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696.策反百鳥(一)
“這就完了?”
屋外。
驚鯢忍不住看向葉擎蒼。
沒有體會過愛情的她無法理解愛情。
所以,在她看來,一個魏纖纖還遠遠不夠拴住黑白玄翦,葉擎蒼理應使用一些其他的手段,比如說,像當初對她那樣,在黑白玄翦的身上也烙下甚麼印記,可以在一念之間剝奪黑白玄翦的性命,只有這樣,才算真正的穩妥。
不能說驚鯢的這種想法是錯的。
只能說,不怎麼正確。
這不怪她。
因為她不具備解讀這件事的前置條件。
或許原著裡的她會理解。
但此刻不是原著。
也沒有或許。
不過,在葉擎蒼看來,做到這一步已經可以了,所以,在聽見驚鯢的疑問,明白驚鯢的意思後,他搖了搖頭,一邊向外走,一邊安撫道:“他是一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最重要的是,魏纖纖也是一個聰明人,同樣知道該怎麼做,也就無需我再為之操心了……”
驚鯢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雖然她還是不能理解。
但葉擎蒼既然這麼說了。
胸有成竹。
她也只能選擇相信。
畢竟,就算她不信,她也無法掉頭回去破壞此事。
說一千道一萬。
葉擎蒼才是羅網的首領。
她只需要聽命行事就可以了。
不需要考慮太多。
也不需要質疑太多。
不過,在某些小事上,她還是有這個許可權做主的。
“不知死活!”
出了小院。
沒走幾步。
驚鯢就察覺到了異常。
眸光內斂,落在一處陰影上。
手掌下意識按在劍柄上。
一道劍氣揮出,劍意爆發,如破水而出的巨鯨,帶著無與倫比的氣勢,向陰影裡的人斬去,把陰影裡的人硬控在了原地,生死只在一瞬。
“好了。”
最終,還是葉擎蒼開口。
劍意這才消失。
不過,劍意能消失,劍氣可消失不了。
不過,只要劍意消失,對於躲藏在陰影裡的人而言,就足夠了,起碼給他提供了可操作的空間,而不是硬控,對於一個輕功高手來講,最害怕的永遠不是對手釋放的技能傷害過高,也不是甚麼範圍性攻擊,而是自己被控制。
軟控也好,硬控也罷。
虛弱都是自己的操作上限。
對於機制怪來講。
這是致命的缺點。
因此,在失去了劍意的硬控後,一道身影當即從陰影中穿梭而行,與這道在剎那的硬控後,幾乎貼臉的劍氣,擦肩而過,險之又險的避開,落到了葉擎蒼和驚鯢身前的一處空地上。
凌厲的劍氣則繼續飛馳。
直至削下半截樹枝。
飛入天際。
才算終止。
該說不說,這個輕功高手很聰明。
沒有繼續藏身於陰影。
也沒有站在高處。
可惜,聰明跟實力沒關係。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個輕功高手的形象已經被凌厲的劍氣刺激的炸毛,如同一隻半死不活的烏鴉,驚魂未定的喘著粗氣,看向驚鯢的目光中滿是恐懼,甚至連眼角都在微微抽搐。
半隻腳踏入鬼門關的感受實在不好。
即便最後邁出來了。
也足以讓人緩上一時半刻才能冷靜。
身為一名先天武者,墨鴉自認為見多識廣,雖然他打不過姬無夜,也打不過白亦非等人,他引以為傲的輕功固然能讓姬無夜抓不到他,甚至讓他有把握從白亦非的手下逃出生天,但在選擇逃亡之後,他該去向何處顯然是一個問題,姬無夜必然會不顧一切的追殺他,韓國肯定是沒有他的容身之處,去往其他國家雖然可以,但沒有戶籍的他完全是黑戶,這一點要賴商鞅,如果商鞅沒有在秦國推行戶籍這檔子事,想要潛逃至其他國家很簡單,儘管商鞅自己在最後也死在了這件事上,因為沒有戶籍而被抓捕,可不管怎麼說,他現在沒法鑽空子是事實,再加上先天武者對衣食住行本就有要求,哪怕是宗師也一樣,據說只有天人境的武者才能做到辟穀,因此,不管去往何處,等待他的最終結果都會是死亡,所以,他才沒逃,而不是真的跑不掉。
而且,退一萬步說。
還有羅網。
姬無夜絕對不介意拿幾百金或幾千金去羅網掛任務,釋出懸賞,羅網也絕對不介意接這個活。
不管怎麼推算,他都沒活路。
都只能受制於人。
而不是說他的輕功不過關。
會被人當場逮到。
所以,從以往的角度來看,墨鴉並不認為宗師很強,確實,宗師能攻破姬無夜這種橫練先天的防禦,能一人一劍匹敵數百名甲士,開宗立派,廣收門徒,哪怕是姬無夜這種大將軍都要敬其三分,要知道,背靠宗師母親的白亦非可是從姬無夜手裡硬生生奪走了一大半軍權,甚至說,奪走的還是最精銳的野戰軍及邊軍,真要是打起來,白亦非佔據絕對優勢,但宗師再強,也僅僅是能擊殺個體罷了,還做不到一人敵國,只要他躲的足夠快,哪怕是宗師也休想殺他,所謂的意境僅僅是剋制那些初出茅廬的武者,對付他這種身經百戰的老油條,不說無效,最起碼效果很弱。
但當他直面宗師的這一刻。
他才明白,以往的自己到底有多自大。
自己的想法到底有多可笑。
宗師的意境根本不是先天武者憑藉殺氣就能破掉的,這東西已經觸及了本能,就像是人類在面對兇猛的野獸會被本能控制的無法動彈一樣,也像是很多生物在面對不可力敵的危險時會本能裝死一樣,除非是提前擁有意境的武者,不然,面對宗師的意境根本無法反抗。
這是質量上的差距。
墨鴉顯然是不具備這一點的。
不然的話,他也可以學白亦非那樣跟姬無夜談判。
重獲自由是輕而易舉的。
或許獲得權力很難。
但姬無夜絕對不會把擁有宗師之意的墨鴉往死了得罪,更不會自信的認為墨鴉無法傷到自己。
說白了,宗師之意的本質就是精神力影響現實,以自己的精神力影響別人,調動別人的情緒,讓別人感同身受,從而在不知不覺中死亡。
當一個人專心致志的去做一件事時。
會自然而然的忽略周圍的一切。
包括但不限於環境和人。
注意力降低。
宗師之意就是利用了這個原理。 然後,卡著這個時間段,趁對手還沒反應過來時,擊殺對手,跟對手是否採取閃避完全無關。
因此,墨鴉很清楚。
要不是對面這個男子及時出聲。
此刻的他必然是一具屍體。
所以,他沒有任何驕傲的資格,反而應該為之感激,哪怕剛剛對他出手的那位女宗師和這位讓他看不清深淺的男子明顯是一夥的,但真要算起來,也是他活該,畢竟,這是羅網的駐地,除非是毫無察覺,不然,但凡察覺到了,羅網都會對入侵者展開不死不休的追殺。
別說他這個百鳥成員了。
就算是姬無夜。
也會被羅網調集宗師獵殺。
這是一個情報組織兼殺手組織的底線。
同理。
也是所有情報組織間殺手組織的底線。
哪怕會因此覆滅。
也絕不會視若無睹。
然而,還沒等墨鴉開口,就聽見那個剛剛叫停的男子,也就是站在驚鯢身前一步的葉擎蒼,開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我知道你,你叫墨鴉,是百鳥中罕見的聰明人,擁有自我意識,不像其他成員那樣對姬無夜沒有反叛之心,你潛入這裡,應該不是姬無夜的意思,而是為了給自己找退路,我猜的應該沒錯吧?”
“確實。”
墨鴉點點頭。
語氣恭敬的回答道。
對自己的名字和代號被對方知曉的這件事一點不慌,也並不認為這很奇怪,亦或是無法解釋。
羅網是天下第一殺手組織。
也是天下第一情報組織。
這一點是公認的。
無需質疑。
別說他的身份不是絕密,在韓國上層有不少人見過他,另外,蓑衣客的情報組織和羅網也有一定的關係,不然,也不可能知道翡翠虎的商隊被劫的背後,除了流沙,還有羅網的痕跡,也正因如此,羅網也知曉蓑衣客的部分情報,知曉夜幕的部分情報,他這個百鳥首領自然不會被忽略,就算他的身份是絕密,羅網都有可能透過一些意想不到的途徑確定他的存在,除非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人,而且,跟外界沒有任何接觸,羅網才會不知道。
因此,猜到他的來意,並不難。
姬無夜沒有這個膽子跟羅網開戰。
就算他有,也不會如此冒失。
派他過來探查,純粹是打草驚蛇。
姬無夜貪權歸貪權,好色歸好色,個人能力還是有的,如果他只是一個蠢貨,也不可能做到大將軍的位置上,更不可能幾十年不到,讓張開地這種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拿他都沒辦法。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飛則已,一飛沖天。
所以,如果姬無夜真的下定決心,要跟羅網拼個你死我活,必然是全軍壓上,甚至有可能找個藉口,把白亦非手裡的白甲兵及城外的大軍拉過來,鎮壓城內,一個個的清掃羅網據點,就算羅網有萬般手段,在鋪天蓋地的箭雨下,也只能被射成篩子,宗師出手也一樣。
畢竟,韓國不是齊國。
韓國正是以強弓勁弩聞名天下。
在對射上不遜秦軍和趙軍的存在。
雖說其他方面比較拉跨,但誰要是以為韓軍全是軟柿子,必然會吃大虧,這個時期的戰國七雄都不是弱者,哪怕是較為弱小的燕國都能壓著草原上的諸多部落爆錘,這個現象要等到匈奴那邊的冒頓現世才得以緩解和改變,總之,放在當下,韓軍還是相當有戰鬥力的。
因此,他必然是為了自己而來。
也只能是為了自己而來。
“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跟我來吧。”
葉擎蒼帶著驚鯢向前走去。
墨鴉習慣性的藏入陰影。
跟著葉擎蒼來到了另一處小院。
羅網的據點很多。
新鄭又是羅網放在韓國境內的核心,用以轄制韓國境內的各個羅網據點,配置自然一應俱全。
該說不說,墨鴉能潛入進來,也是有兩把刷子的。
換做其他先天武者。
還沒進來,或許就死了。
“乾殺的實力還是差了點。”
“換做黑白玄翦。”
“應該就不會被如此輕易的跟蹤了。”
“話說,你是怎麼盯上他的?”
落座之後,葉擎蒼很快想明白了墨鴉潛入這裡的緣由,也只有這個解釋能說明一向謹慎的墨鴉為何會冒險,但以乾殺的偽裝技巧,應該不太會被墨鴉察覺,如果乾殺沒有失誤的話,墨鴉出現在這裡,或許說明有第三方勢力插手了,想讓如今的韓國,尤其是新鄭,徹底的亂起來,越亂越好,不斷損失有生力量。
這種做法不算罕見。
往個人方面靠,郭開與李牧就是例子。
既然從外部無法攻破趙國。
也就只有從內部想辦法了。
先讓趙國自殺自滅起來,然後,才能將趙國橫推。
跟紅樓裡的榮國府差不多。
探春當時的感慨極其正確。
往國家方面靠,典例就是鄭國渠了。
鄭國渠的存在,原本是為了耗空秦國國力的計策,為的就是榨乾秦國的民生力量乃至未來的潛力,讓秦國必須休養生息,換取二十年或以上的和平,只是說,在計策實施的過程中出現了一些問題,不僅沒能起到消耗的效果,反而讓這條溝渠真的修成了,直接變成了沃野千里,給秦國製造了一個強盛的大後方。
典型的偷雞不成蝕把米。
但不考慮結果。
只說計策本身。
都是透過製造內部摩擦,降低威脅。
那麼,現在,誰才是最希望夜幕和流沙鬥起來的?
必然是秦國!
趙國的操作雖然逆天。
楚國計程車族雖然複雜。
魏國更是沒有進取之心。
都與秦國接壤。
但這不等於他們會自毀城牆,給秦國製造突破口,攻克韓國,打通渠道,讓秦國一個個的吞併他們,從而完成自周朝後一統天下的霸業。
但秦國目前特別需要打通突破口。
完成所謂的東出函谷。
用製造內亂的這種方式消耗韓國。
給未來的出兵提前鋪墊。
屬實是一種再正常不過的做法了。
對此,容不得他不為之多留個心眼,儘量防範一下,以免韓國真的掉進坑裡,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被秦國撿了個大便宜,從根源上戰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