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697.策反百鳥（二）
“乾殺？”
“怎麼了？”
“我不應該盯上他嗎？”
墨鴉不明所以的撓撓頭。
他承認跟蹤這種行為不好。
尤其是跟蹤到羅網的總部了。
在被人逮到的情況下，被擒或被殺都是合情合理的，技不如人，無話可說，也無需辯解甚麼。
但要說他為甚麼跟蹤？
難道非要有個理由嗎？
不過，墨鴉的基本情商還是有的。
既然對方如此問了。
他顯然不能回答，我想跟，就跟著了。
雖然這是他的本意。
但很多事不是一句本意就能解釋的。
因此，在下意識的反問之後，墨鴉又連忙找補道：“我的意思是，我身為百鳥的成員，自然要服從姬無夜的命令，姬無夜給我的命令就是監視羅網，因為羅網近期的動作讓他感覺到不安，所以，今日，我在城門口轉悠，意外的發現了這位八玲瓏的成員，因此，我就跟上來了，該說不說，他的輕功很好，可惜，跟我相比還是差了點，而且，他的反偵察能力不行，這才讓我一路跟到了這裡，再然後，就是此時此刻了，被您二位逮了個正著……”
“這麼說來，還是我的錯了。”
“是我帶來了一個不小的麻煩。”
“致使總部險些暴露。”
平靜的語氣自身後傳來，與之一併爆發的還有驚濤駭浪般的殺氣，讓墨鴉恍若琥珀中的蟲子，整個人的表情都凝固了，動都不敢動的那種，甚至連回頭看一眼的能力都一併失去了。
即便心頭在怒吼。
在瘋狂示警。
但也僅僅侷限於心理活動罷了。
當然，人在恐懼之下，想的往往很多。
就像是人在絕境之中，如果沒有自暴自棄，大腦必然會運轉到前所未有的地步，只能說，慾望是無窮無盡的，用的不好，自然有不好的結果，但如果用的好，比如說激發起對活下去的渴望，大部分都能取得一個不可思議並且良好的結果，即便失敗，也往往能留下一些讓人難以想象的事蹟，就更不用說復刻了。
因此，在這一瞬間。
墨鴉想了很多很多。
他先是懷疑背後的這個人是乾殺。
也就是他之前跟蹤的那個人。
但轉念一想，不對。
如果此刻站在他背後的這個人是乾殺。
他根本沒有跟蹤對方的可能。
實力上的差距決定了他的輕功無用。
就像他剛剛面對驚鯢。
輕功再好，對方一劍揮出，宗師之意不講武德的將他震懾在原地，就像此刻，殺氣一開，身體的本能試圖讓他假死，就算假死不了，也在告訴他裝死，即便他能戰勝身體本能，在這種高手面前，被殺也只是一瞬間的事，只需要一瞬間的恍惚，對方就能摘下他的頭顱。
因此，這樣的人物被他跟蹤，有且只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釣魚執法。
但話又說回來了。
他又不是甚麼大魚。
如果是姬無夜，說不定還真能讓一個宗師買破綻。
橫練先天的強度高於尋常先天。
再者，姬無夜是一個全能型選手。
內功也達到了先天之境。
這種內外皆先天的基礎賦予了姬無夜極強的戰鬥力，說是宗師之下的第一檔，一點也不誇張。
只有這樣的獵物配讓宗師使用技巧。
否則，一劍殺了就是。
這一點可以參考那些狂戰型別的刺客。
只要殺掉所有人，就不存在目擊者。
這是隻有宗師能使用的高階技巧。
至於天人境武者。
基本開無雙。
到了那個境界，已經不需要考慮目擊者的問題了。
誰敢招惹自己，殺了就是。
因此，雖然聽上去很好笑，但他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那就是說，他還沒有被宗師釣魚執法的資格，不在宗師釣魚執法的選擇範圍之內。
但這樣一來，問題就出現了。
如果不是被跟蹤的乾殺。
又有誰會使用我這個稱呼呢？
而且，雖然來者沒有動用宗師之意，但那種貨真價實的百人斬殺氣，以及那種隱隱約約的被審判感，足以證明，來者就算不是宗師，也是那種在先天的境界裡走到進無可進的地步，而且，已經領悟了宗師之意雛形的存在，這樣的高手就算放眼諸子百家都不多見，夜幕當中，迄今為止，也只有白亦非一人達到了類似的境界，羅網內的高手就算很多，也不至於多到像這種高手都隨處可見的地步，不難料見，這種高手必然是有名有姓的存在。
會是誰呢？
墨鴉最終沒有猜出來者的身份。
最終是由葉擎蒼開口。
舒緩氣氛道：“好的，玄翦，這位墨鴉先生不是我們的敵人，雖然目前還不是我們的朋友，但我相信，他終究會成為我們的朋友之一的。”
“對對對……”
墨鴉點頭如小雞啄米。
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雖然以這種方式附和確實有點掉價。
但考慮到對方是越王八劍之一的黑白玄翦，大名鼎鼎的宗師之一，放低姿態為求活命似乎也沒甚麼，畢竟，在有些人面前，能活下去已經是一種資歷了，黑白玄翦恰恰是這樣的人。
而且，黑白玄翦的任務完成率也是高的離譜，跟驚鯢這種雖然是宗師，但出道比較晚，名氣也比較一般，在原著裡大機率會以刺殺信陵君而名揚天下，然後，隨之產生感情隱退，被羅網追殺，最後不了了之下場悲慘的人相比，黑白玄翦雖然也有感情，但他在江湖上的威懾力就非比尋常了，跟掩日等人差不多。
得一提的是斷水劍主。
斷水劍主的名聲也不怎麼響亮。
這跟他負責的內容有關。
他是負責管理後勤的。
沒有太大的名聲合情合理。
跟出道晚的驚鯢是兩個概念。
當然，名氣的大小跟實力的高低沒甚麼關係，每當老一代的劍主退下，新一代的劍主上位，都會經歷這個階段，但只要是劍主就沒有低於宗師，而且，根據名劍種類的不同，每一位劍主擁有的特殊能力不同，這也是衡量劍主和劍奴的重點，看的就是他們有沒有特性。
如黑白玄翦的鎮魂與審判。
鎮魂的效果就是召喚死者的靈魂。
八玲瓏就是這種存在。
缺點就是一切內力輸出全靠黑白玄翦。
相當於所有負擔都需要黑白玄翦承擔。
是一個吃內力的大戶。
審判則是對生者專攻，對那些身纏罪孽的人，黑白玄翦往往能造成更高的傷害，在羅網內部的記錄中，也有前幾任黑白玄翦的劍主將之稱為破邪，極致狀態下的破邪特性可以無視對手一切防禦，相當於附帶了一個真傷效果。
而驚鯢的特性則是吞海藏鋒。
是一個典型的蓄力爆發技能。
類似於拔劍術。
藏的越久。
拔劍的那一刻，威力就越大。
曾有一位驚鯢劍主在封劍三年後，一劍擊敗了當時最強的轉魄劍主，按照後期對其威力的評估來看，哪怕是現任的掩日劍主去了也不會好多少，是無限接近於天人境的巔峰一擊，只可惜，終究還是達不到天人境的普攻層次。
還有斷水的截流。
效果說強也強，說弱也弱。
這就是截斷對手的氣脈執行。
這一招的強度在於無視對手的修為，哪怕對手是天人境，只要命中，就能強制截斷對手的氣脈，就像是把奇經八脈忽然堵上了一條，哪怕是同為宗師，中了一劍後，也會越來越弱。
但要說剋制，也不是沒有。
最剋制斷水劍主的就是典慶。
梅三娘和姬無夜勉強也算。
還有無雙鬼。
總之，就是那些皮糙肉厚，很難造成傷害，即便造成了傷害，截斷氣脈執行，也不影響戰鬥能力的橫練高手，只能說，缺點都是有的，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東西，依靠稀有金屬乃至隕鐵鑄造的越王八劍雖然附帶了種種神異，但想依靠這些神異橫行天下著實不太可能。 所以，墨鴉一點也沒有屈辱的感覺。
反而劫後餘生的鬆了口氣。
回頭。
看向這個面帶刀疤的男人。
沉默了片刻後。
忽然大膽的問道：“玄翦兄，你為何說是你的錯？”
“當然是因為他沒察覺到你跟蹤他。”
葉擎蒼接過話。
黑白玄翦不是一個話很多的人。
驚鯢也一樣。
掩日他沒見過。
但羅網內的其他幾位劍主似乎都是這個性格，沉默寡言，轉魄劍主算是最好的，但也僅僅是正常人，跟開朗掛不上鉤，只能說羅網的培養方式有問題，確實磨滅了一部分人性，但話又說回來了，羅網是殺手組織兼情報組織，從事地下工作，磨滅一部分人性也很正常。
談不上對錯。
但確實扼殺了一部分潛力。
類似於黑白玄翦。
如果他沒有被磨滅相應的人性。
他可能就不需要情愛。
會有理想。
或許不遠大。
但勝在真實。
不過，正如上述所說，人生沒有對錯。
在走到終點之前。
沒人可以斷言別人的命運。
甚至沒人可以斷言自己的命運。
起碼讓黑白玄翦自己說，他是不後悔遇到魏纖纖的，哪怕是以磨滅人性為代價，他也不後悔。
所以，為了避免尷尬。
說到底，黑白玄翦不會回答這種沒有意義的問題。
尤其是墨鴉目前還不是自己人。
再者，關乎到特性。
也就是實力問題。
真要讓黑白玄翦回答，墨鴉能等到的僅僅是沉默。
因此，葉擎蒼的接話是善意的。
對局勢的影響也是有利的。
但這句話在墨鴉聽來就很震撼了。
甚麼叫黑白玄翦沒察覺到他的跟蹤？
他跟蹤過黑白玄翦嗎？
他剛剛跟蹤的不是乾殺嗎？
等等！
乾殺？
難道黑白玄翦和乾殺是同一個人？
若真如此，對方之前怎麼沒發現他？
這對嗎？
這合理嗎？
可惜，葉擎蒼雖然會讀心術，但他著實沒那個興趣把讀心術用在墨鴉身上，即便用了，也不會回答這些墨鴉沒開口問出來的問題，畢竟，這不重要，跟主線的話題是偏移的，雖然墨鴉現在很自由，但這不是浪費時間的理由。
話鋒一轉。
就重新回到了原本的話題。
淡然的自我介紹道：“我是流沙的核心成員之一……”
“噗！”
剛剛喝了口茶，試圖壓壓驚的墨鴉，沒想到葉擎蒼上來就給自己放了個雷，甚至是捏了個瞬爆，當即噴了出來，幸虧他反應的比較快，在嗆到的一瞬間扭頭，吐到了一旁的地上，這才避免了觸怒葉擎蒼的可能，但即便如此，過量的資訊輸入還是讓他大腦宕機了片刻。
直到三四秒後。
他才失態的求證道：“您說您是流沙的核心成員？”
“之一。”
葉擎蒼補充道。
但這個補充在墨鴉聽來不重要。
蓑衣客的情報還算可以。
雖然跟羅網比不了。
但已經鎖定了幾個流沙成員。
韓非這個帶頭的就不用說了。
紫蘭軒的老闆紫女也是流沙的成員。
還有那個掌控著七絕堂的衛莊。
包括但不限於紅蓮和張良。
這些都是蓑衣客給出的核心人員名單。
至於邊緣化的那些，還有不少。
如七絕堂裡的那些人。
還有紫蘭軒裡的那些人。
雖然不能確定這些人是不是外圍成員。
但其中有一部分肯定是。
所謂的核心成員，其實就是頭頭。
流沙就像是朝堂。
有一個個派系之分。
不過，墨鴉是真的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羅網首領也是流沙的核心成員，這樣一來還打個屁啊！
葉擎蒼本人掌握著天下最大的情報網。
當然，還有殺手機構。
如果韓非在未來能成為韓王。
是明面上的天。
那麼，夜晚就是由葉擎蒼說了算。
紅蓮掌握後宮。
紫女提供商業支援。
張良代表文官。
那個衛莊應該就是武將了。
對夜幕完成了全範圍的替代。
除了在武將這個區域裡，衛莊可能要遜色幾分，因為如今的衛莊還很年輕，正處於發育期，而白亦非則是巔峰期，要是放在諸子百家劇情階段裡，衛莊能拿著鯊齒把白亦非砍成三段，黑白玄翦能否撐過三十招，都不敢保證。
年齡的虧，衛莊還是要吃的。
不服不行。
總之，縱向也好，橫向也罷。
一對比。
夜幕這邊輸的就剩褲衩子了。
墨鴉當即就起了投誠的心思。
打不過就加入。
這一點很好理解。
但加入只是他想的。
對方收不收還不一定。
因此，墨鴉此刻在思考的，反而是如何證明自己的價值，畢竟，在羅網這種龐然大物面前，他掌握的那些情報和刺殺都是小道中的小道。
總不能上嘴唇下嘴唇一碰。
說投誠。
就指望著別人傻乎乎的接受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