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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4章 第1383章 “見證者”部門

2026-01-29 作者:嚴七官

第1383章 “見證者”部門

巴迪鎮的爆炸聲彷彿還在耳邊迴盪。

宋和平坐在床沿,沒有開燈,也沒有脫掉沾滿灰塵的作戰服。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那一幕。

螢幕上的熱成像影象,那個均一橙黃色的熱源;老人平靜轉身時臉上那詭異的微笑;那雙異常清澈、彷彿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睛;還有最後那一刻的劇烈爆炸。

那簡直就是像是一種儀式。

很顯然老人早有準備,知道美國的特種部隊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他等在那裡,用生命完成了一場精心策劃的表演。

而那些話——

“見證吧。見證你們親手播種的,將如何長成吞噬你們的荊棘”。

這不是說給衝進房間的三角洲隊員聽的,是說給鏡頭後面的人聽的。

宋和平閉上眼睛,手指按壓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所有的線索開始在黑暗中拼接成形:

三天前神秘出現在門下的隨身碟,裡面是麥蘇爾和“播種者”計劃的部分檔案。

從有限的資料中可以獲知——“播種者”計劃年6月啟動,招募中東裔科學家滲透極端組織。

內部特別部門“見證者”,由白宮國家安全顧問直接掌控年初因麥蘇爾的叛變而就地解散。

那名給自己投遞隨身碟的內鬼目的是甚麼?

選擇自己,因為自己是局外人。

但那個人是誰?

萊蒙特?

杜克?

還是他們之外的第三方?

如果是萊蒙特,作為CIA在行動的現場協調官,他為甚麼要揭露自己部門的醜聞?如

果是杜克,作為美軍少將、行動指揮官,他為甚麼要破壞自己指揮的這次行動?

如果是第三方,那個人又是如何將隨身碟送進戒備森嚴的基地,如何知道宋和平的房間位置,如何避開所有監控?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三聲,不輕不重,規律而剋制。

宋和平沒有立即回應。

他看了一眼手錶。

清晨六點四十七分。

距離巴迪鎮的爆炸過去不到一小時。

這個時間,誰會來找他?

米洛什應該還在外圍警戒位置,杜克和萊蒙特應該在處理傷亡和善後……

敲門聲再次響起,還是三聲。

宋和平緩緩站起身,手按在腰側的手槍上,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看去。

來人令他感到意外。

是杜克少將。

他獨自一人,沒有帶副官,沒有帶警衛。

宋和平猶豫了一秒,然後開啟了門。

杜克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頭,然後側身進門。宋和平關上門,重新鎖好。

房間裡的黑暗讓杜克停頓了一瞬,他的眼睛適應著光線,然後他走到房間唯一的一把椅子前,坐下,動作緩慢得像個老人。

宋和平沒有開燈,也沒有坐下,只是靠在牆邊,與杜克保持著三米的距離。

這個距離足夠安全,也足夠聽清對方說的每一個字。

兩人在黑暗中沉默了幾分鐘。

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基地噪音,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最後是杜克先開口:

“六個人。”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需要力氣才能繼續說下去。

“A隊進去了六個人。馬庫斯上尉,四十二歲,兩個女兒,一個八歲一個六歲。軍士長卡特,三十九歲,妻子懷孕七個月。下士雷諾茲,二十五歲,剛從遊騎兵部隊選拔進入三角洲,這是他第一次實戰任務。還有米勒、詹金斯、陳。”

杜克念出每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像一塊石頭,重重砸在地板上。

“現在他們死了。不是死在交火中,不是死在狙擊手的槍下,是死在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裡。那個老人等在那裡,等我計程車兵走進去,然後按下了按鈕。”

杜克抬起頭。

在昏暗的光線中,宋和平能看到他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閃爍。

不是眼淚。

軍人不相信眼淚。

是更堅硬、更熾熱的東西。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甚麼嗎?”

杜克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情緒的波動,那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我們所有的偵察,包括無人機、衛星、地面偵察小組,所有的情報都說建築內只有一個人,沒有大規模爆炸物,沒有威脅。我們相信了那些情報。因為我們相信我們的技術,相信我們的分析,相信中情局這個該死的部門花了幾千億美元建立起來的情報系統。”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重新變得平穩了一些:

“但我們被耍了。被徹底耍了。那個老頭顯然知道我們會去找他,而且留在那裡是故意吸引我們的注意,估計為了麥蘇爾爭取更多逃離的時間。”

宋和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他知道杜克不需要他的回應,只需要一個聽眾。

“你之前提醒過我。”

杜克繼續說著,目光落在宋和平臉上。

“你說建築不對勁,熱源不對勁,街道不對勁。你是對的。但我沒有聽。因為我相信CIA的情報,相信我們制定的專業的計劃,相信我們不會出錯。”

說到這,他苦笑起來。

宋和平終於開口:“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為了甚麼,將軍?”

杜克沒有立即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彷彿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空氣變得更沉重,更緊繃,像弓弦拉到極限。

“因為我就是那個給你隨身碟的人。”杜克說。

這句話在黑暗中炸開,像第二枚炸彈。

宋和平的身體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移向腰間的槍柄。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保持靜止。

杜克注意到了這個小動作,但沒有反應,只是繼續看著他,目光坦然。

“三個月前。”

杜克開始講述。

“白宮透過國家安全委員會下達指令,要求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配合CIA,執行對麥蘇爾的抓捕行動。指令的優先順序是最高階,直接來自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理由很簡單:麥蘇爾是前CIA資產,掌握了敏感化學武器技術,現在可能為極端組織服務,必須在他造成更大危害前將其抓獲或擊斃。”

“但你覺得不對勁。”宋和平說。

“我覺得非常不對勁。”杜克點頭道:“第一,麥蘇爾已經消失了快三年。如果他真的為極端組織服務,以他的能力,這三年足夠他製造好幾起大規模化學武器襲擊。但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參與了任何襲擊。第二,抓捕行動的規格高得不正常,不是普通的聯合行動,是白宮直接下令,CIA主導,三角洲部隊只是執行工具。第三,當我要求檢視麥蘇爾的完整檔案時,CIA只提供了經過大量刪節的版本,理由是‘涉及敏感來源和方法’。”

杜克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整理思緒:

“我是個軍人,宋。我在軍隊待了三十四年,從西點軍校到遊騎兵部隊,再到三角洲,最後到聯合特種作戰司令部。我見過太多骯髒的事情,太多被掩蓋的真相。當一個行動的規格高得不正常,當情報被刻意隱瞞,當所有人都催著你趕緊行動別問太多問題的時候,通常意味著這個行動本身就有問題。”

“所以你開始私下調查。”宋和平說。

“用我在軍內情報部門的關係。”杜克承認:“我找到了幾個老熟人,他們有的在國防情報局,有的在國家安全域性,有的已經退休但還有人脈。我請他們幫我查麥蘇爾和‘播種者’計劃的完整檔案。過程很困難,很多檔案都被加密或銷燬,但我還是拼湊出了一些碎片。”

杜克從胸前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不是隨身碟,而是一張折迭起來的紙。

他站起身,將紙放在桌上,然後退回椅子坐下。

“看看吧。這是‘播種者’計劃的部分組織結構圖,還有‘見證者’部門的人員名單。”

宋和平沒有立即去拿那張紙。

他看著杜克,問道:“為甚麼選我?為甚麼不把資料給媒體?給國會?給監察機構?”

“因為那些都沒用。”

杜克的回答乾脆而冷酷:“媒體可能被壓制,國會可能被收買,監察機構可能被滲透。而且,一旦我公開這些資料,我就是下一個目標。CIA有一萬種方法讓一個不聽話的將軍‘意外死亡’——心臟病突發,車禍,訓練事故,甚至是在戰區被‘友軍誤傷’。我太瞭解他們的手段了。”

“所以你需要一個局外人。”宋和平明白了:“一個PMC,一個可以被否認的棋子。如果我查出了真相,你可以聲稱是我擅自行動;如果我死了,也不過是一個僱傭兵頭子在任務中陣亡,不會引起任何政治風波。”

杜克沒有否認:“這是最安全的方式,對你我都安全。當然,對你來說風險更大。但我清楚你的能力,你知道如何保護自己。而且……”

他頓了頓:“我認為你有自己的原則。我看過你的檔案,知道你在東大特種部隊服過役。你跟我一樣,都是軍人。”

宋和平走到桌邊,拿起那張紙,展開。

在昏暗的光線下,他勉強能看清上面的內容:

“播種者”計劃(Project Sower)

啟動時間年6月

主管單位:中央情報局特別行動處

表面目的:招募中東裔科學家滲透極端組織,監控化學武器擴散

實際目的:(資料缺失)

特別部門:“見證者”(The Witness)

直接指揮:白宮國家安全顧問

成員組成:CIA行動官員4人,國防部代表2人,國務院代表1人

運作方式:不透過常規情報渠道,直接向白宮彙報

解散時間年3月(官方理由:專案重組;實際原因:麥蘇爾叛變後為規避風險而解散)

下面是一份部分塗黑的名單,但有幾個名字還能看清:

文森特(Vincent):時任CIA局長。

萊蒙特(Raymond):CIA行動官員,現場協調官

(塗黑):白宮國家安全顧問

(塗黑):國防部代表

(塗黑):國務院代表

在名單的最下方,有一行手寫的備註:

“見證者部門運作期間(2013-2016),執行了至少三次‘實地測試’,地點分別為西利亞(2013年10月)、葉門(2014年7月)、列比亞(2015年3月)。

測試內容未知,但涉及化學制劑。所有測試報告均被列為‘最高機密’,未進入常規情報流通渠道。”

宋和平放下紙,抬頭看向杜克:“這些測試,就是麥蘇爾叛變的原因?”

“一部分原因。”杜克說:“根據我拼湊出來的資訊,‘播種者’計劃從一開始就有兩個層面。表面上是滲透監控,實際上是在測試新型化學武器的實戰效果。麥蘇爾這樣的科學家被招募後,被告知是在‘研究防禦手段’,但實際上他們被要求開發和測試進攻性武器。”

“2013年底在西利亞的那次測試,麥蘇爾就在現場,親眼看到了他研發的神經毒劑在一個村莊裡造成的後果。兩百多人死亡,大部分是平民。他崩潰了,要求停止專案,公開真相。當然,他的要求被拒絕了。CIA給了他兩個選擇:繼續合作,或者‘被休假’意思是永久沉默。”

“但他選擇了第三條路:叛逃。”宋和平說。

“帶著所有資料。”杜克點頭:“配方,測試報告,採購記錄,會議錄音,銀行轉賬記錄。一切所有能證明‘播種者’計劃真相的證據。CIA一直在找他,但不敢大張旗鼓,因為事情一旦曝光,牽扯的人太多了。”

“那為甚麼現在突然要大張旗鼓地抓他?”宋和平奇道。

杜克的表情變得複雜:“因為政治。今年是大選年。你知道‘見證者’部門牽涉到誰嗎?是當時的國務卿,前總統夫人,而那個人現在正在競選總統。”

宋和平的腦中閃過一個名字。

他沒有說出來,但杜克看到了他眼神的變化。

“對,就是她。”杜克的聲音壓得更低:“希拉里·克林頓。計劃經過他的批准,當時她是國務卿,但透過國家安全顧問實際掌控了‘見證者’部門。如果麥蘇爾手裡的證據曝光,證明在她任內,CIA在她知情或不知情的情況下,在西利亞、葉門、列比亞進行了非法的化學武器測試,造成了平民死亡,你覺得她的競選會怎樣?”

“會徹底敗選。”宋和平說。

“不止敗選。”杜克搖頭:“這會是一場政治海嘯。驢黨會不惜一切代價掩蓋,象黨會不惜一切代價曝光。兩黨的鬥爭會上升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而所有捲入其中的人,包括CIA官員,軍方代表,國務院官員,都會成為犧牲品。職業生涯終結是輕的,很多人可能會面臨戰爭罪起訴。”

“所以必須讓麥蘇爾閉嘴。”宋和平說:“在他把證據交給任何人之前。”

“或者讓他看起來像恐怖分子。”杜克補充道:“這就是為甚麼CIA堅持說麥蘇爾是巴克達迪的信使,是他的心腹。如果他是個為極端組織首領服務的瘋狂科學家,那麼抓捕甚至擊斃他就是正當的反恐行動。他手裡的證據也會被汙衊為偽造的,是為了抹黑美國的政治宣傳。”

杜克站起身,走到窗邊,微微拉開窗簾的一條縫隙,看著外面漸漸亮起的天色:

“但我沒想到會搭上六名三角洲隊員的生命……我甚至懷疑,CIA早就知道麥蘇爾不在巴迪鎮了,他需要那個老頭的自爆來製造一個‘恐怖分子負隅頑抗’的現場。那個老頭的自殺式爆炸,會被描述成‘極端分子的瘋狂行為’。所有的焦點都會被轉移到‘反恐戰爭’上,而不是‘播種者’計劃的真相上。”

他放下窗簾,轉過身,看著宋和平:

“這就是為甚麼我給你隨身碟。這就是為甚麼我選擇你。因為我現在誰都不能相信。CIA的人不可信,軍方內部可能也有他們的人,華盛頓的政客更不可信。你是局外人,你有能力,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和CIA向來不和,而且非常能幹。”

宋和平沉默了很久。

他在消化這些資訊,也在權衡風險。

最後他問:“幫你,我有甚麼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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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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