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617.萬械狂潮（一）鎮南關很大，也很小。
大到能裝下上百萬居民的同時，承受三四十萬人的巷戰，讓太多太多的職業者沒能等到支援。
小到不需要側耳傾聽，就有各處的廝殺聲傳入耳中，隨便抬眼一掃，就是近幾日見過的戰友。
如果這一幕發生在其他幾處關隘。
發生在刺客聖殿鎮守的驅魔關。
發生在魔法聖殿鎮守的加陵關。
發生在戰士聖殿鎮守的東南要塞。
或是騎士聖殿鎮守的御龍關和靈魂聖殿的萬獸關。
儘管慘烈。
但並不奇怪。
打仗而已，哪有不死人的？
在跟魔族展開的曠日持久的戰爭中，聖殿聯盟承受的損失遠超於此，在某些經典的大戰役裡，往往一次決戰的損失，就超過了上百萬人。
所以，死的多了，見的多了。
也就習以為常了。
非要換一個詞的話，麻木，更合適。
更別說，如今鎮守在鎮南關裡的這些老兵，都是沒被和平完全同化的職業者，他們是真正承前啟後的一批人，在他們成為職業者之前，人族面臨的壓力雖然大，但希望還是有不少的，因為那個時候白玲軒還在，可以質疑魔神皇楓秀的立場，但不能質疑魔神皇楓秀的眼光和感情，在白玲軒還活著的時候，魔神皇楓秀並沒有對人族動兵，哪怕是被魔神之隕伏擊，在沒成長到巔峰的時候受傷，也沒有在事後報復，起碼沒有對人族這個群體展開報復，頂多是把幾支稱號級獵魔團幹掉了。
這裡要著重說明一下。
人形態的魔神皇楓秀，跟顯化出本體的魔神皇楓秀，一直是兩個概念，人形態的魔神皇楓秀只相當於九十九級極限鬥羅，類似於前期的唐晨，能跟千道流和波塞西這種神祇大祭司打成平手的那種，跟神考者狀態下的穆老差不多，強於葉夕水、龍逍遙、孔德明這種極限鬥羅，但處於本體狀態下的魔神皇楓秀可以一躍到雲冥的層次，實力不可同往日而語。
另外，魔神皇楓秀還有兩種形態。
一種是他目前可以開啟的。
一種是他目前還沒觸及的。
前者就是啟用魔神柱，在本體的狀態下突破百萬點靈力，也就是說，在這種狀態下的魔神皇楓秀，是可以跟百萬年魂獸畫上等號的，距離那所謂的神祇，差的僅僅是一個神位罷了。
不過，到了這一步。
自創神位就可以了。
沒必要盯著神位去。
鬥一的百萬年魂獸深海魔鯨王不能成神僅僅是因為龍神在臨死前留下的規定，也就是在它重新現世之前，任何魂獸都不能成神並且飛昇。
所以，百萬年魂獸≈三級神。
這條邏輯是成立的。
因此，別看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點靈力，跟一百萬靈力相比，只差了一點，這一點就是天與地的差距，邁過去了，那就是人間無敵。
當初跟葉擎蒼交手時。
魔神皇楓秀沒啟用這個狀態。
並不是說他那時不會。
而是說，沒必要動用這一招。
葉擎蒼手裡必然有其他底牌，他固然可以用自己的這張底牌換葉擎蒼的底牌，但倆人當時又不是非要分個你死我活，葉擎蒼要的僅僅是一個談判的資格，推進到拼命階段純屬有病。
所以，這一招也就沒用。
至於最後那一招，則是真正駕馭了日魔神柱的全盛狀態，可以將魔神皇楓秀的實力進一步擢升，拉到二級神的狀態，如果再開啟大陣，連同其餘的魔神柱，擁有足以鎮壓一級神的威力，當初的天譴之神奧斯丁格里芬就是這樣被鎮壓的，雖然也有它自願的一部分因素。
總之，如果魔神皇楓秀真想開戰。
人族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所以，在楊皓涵的這一代，因為白玲軒的緣故，魔神皇楓秀並沒有給予人族這邊太大的壓力。
讓人族舒舒服服的渡過了三十年左右的和平時光。
而等到白玥降生。
包括生下龍皓晨。
魔神皇楓秀接受了白玲軒死亡的事實。
也就是龍星宇、聖靈心、藍妍雨和此刻鎮南關內絕大多數老兵的這一代，才是真正的上壓力。
因為魔神皇楓秀動兵再也沒有顧忌了。
他只需要確保自己的女兒安全即可。
不需要考慮白玲軒的感受。
所以，現如今，仍處於鎮南關內的這批老兵，在年輕時承受的，是來自於魔族至強者的壓力。
魔神皇楓秀越強。
他們的壓力也就越大。
而魔神皇楓秀是自魔神柱降臨聖魔大陸以來，被日魔神柱選中的最強者，亦是契合度最高者。
他的實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不是誰都能在魔神之隕這種全員九階的小隊圍殺下，依然保持人形態，只是受傷就能撤離的。
注意。
這裡說的是人形態。
而不是人的外形。
兩者的區別就像是兇獸擬形跟十萬年魂獸化形一樣，前者是用魂力暫時改變了自己的生命形態，後者是進行轉化，徹底改變自己的本質。
因此，魔神皇楓秀平日維持的外表就是他的本體。
而他的人形態。
則是祛除了所有魔氣後的姿態。
並不是說魔神皇楓秀的本體就是逆天魔龍，也不是說魔神皇楓秀在出生時是以龍形態出生的。
如果用玄幻體系裡的話來形容。
這就是獸族中所謂的先天化形。
出生時就變換了形態。
而在鎮南關的這些老兵未退休時，因為葉擎蒼的出現和介入，給予了人族和魔族一次談話的機會，在經過協商後，人族和魔族共同簽訂了和平協議，儘管這份和平協議是有生效日期限制的，如果魔神皇楓秀在某天忽然隕落，下一位魔神皇會不會認，就說不準了，但以魔神皇楓秀的實力，簡單的估算其壽命，一兩千年還是有的，而且，人族這邊也有其他的選擇，那就是讓龍皓晨去接人魔神皇之位，成為楓秀這位魔神皇之後的新任魔神皇。
所以，鎮南關還能頂住。
因為這些老兵還沒退化。
如果再等個二三十年。
等到龍皓晨這批新兵蛋子上位。
等到如今那些十歲左右，甚至是還沒出生的孩子，成為職業者加入戰場，那才是真正的災難。
老兵的死傷都這麼多。
新兵的死傷就更不用想了。而且，這裡是哪啊？
這裡是牧師聖殿啊！
你可以質疑牧師聖殿的攻擊不強。
也可以質疑牧師聖殿的防守不強。
但無法否認牧師聖殿的治療能力！
號稱只要有一口氣，就能給你拉回來的牧師聖殿，可不是吹吹的，能死這麼多隻能說明牧師聖殿的體系崩潰了，治療已經跟不上傷亡了。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
牧師聖殿的副殿主弱水，此刻，正在聖殿裡躺著。
足以說明一切問題。
而且，比起城內的焦灼戰鬥。
高層的傷亡才是最讓人揪心的。
因為高層的差距不是那麼好彌補的。
一位七階職業者的空缺，往往需要數位六階職業者聯手才能填補，就這，還有被衝破的可能。
一位九階牧師的隕落。
代表著整個牧師聖殿的治療能力起碼下降了一個檔次，部分割槽域更是直接失去了治療的覆蓋。
不管是對高階戰場而言。
還是對下面的戰場來講。
都是難以承受的損失。
所以，即便弱水這位牧師聖殿的副殿主沒有隕落，只是重傷垂死，對整體的戰場形態也起到了無法估量的偏移程度，讓勝利的天秤再度傾斜，給了鬥三主星那邊的聯軍更多的機會。
“實在不行就放棄我吧……”
躺在水晶床上，胸腹處近乎被打穿，重要內臟有一大半都不翼而飛，僅剩下的半顆心臟被聖光包裹，但也依然是杯水車薪，明擺著是救不活了，而她本人也清楚這一點的牧師聖殿副殿主弱水，深呼吸，提氣，艱難的囑咐道。
一旁，雙手沾滿鮮血的幾名八階牧師保持著沉默。
只是把聖愈術催動到了極致。
或許是全神貫注的治療弱水，以至於他們沒聽見。
或許是他們聽見了，但此刻沒工夫分心回應弱水。
更有可能是他們聽見了，但他們不願意聽從命令。
因為弱水這位牧師聖殿的副殿主是有資格命令他們的，如果弱水這位牧師聖殿的副殿主真的命令他們，他們只能服從，尤其是在此刻的鎮南關裡，弱水才是名義上的最高指揮官，殿主跟楊皓涵在鬥二那邊，還有魔法聖殿的李正直，對應的則是在相應的比賽結束後，帶著龍皓晨等人回來的龍天印和聖月一行人。
所以，在殿主不在的這個節骨眼上。
弱水就是牧師聖殿的頭頭。
而鎮南關向來是由牧師聖殿駐守。
弱水暫代指揮官之位，一點毛病沒有。
但不管怎麼說，本著有一線生死就拼盡全力的原則，他們還是暫且忽視了弱水本人的意願，哪怕這種做法明擺著沒辦法了，心臟都被打碎了，另外，胸腹裡也沒有其他可以暫時代替心臟運轉血液的器官了，這是真的沒辦法。
其實，如果有這種器官。
五臟六腑中的其他幾個。
在牧師的操作下，是可以臨時轉換的。
也就是把心臟的運轉血液和淨化血液的功能，疊加到其他的器官上，確保傷患能夠繼續戰鬥。
儘管這樣做的代價是其他器官的負荷會相應增加。
治標不治本。
但這不影響戰鬥。
至於心臟，找個九階牧師過來，一道血肉創生術下去，就可以再長出來一個，完全不是問題。
甚至說，弱水自己就能這樣做。
自己救自己。
然而，眼下的情況是，弱水體內沒有可以代替心臟的器官，而一但供不上血，也就意味著弱水不可能動用靈力，一但動用靈力就會像開閘的大堤一樣，靈力會順著破碎的經絡，連同血液，一同噴出來，別說操控這些靈力釋放技能了，留住這些靈力都是不可能的操作。
而眼下又沒有九階牧師。
弱水之所以能被牧師聖殿的殿主凌笑交託此重任，主要的原因就是弱水在結合了魂師體系後，獲得了新的想法，實力也隨之更上一層樓，從原本的八階躋身九階，這也是牧師聖殿裡的唯二常駐九階之一，是牧師聖殿的寶貝。
而今，殿主凌笑不在。
弱水本人又沒這個能力。
靠著一群八階牧師，根本救不回來。
魔神之隕獵魔團中倒是有牧師。
但魔神之隕目前已經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了，如果再把那位獨立行動的九階牧師抽調回來，弱水倒是能保住命，但代價就是魔神之隕中的其他五人戰死，就算沒死，狀態也不會比此刻的弱水好多少，在戰場上跟死了沒甚麼區別，甚至說，還會進一步連累整個鎮南關。
作為指揮官的弱水自然清楚這一點。
所以，她還是下達了命令。
強行調動靈力，沉聲道：“我會釋放寰宇回春術，作為我對此刻仍在鎮南關奮戰的所有將士最後的祝福，在我死後，你們立刻回到自己的崗位上，或許咱們鎮南關和牧師聖殿確實是最弱的，要輸出沒輸出，要防禦沒防禦，要速度沒速度，但數量沒數量，但咱們牧師聖殿擁有把敵人拖住，甚至是咬在這裡的本事，哪怕噁心，也要用這種方式噁心死敵人！”
寰宇回春術，也叫寰宇回春曲。
後者是美化後的稱呼。
實際上並沒有甚麼曲子。
這道法術的技能效果是消耗釋放者剩餘的全部生命力，建立一個持續時間一天，可對範圍內的所有己方傷患產生持續治療的區域，只有九階牧師才能學習和釋放，因為在被治療的過程中，會自動經過稽核，透過之後會出現嗡的一聲，所以，這種不間斷但卻有節奏的聲音，也就被比擬為音符，用最後的生命釋放出的這個區域，也就被視為單純的五線譜。
五線譜加音符，就叫樂章了。
寰宇回春曲這個稱呼也就是這麼來的。
這也是一位九階牧師回饋給己方戰士最後的一曲。
意味著一位九階牧師必死的決心。
不過，就在這時，轉機出現了！
繁瑣且複雜的鍊金法陣出現。
一股特殊的魂力出現在這個鍊金法陣的其中一端。
另一端連線在弱水身上。
隨著這股魂力的忽然消失。
弱水剩下的半顆心臟，竟然奇蹟般的被修補好了！
是的，被補全了！
這過於離譜的一幕讓弱水本人都愣了一下，隨後，才意識到發生了甚麼，連忙奪過附近一位八階牧師的法杖，給自己釋放了一道法術，將其餘五臟六腑重新補全，沒有的就重新生長，然後，扭頭，看向了那股魂力的源頭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