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549.鬼兵劫餉案（三）
“都是壞人……全都是壞人！”
“姬無夜是壞人！”
“那個張開地也不是甚麼好人！”
“虧我還以為他是小良子的爺爺。”
“認為他很好。”
“看上去也確實慈眉善目的。”
“合著他根本沒安好心！”
“這不就是拿我哥當盾牌嗎？”
紅蓮攥起小拳頭，氣呼呼的砸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並未掩飾自己語氣中的憤怒。
以至於聲音有點大。
懊惱之餘，更是不忘自糾道：“我也好笨，不僅沒幫到哥哥，反而幫這兩個壞蛋坑了哥哥這個自己人，真的是……哎呀，現在該怎麼辦啊……有沒有甚麼補救的辦法，挽回此事啊？”
“還能怎麼辦？”
“君子一言，尚且駟馬難追。”
“天子一言，概不能收回。”
“更別說這玩意走的是聖旨。”
“誰有這個能力把聖旨收回去啊？”
葉擎蒼雖然是如此說著，但他的表情卻是在微笑。
包括他的語氣。
也一樣沒有絲毫鄭重可言。
似乎樂見其成一般。
願意看見韓非栽到坑裡。
只是說，這些細節，本就急得團團轉的紅蓮都沒發現，可以說，是被葉擎蒼玩弄於股掌之間。
當然了，現場還是有好人的。
衛莊性情冷淡，不常開口。
韓非則覺得很有意思，也沒開口。
驚鯢跟衛莊性情差不多。
一樣不可能提醒紅蓮甚麼細節。
弄玉就更別說了，她只有旁聽權，而沒有發言權。
但紫女就不同了！
眼見這幾個大男人都沒正形。
看戲的看戲。
捉弄的捉弄。
無情的無情。
當即便開口，拆穿了假象：“紅蓮殿下不必憂心，若此事為壞，九公子也不可能悠哉悠哉的坐在這裡喝酒，葉公子一樣不可能對你傾訴這些看似處於陰霾中的事實……所以，此事不能以單純的好壞而區分，更應該說各取所需……是的，張開地這位丞相拿到了他想要拿到的東西，姬無夜這個大將軍也做好了該做的準備，但我們，哦，不，應該說九公子，一樣獲得了他想要獲得的身份和地位，最重要的是話語權……實現他抱負的必需之物！”
眼見紫女把話說開了。
紅蓮也冷靜下來了。
韓非也就不笑嘻嘻的吃瓜看戲了。
不過，直面紅蓮這個妹妹的底氣，他還是沒有的。
於是，他也就隨口扯了個話題。
給自己墊了一個臺階。
對葉擎蒼剛剛所言糾正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倒是沒毛病，但我父王目前可不是天子，而是韓王……葉兄的這個稱呼怕是要改一改了，以免將來落人口實，被人上綱上線的爭論。”
“行行行。”
“反正在我看來。”
“天子跟諸侯王差不多。”
“無非是擁有的地盤大了點，無非是管的人多了點，再不濟就是權利大了點，其餘的也沒啥。”
“至於落人口實……笑話！”
“我葉擎蒼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還怕落人口實？”
葉擎蒼挑挑眉。
語氣中夾雜著些許輕蔑。
倒不是說他看不起韓王。
也不是說他看不起天子。
而是說，他這一生，從來不是為誰而活的，更不是依靠在其他人眼中的形象和聲望而活，比起這個，反而是自己開心快樂更加重要一點。
就跟拋棄道德素質，享受缺德人生，是一個道理。
只不過，前者聽上去更好聽。
後者相較於前者更粗鄙。
本質都是一樣的。
就跟天子和諸侯王一樣。
不過，很可惜，這一次打斷話題的效果並不理想。
因為紅蓮還是把話題扯了回來。
可能是看出來了身旁的這倆男人都不靠譜的本質。
於是，直接求教於紫女，主打一個女人不騙女人：“紫女姐姐，能說說嗎，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姬無夜和張開地算計我哥的嗎，怎麼又在忽然之間，變成了我哥不虧了？”
葉擎蒼對韓非攤攤手。
韓非也回了個無奈的表情。
雖然他們倆的配合很默契。
但紅蓮不中招也沒辦法。
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的紫女和弄玉情不自禁的笑了笑，不過，弄玉的笑是無聲的，而紫女則是在收起笑容後，給確實不明白這裡面彎彎繞繞的紅蓮解釋道：“其實，在九公子所處的朝堂博弈中，一切問題都可以簡化成兩個問題：我失去了甚麼，以及，我獲得了甚麼……以此為標準，反過來看看，殿下能明白嗎？”
“我失去了甚麼……”
“還有，我獲得了甚麼……”
紅蓮喃喃自語了片刻，忽然間，若有所思的補充道：“這麼說來，我哥甚麼都沒失去，因為就算他不當這個司寇，也遲早要跟姬無夜和張開地這兩個壞蛋對上，因為我哥他是來當韓王的，他跟太子、四殿下和其餘幾個王兄，都是註定的敵人……而既然明知道這些人是敵人，眼下的這件事就變成另一種模樣了……我要司寇一職，你們會不留餘力的針對我，我不要司寇一職，你們同樣會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那，自然是不要白不要咯！”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紫女莞爾一笑。
雖說紅蓮的措辭比較奇怪。
聽上去跟吃冤家一樣。
不吃白不吃。
不拿白不拿。
不要白不要。
但對韓非而言，確實是這樣的。
“所以說啊，你也是功臣之一。”
“另外，你也要感謝一下張開地。”
“人老奸，馬老滑……人家可不是真的老眼昏花。”
“你在後宮那邊一吹風。”
“張開地在前朝一斗法。”
“姬無夜再狂妄自大一點。”
“你看看，這一下子幫韓非兄省了多少時間功勞？”
“不然，你可以看看。”
“從一個普普通通的九品小官爬到司寇會有多難。”
“很多人一輩子的路啊。”
“在這種權謀鬥爭中。”
“你哥一天就拿到了。”
“擱誰身上，誰能不開心啊？”
葉擎蒼摸了摸紅蓮的小腦袋。
主要是手感真的好。
隨口，給紅蓮透露了一下真相。
司寇一職，可不是甚麼小官，這個詞主要流行於戰國時期，春秋年間也有使用，但如果放在大一統的秦朝，亦或是漢朝，對標的官位是一個非常有名的職位，這個職位的全名叫廷尉，而在漢朝之後，在後面的唐宋明清之類的朝廷裡，這個官職的名字被進一步整合改動，正確的叫法應該是刑部尚書或刑部侍郎。別說是普通人一輩子爬不上去了。
就算是那些當官的。
照樣有大把大把的人一輩子爬不上去。
這玩意的上限是從一品。
對應尚書。
但也有正二品一說。
所謂的六部，其一就是刑部。
下限則是三品。
對應侍郎。
說白了就是刑部的二把手或三把手。
因為很多時候有左右侍郎之分。
憑韓非這個皇子的身份，準確的說應該叫王子，因為韓王只是王，還沒有正式的昭告天下成為天子或皇帝，所以韓非這邊的尊號只能侷限於王子的範疇內，韓太子也只能稱王太子，要不然就是逾越禮制，容易遭到天下文人的唾罵，士人背棄等等，反正，後果很嚴重。
總之，以韓非的身份擔任這個官職。
百分百是尚書那個級別的。
也就是一把手。
這是甚麼概念呢？
用現代一點的話來形容，就是說，此刻坐在這裡跟葉擎蒼、紫女、衛莊、紅蓮等人喝酒的韓非，實際上的身份是公安部＋司法部＋監察部的部長，最重要的是他現在還不到三十歲！
更離譜的是他只用一天就從白身升到了這個位置！
別說是在古代。
就算是在現代。
也沒聽說過有誰能在不到三十歲的年齡下，同時擔任這三個重要部門的部長，還是在一天內。
說真的，但凡不是韓非。
而是一個普通人。
此刻早該抽過去了。
范進中舉都能樂成那樣。
就算韓國比較弱小，韓非的這個司寇算是一個空殼子，因為他手下沒有可用的得力干將，起碼在面對姬無夜時，他手下僅有的那點人根本不足以將姬無夜捉拿歸案，眾所周知，跟精銳的軍隊相比，再專業的警察也只能打輔助，但這個職位自帶的許可權，是沒有削弱的！
縱觀原著。
韓非拿到這個職位。
可以說，吃了不少苦頭。
也廢了不少心思。
先是以鬼兵劫餉案的勝利，獲得了張開地的支援，然後，在張開地跟姬無夜的反覆博弈中，才拿到了這個來之不易的職位，就這，還有紅蓮這個小棉襖在後宮當中央求韓王安的因素，多管齊下，才在數月後拿到了這個職位。
再然後，才是組建流沙。
因為流沙的成立必須要有一個宗旨。
這個宗旨就是，韓非必須要拿出干涉朝政的能力。
不然，流沙面對夜幕。
就永遠會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
因為明面上沒有人能為流沙撐腰說話。
一明一暗。
這才是正道。
對應的也是流沙跟逆流沙。
值得一提：流沙跟逆流沙的創始人與理念截然不同，流沙是站在光明下的，它的核心人物是韓非，理念是改變韓國，然後要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之類的，而逆流沙則是流沙的分支，也可以說是流沙在光明下所存的陰影，它的核心人物是衛莊，理念是執行一些高難度任務，另外，逆流沙也摻雜了不少個人色彩。
因此，進一步形成了三方穩定的格局。
也可以稱為三足鼎立。
韓非身兼雙重身份。
一明一暗。
明為司寇。
暗為流沙。
衛莊身兼雙重身份。
一明一暗。
明為流沙。
暗為逆流沙。
紫女居於其中，不偏不倚，守好流沙這個基本盤。
剛好也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雖然不確定韓非等人知不知道三角形是最穩定的圖形，但是，這個結構確實做到了無可挑剔。
即便是葉擎蒼。
也挑不出甚麼毛病。
當然了，以上說的只是原著。
有了他的介入。
既然韓非願意給他股份。
既然紅蓮也願意相信他。
他自然也能分攤一些必要的壓力。
如此一來，就變成五等分的格局了。
韓非、紫女、衛莊、紅蓮和他自己。
至於逆流沙的構成，會不會有其他人員不確定，但弄玉是肯定在的，因為弄玉眼下就在房間裡，只是說她的資本太弱，不足以入股流沙。
如果火雨山莊沒被滅。
如果李開不敗。
她能恢復大小姐的身份。
那麼，她是可以入股的。
因為如果李開不敗，現任的左司馬或右司馬必然有一個職位是他的，這個職位放在現代，就是參謀長或副參謀長，雖說這個職位聽上去很模糊，因為參謀長跟副參謀長一向要看所屬的地區，就跟一師的參謀長和一個兵團的參謀長一樣，都叫參謀長，但後者的權力無疑比前者高一樣，但按照劉意這個現任左司馬的權力職位看，如果李開不敗的話，新鄭城外大營的一個參謀長之位，是板上釘釘的。
當然了。
如果真的發展到了這一步。
也沒有姬無夜蹦躂的餘地了。
韓王安早就動手了。
最多也就是等一等。
等李開這個參謀長把姬無夜架空一下。
然後再掀桌子。
也就更沒有韓非甚麼事了。
所以，言歸正傳，雖說流沙跟逆流沙的構成都比較粗糙，但架子是搭起來了，流沙這邊可以後續拓展的入股人員，一來是張良這位千古謀聖，二來是焰靈姬這個百越方面的代表，至於逆流沙可拓展的人員，百越殺手團的諸位都不錯，還有墨玉麒麟，這個可以千變萬化的存在，墨鴉等人也挺合適，另外，葉擎蒼的手裡還有一個被不斷侵蝕的羅網，只是說，後者是屬於葉擎蒼自己的武裝力量，不能被算入其中，就跟衛莊發展的七絕堂一樣。
個人的是個人的。
公用的是公用的。
而韓非今日邀請葉擎蒼等人前來的目的也很簡單。
“拿到了司寇一職。”
“也該組建一個組織了。”
“想好名字了嗎？”
見韓非不開口。
葉擎蒼也就主動了一次。
當然了，不是說韓非故意拖時間。
而是說韓非認為氣氛沒烘托到位。
可惜，葉擎蒼向來不解風情。
直接戳碎了韓非的鋪墊。
雖說這種小事著實無傷大雅，以至於韓非脫口而出：“就叫流沙吧……所謂聚散流沙，生死無形，在埋葬夜幕的這件事上，應該很合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