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2.5億美元的交易
平民疏散點設在提特里克以北十五公里處的一片荒地上,像一塊臨時拼湊的補丁貼在戰爭的瘡疤上。
鐵絲網圈出的區域內,數千名平民如受驚的羊群擠在單薄的帳篷間,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和隱約的化學制劑氣味——那是從南邊提特里克飄來的死亡氣息。
美軍的檢查點在營地入口處森嚴林立。
當宋和平的車隊抵達時,五名全副武裝的美軍士兵立即呈扇形展開,手指虛搭在扳機護圈上。
一名上尉上前,他的目光掃過宋和平車隊的車牌和標誌,微微點頭。
“宋先生,杜克將軍在指揮車等您。”上尉的語氣像背熟的臺詞,“請隨我來,您的警衛可以留在警戒線外。”
宋和平瞥了一眼檢查站後方。
那裡停著四輛防地雷反伏擊車,車頂的M2重機槍指向各個方向。
更遠處,一些穿著沙漠數碼迷彩的美軍士兵正在對平民進行逐一搜查,他們的動作專業而冷漠。
看來杜克又往這邊增加了不少人手。
“我的副手跟我進去。”宋和平對警衛隊長說:“其他人等在這裡。”
他們被領到營地邊緣一輛加長的M1078指揮車旁。
車身上,“JSOC”的黑色字樣在夕陽下像某種隱秘的圖騰。
車門滑開,杜克少將出現在門內陰影中。
“宋。”杜克伸出手。
握手短暫有力,像一次無聲的試探。
“感謝你在這個時間前來。”
“杜克將軍。”宋和平鬆開手:“你的部隊接管了我合作伙伴的檢查點,我需要解釋。”
杜克側身示意宋和平上車,臉上浮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微笑:“我們進去談。有些事情,在開闊地裡說不合適。”
指揮車內部被改造成移動指揮中心,空間逼仄但裝置齊全。
三面螢幕牆上跳動著資料流、監控畫面和地圖資訊。
宋和平的目光在其中一塊螢幕上停留。
那是提特里克的實時毒氣擴散模型,解析度比“音樂家”公司使用的系統高出至少兩代。
“坐。”杜克指了指折迭椅,自己則靠在主控制檯邊緣,“首先,為這裡的事道歉。但情況特殊,我們需要確保疏散點完全受控。”
“受控?”宋和平坐下,“為了甚麼?”
“你知道的,為了他。”
杜克敲擊鍵盤,調出一張模糊的照片。
一個戴眼鏡的阿拉伯男子,面容消瘦,眼神警惕。
“巴克達迪的信使,其實也是1515化學武器計劃的核心人物。我們知道他在提特里克,也知道這座城市被佈置了化學武器。”
宋和平盯著照片,然後抬頭看杜克:“你知道有化學武器。但你們卻不提早提醒我們?”
“情報顯示的僅僅是可能性,並沒有確定……”杜克的表情沒有變化。
“可能性。”宋和平重複這個單詞,冷笑道:“杜克將軍,我的部隊在提特里克損失了至少八百多名士兵,另有超過三百人中毒,這個數字還在擴大。如果你知道‘可能性’,為甚麼不發出警告?”
杜克沉默了三秒。
“情報工作有它的規則,宋。”杜克終於開口:“我們確實掌握1515在提特里克可能部署了化學武器的資訊,但不知道具體位置、當量和觸發條件。過早警告可能打草驚蛇,讓目標逃脫。”
“所以你就用士兵的命來換你的‘高價值目標’?”宋和平問。
他的語氣依然能保持平靜。
杜克走到螢幕前,調出一份官方檔案:“這是國務院三天前釋出的宣告。總統已經批准,將對巴克達迪的懸賞提高至2.5億美元。”
數字在螢幕上閃爍。
2.5億美元,足以買下一個小型國家的軍隊,或者讓一家中型私人軍事公司擴張十倍。
“宣告特別指出對‘在伊利哥和西利亞地區的化學武器襲擊負有直接責任’。”
杜克轉向宋和平道:“我們知道是誰策劃了提特里克的毒氣攻擊。他叫麥蘇爾·阿爾·賈布里,前摩蘇爾大學化學工程教授年被1515綁架後轉為他們的化學武器專家。”
他調出另一份檔案,繼續說道:“一週前,CIA聯合三角洲部隊在一次突襲中抓獲了麥蘇爾的助手。審訊確認,麥蘇爾本人被派往提特里克,監督化學武器的‘最終部署’。”
宋和平的身體微微前傾:“你們既然知道這些,那為甚麼僅僅說‘可能性’?”
“那也僅僅是可能性。”杜克糾正道:“沒有確切證據。直到今天下午兩點十七分,當第一波毒氣從提特里克市中心升起時,可能性變成了事實。”
“然後你們的部隊在兩點三十分出現在疏散點。”宋和平看了眼手錶:“前後相差十三分鐘。從巴克達到這裡的車程至少要半天,除非你們提前出發。”
杜克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是談判開始後,他第一次露出防禦姿態。
很顯然,他在隱瞞一些東西。
“我們有空中運輸能力。”他說。
“黑鷹直升機從最近的美軍基地飛到這裡需要四十分鐘。”
宋和平站起身,走到另一塊螢幕前。
那上面顯示著疏散點周邊地形圖。
“除非你們在提特里克毒氣釋放之前就已經在路上了。比如,在進攻開始前就部署在五公里外的集結點,等待訊號。”
杜克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在控制檯邊緣輕輕敲擊,像在計算甚麼。
“讓我告訴你我這邊的情況,將軍。”宋和平轉過身,背對螢幕:“我的技術團隊分析了毒氣釋放點的分佈。十七個釋放點構成精密的網格,三個主釋放點形成等邊三角形,覆蓋城市核心。這種佈置需要流體力學計算、化學工程知識和精確的爆破技術——不是一個恐怖分子能隨便做到的。”
他停頓了一下:“但如果有專業指導,比如一名前大學化學教授,事情就說得通了。而如果美軍早就知道這名教授在提特里克,知道他負責化學武器部署,甚至知道大致的啟動時間……”
“你在暗示甚麼,宋先生?”杜克的聲音低沉下來。
“我在陳述事實。”
宋和平伸出手,江峰遞來一個平板電腦,順手解鎖了螢幕。
“這是我的人在毒氣襲擊後四十分鐘內收集的證據。無人機拍攝的釋放點位置、地面部隊報告的爆炸時間序列、還有這個——”
他調出一段影片。
畫面搖晃,顯然是頭盔攝像頭拍攝的。
幾名身穿高等級防化服的“音樂家”公司的僱傭兵正在一處地下室入口作業,他們穿著簡陋的防護服,用工具撬開一扇金屬門。
門後是一個簡陋的實驗室,桌上有燒杯、導管和一臺膝上型電腦。
影片放大,聚焦在膝上型電腦旁的一張紙上。
那是一份手寫的清單,阿拉伯文,列出了化學原料和數量。
在紙張右下角,有一個潦草的簽名和日期:“麥蘇爾,3月10日”。
“3月10日。”
宋和平說:“也就是四天前。這份清單是在提特里克中央警察局地下室發現的,那裡是1515的主要指揮點之一。清單上的原料足以製造至少五百公斤芥子氣混合物。而有趣的是——”
他切換畫面,顯示出一份衛星影象分析報告:
“3月11日,也就是三天前,一架美軍MQ-9‘死神’無人機在提特里克上空盤旋了六小時十七分鐘。飛行高度只有三千米,明顯是在進行高精度偵察。同一天晚些時候,這架無人機向總部傳回了超過兩百GB的影象資料。”
杜克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的下頜線條繃緊,面容比石頭雕塑還要僵硬。
“這只是開始。”宋和平繼續滑動螢幕:“3月12日凌晨,也就是進攻開始前三十六小時,美國國防部情報局(DIA)向中央司令部提交了一份‘提特里克潛在化武威脅評估’,保密等級為‘秘密/不對外國’。這份評估的摘要版本在當天下午兩點流傳到聯軍情報共享系統,但關鍵部分是關於化武可能部署位置和觸發機制的分析,但這一段被刪除了。”
他抬起頭,直視杜克:“被誰刪除的,將軍?”
指揮車內一片死寂。
江峰的手已經握住了槍柄,但他沒有動。
杜克身後的兩名美軍軍官交換了眼神,其中一人把手悄悄移向腰間的無線電。
“我很好奇,你這些情報是哪來的。”杜克深吸了一口氣,顯然內心很震驚。
宋和平說:“我的情報網雖然沒你們厲害,但不代表一點情報網路都沒有。你問的話也是廢話,你覺得我會告訴你情報來源嗎?說吧,為甚麼這麼做。”
“你知道我不能回答這個問題。”杜克終於說,表情跟他的態度一樣生硬。
“我不需要你回答。”
宋和平收起平板電腦,遞還給江峰。
“我只需要你知道:我有證據,包括無人機飛行記錄、情報報告的時間戳、地面部隊發現的化學原料清單、還有我的指揮部情報軍官的證詞,他們說在進攻前曾詢問美軍聯絡官關於化武的傳聞,得到的回答是‘未經證實,可以按計劃推進’。”
他上半身稍稍前傾,做出一種進攻的姿態道:
“這次寇爾德人的部隊和政府軍部隊因為‘未經證實’的情報損失了那麼多人。平民傷亡也可能超過五百。而你們——你們早就知道。或許你們不知道每一個釋放點的精確座標,但你們知道化學武器存在,知道它們可能在城破時被啟動,知道麥蘇爾在城裡。”
“所以你要求甚麼?”杜克問。
他的語氣重新變得平靜,但宋和平能看出那平靜下的暗流。
那是被觸及底線後的危險訊號。
“我要三樣東西。”宋和平豎起三根手指:“第一,全套化學武器洗消裝置:至少三十輛防化洗消車、一千套A級防護服、五套移動實驗室和相應的消毒製劑。裝置清單我已經發到你的加密郵箱,我要它們在四十八小時內到位。” 杜克沒有回應。
“第二,醫療援助。所有中毒士兵必須得到專業救治。美軍要提供解毒劑、呼吸支援裝置和至少二十名防化醫療專家。重傷員需要用你們的直升機送往巴格達綠區,在美軍野戰醫院或伊利哥政府醫院接受治療,費用由你們承擔。”
杜克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第三,”宋和平放下手:“我要追捕麥蘇爾行動的完全知情權和部分指揮權。不是‘協助’,是聯合行動。所有情報實時共享,行動方案雙方共同制定,戰場上我的指揮官有自主決斷權。如果抓到麥蘇爾,審訊必須有我方人員在場。”
“你知道你在要求甚麼嗎?”
杜克的聲音冷得像嚴冬裡西伯利亞的寒風。
“你在要求美軍向一傢俬人軍事公司提供價值數千萬美元的裝備,承擔可能上百名傷員的醫療費用,還要在機密行動中分享指揮權。”
“我知道。”宋和平點頭,表情輕蔑道:“我也知道如果我把我手中的證據交給CNN、BBC或《紐約時報》,明天的頭條會是甚麼:‘美軍明知化武存在卻任由盟友送死’?或者更直接點:‘為了抓一個人,讓上千士兵吸入毒氣’又或者,‘美軍縱容恐怖組織在伊利哥使用化武’?”
他頓了頓,讓這句話在空氣中沉澱:
“我記得幾年前,《華盛頓郵報》披露了美軍在摩蘇爾戰役中‘選擇性分享情報’導致寇爾德部隊遭受重大損失的內幕。那篇報道讓五角大樓花了三個月時間公關。你覺得提特里克的事如果曝光,需要多久來消除影響?”
杜克石頭一樣堅硬的表情終於裂開了。
不是大幅度的變化,而是細微的崩解。
眼角的皺紋加深,下唇微微內收,手指在身側握緊又鬆開。
那是憤怒,是挫敗,是權衡利弊時的掙扎。
“你在威脅美軍。”他說,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是在陳述選擇。”宋和平糾正道:“選擇一:你們提供援助,我們合作追捕麥蘇爾,提特里克的悲劇被定義為‘戰爭中的不幸事件’,所有人都向前看。選擇二:我公開證據,國際媒體開始調查,國會召開聽證會,你們的‘高價值目標’行動泡湯,而1515的化學武器網路繼續運作。”
他走到車門邊,手放在把手上:
“我給你一小時考慮。一小時後,如果我的人沒有接到裝置調撥的確認,我會認為你們選擇了第二條路。”
“等等。”杜克說。
宋和平停下,但沒有轉身。
“你要的太多了點。”
杜克走到控制檯前,調出一份物資清單。
“三十輛洗消車不可能,我最多能給十五輛。防護服可以給八百套,移動實驗室三套。醫療援助……我們可以提供解毒劑和十名專家,但傷員運輸可以使用我們的直升機。”
“二十五輛洗消車,九百套防護服,四套移動臨時實驗室,十五名醫療專家,傷員運輸優先權。”宋和平轉身:“這是我的底線。”
杜克盯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鋒,像兩把無聲碰撞的刀。
“聯合行動可以,但指揮權必須明確。”杜克最終說:“JSOC制定總體方案,你的人協助三角洲部隊負責地面偵察和引導,抓捕行動由三角洲主導。情報共享……可以實時,但敏感來源情報會有四小時延遲。”
“兩小時延遲。”宋和平說:“審訊我方必須在場。”
杜克沉默。
他的手指在控制檯上敲擊,輸入命令,調出授權頁面。
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像一副木乃伊的面具。
“如果這些條件洩露給媒體——”
他開口。
“那麼我會失去美軍的合作,失去2.5億美元懸賞的可能,還可能被列入某些‘不受歡迎名單’。”
宋和平馬上打斷他:“我不是傻子,將軍。這場交易對雙方都有利,也有代價。我選擇雙贏,而不是同歸於盡。”
杜克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那是一個放棄抵抗的訊號。
“裝置會在24小時內到位,從科威特的倉庫直接運輸。”
他在控制檯上按下確認鍵。
“醫療小組明天早晨抵達。至於聯合行動……我需要二十四小時獲得華盛頓的授權。但原則上,我同意。”
他伸出手。
這次握手比第一次更用力,也更短暫,像某種契約的封緘。
“合作愉快。”
杜克說,但他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愉快的痕跡。
“合作愉快。”
宋和平回應,然後帶著江峰下車。
車門在身後關閉時,荒原上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沙土和遠方死亡的氣息。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疏散點的燈光在黑暗中顯得孤零零的,像文明世界在這個野蠻之地的最後哨站。
“他同意了。”
上車後,江峰低聲說,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他不得不同意。”宋和平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我手裡的證據足夠引發一場政治地震。2016年是他們的選舉年,任何醜聞都會被放大。驢象兩黨和五角大樓承受不起又一次‘情報失誤’的指控,尤其是在化武問題上。”
車隊啟動,駛離疏散點。
後視鏡裡,美軍的指揮車逐漸縮小,最終被夜色吞噬。
“但我們真的會公開證據嗎?”江峰問:“如果真的鬧翻,我們公司在伊利哥的所有業務都可能被凍結。美軍有的是辦法讓我們難受。”
“不會。”宋和平睜開眼睛:“公開證據是最後的選擇,是掀桌子了才那麼幹,可以說是核按鈕。但只要按鈕在那裡,就有威懾力。杜克知道這一點,我也知道。所以這是一場默契的遊戲:我擁有讓他難堪的能力,他擁有讓我生存的資源。我們交換,然後繼續。”
他看向窗外。
黑暗中,提特里克的輪廓已經看不見,但那個方向的天際線依然泛著不自然的暗黃色。
那是毒雲在夜光中的餘暉。
“裝置到位後,你負責清理工作。”宋和平說:“這是考研你能力的機會。如果公司不僅能打仗,還能處理化學汙染、進行人道救援,我們在國際市場上的價值會翻倍。私人軍事公司的未來不只是僱傭兵,還是‘全方位安全解決方案提供商’。”
江峰點頭:“那追捕麥蘇爾的事?”
“我會調一個營過來配合他們行動,這次行動也是一次很好的鍛鍊機會,不是給美軍當炮灰,是學習。學習他們怎麼追蹤高價值目標,怎麼利用技術優勢,怎麼在灰色地帶行動。每一份情報,每一次戰術選擇,都要記錄分析。我們要用美軍的資源,訓練自己的特種作戰能力。”
“如果抓到麥蘇爾——”
“如果抓到麥蘇爾,我們要確保審訊中有自己的人在場。”
宋和平打斷他:“我覺得杜克有事隱瞞著我,麥蘇爾這個人也沒那麼簡單,背後一定有些有趣事,美國人似乎找他找得非常著急,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對付巴克達迪那麼簡單……”
他沒有說完,但江峰聽明白。
這次進攻部隊損失那麼大,阿布尤重傷入院,宋和平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如果麥蘇爾是罪魁禍首,按照以往宋和平的行事風格,一定要送他去見他的真主。
美國人急著找宋和平合作,不光是因為如果1515的化學武器網路真的存在,並且有擴散到歐洲或美國本土的可能。
而且擺平這件事,那將是進入西方核心安全圈的入場券,是私人軍事公司能獲得的最高階別的“信任資本”。
“還有一件事。”宋和平說,“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還有薩米爾的本地情報網路,聯絡我們在伊敘邊境所有城鎮裡的線人,發出照片,讓門留意麥蘇爾這個人。”
頓了頓又道:“另外,找人去摩蘇爾打聽所有關於麥蘇爾·阿爾·賈布里的資訊。不只是官方檔案,還有私人資訊,他的家庭、他的學生、他的研究習慣。杜克給我們看的只是冰山一角,我要知道水面下的部分。”
“明白。”
“另外,讓公關團隊準備一份新聞稿,關於提特里克的‘人道主義行動’,不要提化武的事。重點突出我們與美軍的‘緊密合作’,以及為保護平民和環境所做的努力。語氣要謙遜,但內容要紮實。發稿時間……定在第一批美軍裝置抵達時。”
江峰記錄下指令。
他抬頭時,看到宋和平正看著窗外,側臉在儀表盤微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
半小時前,自己剛剛威脅了美軍少將,迫使對方提供了數千萬美元的援助,還贏得了聯合行動的位置。
而現在,必須開始計劃下一步、下下一步,像一名棋手在落子前已經看到了十步之後的局面。
“老班長。”江峰忽然問道:“如果杜克反悔呢?”
“那他就是在冒險。”宋和平說,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冒險讓我公開證據,冒險讓這場交易變成公開的戰爭。杜克不是單純的軍人,也算是半個政客。政客懂得計算代價,而現在的代價,他付不起。”
他轉過頭,看著江峰:“記住,在這個遊戲中,最強大的武器不是槍炮,也不是證據,而是對方對自己的損失預估。杜克預估的損失比我大,所以他讓步。如果有一天形勢反轉,我也會讓步。這是規則。”
車隊駛入指揮中心大門。
宋和平下車時,凌晨的冷風讓他清醒了一瞬。
他抬頭看向天空。
沒有星星,只有濃厚的雲層,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雨對提特里克是好事,可以沖刷空氣中的毒劑。
但對追捕行動可能是阻礙,會抹去痕跡,讓逃亡者更容易隱藏。
每一件事都有兩面,每一個選擇都有代價。
這就是戰爭,這就是生意,這就是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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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