬下了一大塊肉，讓紫女在這時收手，事後還有可能被翡翠虎記恨，別說紫女這種聰明人不會做這種事，就算是一個普通人也知道絕對不能放虎歸山。
“罷了罷了。”
“只是可惜老虎的賺錢能力了。”
明珠夫人也只是提議。
不是真的打算幫翡翠虎。
白亦非笑了笑，沒說話。
或許在明珠夫人眼中，翡翠虎搞錢確實很有一套。
當然，他也不否認這一點。
但翡翠虎搞錢的套路都是以損失韓國利益為基礎。
比如說，對外走私販賣韓國的軍械。
如果廢掉這些方法。
翡翠虎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跟紫女還是有所差距的。
跟呂不韋的差距更大。
像呂不韋那種商人才是真正的以商業強國，包括但不限於給瀕臨崩潰的秦國強行續了一口命。
翡翠虎被淘汰的合情合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