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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2章 第1361章 交易的藝術

2026-01-18 作者:嚴七官

第1361章 交易的藝術

“老闆。”

忽然,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宋和平轉過身,看到阿布尤站在不遠處。

“這是我初步擬定的整編方案。”

阿布尤走過來,遞上檔案說道:

“他們同意按照您的建議,以我原先的主力三個團為基幹,補充部分可靠的俘虜組建一個新的機械化旅。總兵力暫定八千人,下轄三個機械化步兵營、一個裝甲營、一個炮兵營、一個工兵營和一個後勤支援營。”

宋和平接過檔案,快速瀏覽。

二十多頁的方案,詳細到每個連隊的駐地、裝備清單、訓練計劃。

看得出阿布尤是認真的,他等這個機會已經等了很久。

“軍官的人選很關鍵。”宋和平翻到人事安排部分,“必須是有政治頭腦,必須足夠忠誠,當然,也不能只是你的老部下,要任人唯賢,有時候甚至也要有其他派系的代表。平衡,阿布尤,你以前吃的就是這種虧,不知道平衡各方勢力的關係,才會成為別人的眼中釘。”

說著,他把方案遞迴給阿布尤。

“雖說你是個軍人出身,但將來進入軍事委員會,那可不僅僅是單純的軍事部門,裡頭避免不了捲入埃爾比勒的政治圈,自己保重。”

阿布尤點頭道:“我明白。這些日子在你這,我學到了很多東西,老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那就做好你的工作。”

宋和平將檔案遞還給他。

阿布尤鄭重地接過檔案,敬了個禮再轉身離去。

阿布尤離開後,宋和平繼續在陰影裡站了一會兒。

戰俘營的秩序已經完全恢復,俘虜們蹲在地上吃著簡單的午餐,很少有人交談。

醫護兵在營區內巡視,檢查傷員的狀況。

遠處,幾輛軍用卡車正在卸下飲用水和藥品。

秩序。

這就是戰爭結束後最重要的事。

建立秩序,維持秩序,讓所有人都知道規則是甚麼,違反規則會有甚麼後果。

手機又震動了。

這次是薩米爾。

此時他已經身在巴克達。

畢竟,議會法案透過就在這幾天,埃爾比勒這裡的叛亂既然平息,他也沒必要再留在這裡。

剛離開埃爾比勒,他就乘坐“音樂家”防務的直升機趕回了巴克達。

“老闆,賽夫來了,帶著老馬蘇德的合同。現在在胡爾馬圖等您。另外,巴克達那邊來了十幾個邀請,有美國大使館的午餐會、英國大使館的茶會、馬利基總理辦公室的晚宴邀請、還有幾家本地大公司的.”

“告訴賽夫,我晚些時候會到。”宋和平打斷他說:“至於那些邀請,全部先擱置,說我軍務繁忙,等到有空再安排。另外,你把邀請我的這些人和公司的名單和背景整理好發給我。”

結束通話電話,他最後一次望向戰俘營。

秩序,規則,平衡。

這三樣東西,是混亂之地最稀缺的資源,也是他能在這裡立足的根本。

當天傍晚,老馬蘇德的視訊會議請求發來時,宋和平正在返回巴格達的直升機上。

他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加密圖示,略微遲疑了一下。

按照他的本意,寇爾德人內部的事務他並不想過多介入。

但想到那份即將簽署、年薪兩千萬美元的顧問合同,他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加密平板電腦螢幕上,四個分格陸續亮起。

老馬蘇德在醫院病床上,臉色蒼白但眼神銳利;托爾汗在國防部辦公室,背後是巨幅的伊利哥軍事部署地圖;阿布尤仍在那蘇爾戰俘營的臨時指揮部,背景裡能聽到卡車引擎和士兵的嘈雜聲;宋和平自己在直升機艙內,戴著降噪耳機。

“我們贏得了一場戰役,但戰爭還遠未結束。”

老馬蘇德開門見山,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疲憊和憂慮。

“巴爾扎尼死了,但他的關係網路、他的殘餘支持者還在。超過一萬名俘虜的安置和甄別,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基爾庫克等地的控制權需要重新鞏固。”

他頓了頓,螢幕上的影像因為訊號問題閃爍了一下:

“而且,這場內戰暴露了我們寇爾德自治委員會內部太多問題。軍隊的忠誠度、指揮體系的漏洞、情報安全的風險。巴爾扎尼不是第一個被權力腐蝕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當務之急是整編軍隊,建立更可靠的指揮和監察制度。”

說到這,他特意看了一眼宋和平所在的影片格,補充道:

“另外,我這裡有個好訊息。關於薩米爾部隊整編為邊防第十師的議案,遜尼派議會黨團已經轉變立場,表示支援。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宋先生此次平叛展現出的實力和影響力。”

阿布尤在螢幕那頭哼了一聲:“雜湊米那個老狐狸,轉得倒快。前幾天還在電視上罵我們,現在看我們贏了,立馬換張臉。”

“政治就是這樣。”托爾汗平靜地說:“他們看到了風向。十葉派本來就支援,再加上我們寇爾德人支援,遜尼派如果繼續反對,不僅毫無意義,還會被邊緣化。所以不如主動轉變立場,還能爭取一些利益,比如在新部隊裡安排幾個軍官職位。”

老馬蘇德點了點頭,語氣帶著明顯的討好意味說道:

“宋先生,薩米爾改編的事能夠推進得這麼順利,你功不可沒。議會的朋友們都很清楚,沒有你在戰場上奠定勝局,這些政治上的轉變根本無從談起。”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著宋和平的反應,然後才繼續問道:

“既然說到這裡.你對接下來我們寇爾德軍隊的改革,有甚麼看法和建議嗎?我知道你很快就要正式擔任我們的特別安全顧問了,想聽聽你的高見。”

宋和平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明白老馬蘇德的用意。

這位寇爾德的最高領導人無非是想借這個機會讓他這個即將上任的顧問當眾表態,給寇爾德軍隊的改革背書,順便試探他願意介入多深。

每年兩千萬美元的顧問費,買的不僅僅是他個人的智慧,更是“音樂家”防務公司這塊金字招牌在軍事上的信用擔保。

他摘下一邊的降噪耳機,直升機引擎的轟鳴聲頓時變得清晰。

在開口前,他故意等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讓所有人都能清楚地聽到那嘈雜的背景音,也讓自己的回答顯得更加審慎。

“閣下過譽了。”宋和平的聲音平靜,措辭謹慎,“薩米爾將軍部隊的改編是巴克達政府與寇爾德自治區協商的結果,我作為外部人員,只是提供了必要的安全協助。”

他看著螢幕上老馬蘇德期待的眼神,知道自己不得不給出一些東西。

畢竟對方剛用薩米爾改編的進展示了好,又即將支付每年兩千萬美元的顧問費。

得了人家的好處,也不能白拿不是?

“至於寇爾德軍隊的改革.”宋和平斟酌著詞句,“我認為有幾個原則值得考慮。”

他沒有說“建議”,而是說“值得考慮”,刻意保持了距離感。

“第一,處理俘虜問題需要快速且透明。這是穩定軍心民心的關鍵。明確區分首惡、骨幹和被脅迫者,過程公開,結果服眾。”

“第二,整編部隊要注重平衡,不能簡單打亂重編。可以考慮以現有可靠部隊為骨幹,吸收經過甄別的俘虜和新成員,組建新的核心力量。”

“第三,安全清洗要有針對性,目標是根除巴爾扎尼的政治遺產,而不是擴大打擊面。同時對外要主動溝通,避免各方勢力誤判。”

他說得很簡潔,每一點都只是原則性的表述,沒有任何具體的操作方案。

這既履行了顧問“提供建議”的義務,又避免過度介入寇爾德人內部的具體事務。

老馬蘇德緩緩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

他要的就是宋和平當眾說出這些話。

有了這位剛剛平定叛亂的高階顧問的原則性背書,他接下來推動軍隊改革和內部清洗底氣就足了。

“宋先生說得很好。”老馬蘇德說,然後轉向托爾汗,“托爾汗,按照宋先生提出的原則,儘快制定詳細的實施計劃。”

他最後看向宋和平,眼神誠懇而複雜:

“宋先生,這場勝利,你居功至偉。我已經讓賽夫帶著合同在巴克達等你。我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邀請,擔任寇爾德自治區政府的特別安全顧問。寇爾德斯坦的穩定和未來,需要你的支援和指導。”

宋和平看著螢幕上老人期待的眼神,心裡很清楚:老馬蘇德需要的不是他親自去改組軍隊或清洗官員,而是“宋和平擔任寇爾德自治區特別安全顧問”這個事實本身。

這等於向所有人宣告,寇爾德人的安全事務有“音樂家”公司軍事背書,有那位兩天打垮巴爾扎尼的東方人站臺。

至於每年兩千萬美元的顧問費,買的不過是他這個名字的使用權,以及必要時可以打出的這張牌。

“我接受邀請。”宋和平最終說,“但顧問的身份足夠了,我不需要軍銜或官職。”

“這不合規矩。”托爾汗忍不住說:“按照貢獻和對軍隊的影響力,您至少應該被授予榮譽中將銜。而且特別安全顧問這個職位,如果沒有相應的軍銜,在很多場合會不方便”

“規矩是人定的。”宋和平淡淡地說:“我不需要那個頭銜來做該做的事。至於方便不方便托爾汗副部長,在伊利哥,真正讓人方便的不是肩章上的星星,而是別人知道你背後站著誰。”

這句話說得平靜,但分量很重。

視訊會議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

老馬蘇德打破了沉默:“那就按宋先生的意思辦。顧問就顧問。但相關許可權和保障,我會在合同裡明確。賽夫會和你詳細談。”

會議又持續了二十分鐘,簡單討論了俘虜轉運和基爾庫克防務交接的時間安排。

宋和平大部分時間只是聽著,偶爾在直接問到時才簡短回應。

結束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天完全黑了。

影片連線全部切斷後,平板電腦螢幕暗下去,映出宋和平自己的臉。

機艙外是漆黑的夜空,只有儀表盤發出幽藍的光。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每年兩千萬美元。

這個數字在腦海中閃過。

價格很公道。對於“借用”他的名聲和“音樂家”公司的威懾力而言。

老馬蘇德是個精明的政客,知道甚麼該花錢,花在誰身上最值。

至於寇爾德人的軍隊改革、內部清洗、派系平衡.

那是他們自己的事。

他會按照合同要求提供“建議”,但絕不會深入介入。

那不是他的戰場,也不是他該扮演的角色。

直升機開始下降,巴格達的燈火在前方鋪展開來。

那座城市裡,還有更多的會議、更多的談判、更多的交易在等著他。

但至少在這場與寇爾德人的遊戲中,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個收費高昂但保持距離的顧問,一個提供威懾但不介入內政的背書者。

這個角色,他扮演得來。

這就是勝利的滋味。

複雜,多層次,甚至有些苦澀。

戰場上,勝利是明確的:敵人投降,旗幟倒下,槍聲停止。

但戰場之外,勝利是一場永不結束的談判:利益的分配,權力的平衡,忠誠的測試,野心的安撫。

寇爾德人倒向了他,因為老馬蘇德看到了借他之力整肅內部、鞏固權力的機會。    遜尼派倒向了他,因為雜湊米看到了政治現實和未來利益。

薩米爾服從整編,因為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正規軍身份和合法地位。

阿布尤願意合作,因為他相信跟著宋和平能拿到實際好處,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基爾庫克的防務權,那意味著每個月數百萬美元的油田安保費。

每個人都在這場勝利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或者至少看到了得到的可能性。

而這,也許就是政治的本質:不是誰對誰錯,不是道德高下,而是誰能在複雜的關係網中,為儘可能多的人創造共贏的局面,然後在這個局面中佔據最有利的位置。

手機震動,是小馬蘇德發來的加密資訊:

“宋先生,我父親讓我告訴您,寇爾德議會黨團明天會在議會里正式提出支援邊防第十師整編的動議。另外.謝謝您。為了所有的一切。我在那蘇爾學到的東西,比過去二十年都多。”

他只是回覆了兩個字:“保重。”

十分鐘後,直升機在綠區的臨時直升機降落場上落地。

停機坪旁停著幾輛裝甲車。

江峰已經在車旁等候。

“老班長,賽夫在會議室等了一個小時了。”

江峰接過宋和平的背囊。

“合同我粗略看了,條件很優厚,但許可權也很大。寇爾德自治區政府特別安全顧問,顧問費兩千萬美元一年,有權列席軍事委員會會議,有權調閱非涉密軍事檔案,有權在埃爾比勒設立常駐辦公室並配備安全通訊裝置直連總統府.”

兩人走向指揮中心大樓,腳步聲在空曠的機場顯得格外清晰。

“你怎麼看?”宋和平問。

江峰猶豫了一下:“條件是好,但責任也大。特別安全顧問.這幾乎等於要深度介入寇爾德人的內部事務。軍隊改革、安全清洗、派系平衡.這些都是燙手山芋。而且一旦接了,就等於公開站隊,以後寇爾德內部有任何問題,我們都會被捲進去。”

宋和平笑著搖了搖頭,沒說話。

江峰還是沒看透這事的本質。

走進寇爾德自治區駐巴格達辦事處的大樓,走廊兩側懸掛著寇爾德地區的風景油畫和領導人的肖像。

深紅色的地毯吸收了腳步聲,營造出一種肅穆而正式的氛圍。

此刻,辦事處裡異常安靜。

大部分工作人員早已下班,只有少數幾間辦公室還亮著燈。

走廊盡頭那間最大的會議室門虛掩著,透出溫暖的光線。

會議室裡,賽夫站起身。

這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的資深幕僚看起來疲憊不堪,眼袋深重,但西裝依舊筆挺,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會議室牆壁上掛著寇爾德自治區區旗和伊利哥國旗,長條會議桌上擺著精緻的銅製水壺和玻璃杯。

“宋先生,祝賀您獲得勝利。”賽夫伸出手,“馬蘇德主席讓我務必親自將這份合同交到您手上。”

兩人握手,在會議桌旁坐下。

江峰從旁邊的茶具櫃裡取出茶杯,倒了三杯熱氣騰騰的紅茶,然後坐在宋和平旁邊。

賽夫從公文包裡取出厚厚的合同文字,整整三份,每份都有幾十頁,整齊地放在深色桃木會議桌上:

“這是最終版本,已經經過法律顧問的稽核。馬蘇德主席特別交代,如果您對任何條款有異議,我們可以現場修改。”

宋和平點點頭,終於拿起一份合同翻看。

條款確實如江峰所說,優厚但責任重大。

特別安全顧問的許可權幾乎涵蓋了寇爾德自治區的所有安全事務,從軍隊改革到情報系統重建,從邊境管控到內部安全清洗。

“三年,兩千萬美元一年,按季度支付。”

宋和平念出關鍵條款。

“顧問辦公室設在埃爾比勒,可配備獨立通訊系統和安保。有權列席軍事委員會會議並發表意見,有權調閱非涉密軍事和情報檔案,有權對安全事務提出建議並要求相關部門限期回覆.”

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老馬蘇德已經簽了名,蓋了印。

“馬蘇德主席很誠懇。”

他放下合同。

“這次內部清理和改革事務都需要您。”賽夫直接說道:“巴爾扎尼經營二十年的勢力網路還在。軍隊裡、政府裡、情報部門裡到處都是他的人,或者和他有利益關係的人。主席需要一把快刀來切除這些毒瘤。”

宋和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熱的紅茶:“我理解你們的困境。但我有個問題:如果我真的按照合同去做,深度介入寇爾德人的內部事務,整肅軍隊,清洗巴爾扎尼餘黨.會不會引發新的反彈?畢竟我是個外國人。”

賽夫早有準備:“所以合同裡寫的是‘顧問’。您提出建議,我們的人去執行。這樣既借用了您的威望和能力,又在形式上保持了寇爾德人自己處理內部事務的合法性。至於反彈.”

他笑了笑,笑容裡有政客的狡黠:

“有您在,誰敢反彈?巴爾扎尼兩萬人的部隊,不到兩天就被打垮了。現在整個伊利哥,誰不知道宋和平這個名字?”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窗外傳來綠區巡邏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江峰看著宋和平,等待他的決定。

宋和平終於開口:“合同我可以籤。但有兩個條件。”

“請說。”

“第一,我不去埃爾比勒常駐。我會派我的副手江峰作為我的全權代表,帶團隊去埃爾比勒設立辦公室。江峰有我的完全授權,他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賽夫看了江峰一眼。

後者雖然有些意外,但努力保持平靜。

“第二,”宋和平繼續說,手指輕輕點著合同封面:“我的工作重點不在寇爾德斯坦的內部改革上。那些事應該由你們自己人去做。我的價值在於平衡外部勢力,在於確保寇爾德斯坦不會因為這場內亂而被土雞國、波斯、或者其他甚麼勢力趁虛而入。”

賽夫沉思了幾秒道:“我能問為甚麼嗎?”

“因為寇爾德人的軍事改革和政治改革,說到底得寇爾德人自己來。”

宋和平說得直接,“我一個外國人介入太深只會適得其反。你們需要我做的,不是親自去改組軍隊、清洗官員,而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寇爾德人有我支援。這就夠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賽夫的眼睛道:

“總統真正需要的,不是我這個顧問去埃爾比勒指手畫腳,而是我這個人作為一張牌,一張能威懾內外勢力的牌。他每年花兩千萬美元,買的不是我的勞動,是我的名字和影響力。我說得對嗎?”

賽夫沉默了。

宋和平的話直指核心。

老馬蘇德確實不需要宋和平親自去處理具體事務,他需要的是宋和平這塊“招牌”,需要借他的威望來震懾內外敵人,鞏固自己的權力。

“您說得對。”賽夫最終承認,語氣中帶著敬意:“那江峰先生去埃爾比勒.”

“江峰會處理日常聯絡和協調。”宋和平說:“真正重要的事情,我會透過加密線路直接和馬蘇德主席溝通。這樣既滿足了合同要求,又避免了我過度介入內部事務可能引發的問題。雙贏。”

賽夫想了想,點頭:“我需要請示他老人家。”

“請便。”

賽夫拿著手機走出會議室,輕輕帶上門。

江峰這才轉向宋和平,壓低聲音:

“老班長,我去埃爾比勒我怕我搞不定那邊的局勢。寇爾德人內部關係複雜,各派系明爭暗鬥,我畢竟不是您”

宋和平平靜地看著他:“你以為老馬蘇德真的需要我們去幫他改革?不,他出錢買的是保護,是威懾。誰去埃爾比勒都一樣,只要代表的是我宋和平。你在那裡,就是告訴寇爾德人,有我罩著,這事放心去幹,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具體事務,自然有他們自己處理。你要做的,就是每週參加軍事委員會會議,坐在那裡聽,必要時說幾句‘宋先生原則同意’或者‘宋先生建議考慮’。剩下的,吃飯,喝酒,結交人脈,把埃爾比勒上上下下的關係摸清楚。明白嗎?”

江峰恍然大悟:“明白了。我就是個象徵。”

“對,一個每年值兩千萬美元的象徵。”宋和平說:“明天你就跟賽夫去埃爾比勒。我留在巴格達陪薩米爾等議會透過議案。現在那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賽夫回來了,臉上帶著輕鬆的表情:“主席同意了您的條件。他說,您比他自己還了解他需要甚麼。”

“那就籤吧。”

三份合同,宋和平逐一簽下名字。

賽夫作為見證人也簽了字。

合同即時生效。

離開會議室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

賽夫需要連夜返回埃爾比勒準備江峰的接待事宜,江峰則開始聯絡團隊成員。

宋和平難得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時光,回到酒店後洗了個熱水澡,然後泡了一壺阿拉伯紅茶,獨自走到露天陽臺。

綠區的夜晚相對安靜,但依然能聽到遠處巴格達市區的車流聲。

探照燈光柱在夜空中交叉掃過,裝甲車在街道上規律地巡邏。

這裡號稱是伊利哥最安全的地方,但宋和平知道,真正的危險從來不在街道上,而是在會議室裡,在談判桌上,在那些微笑和握手的背後。

手機震動不停。

助理發來的資訊顯示,又有十幾個新邀請發了進來。

土雞國大使的晚宴、駱駝國商務代表的見面請求、伊利哥幾個大石油公司的合作意向、甚至還有幾家國際媒體的專訪邀請.

所有人都在找宋和平,所有人都想和這個剛剛改變了伊利哥西北部權力格局的東方人建立關係。

這就是勝利者的待遇。

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無窮無盡的飯局、會談、交易和算計。

宋和平站在陽臺上,夜風吹動他的睡袍。

明天,他要正式進入巴格達的權力場。

在那裡,他要陪薩米爾走完議會程式的最後一程,要應付各方勢力的拉攏,要在十葉派、遜尼派、寇爾德人、美國人之間繼續走鋼絲。

但幸運的是,至少今夜,他可以暫時安心休息。

遠處,底格里斯河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河岸兩側的城市燈火綿延不絕。

這片土地見證了太多戰爭,太多背叛,太多權力的更迭。

巴爾扎尼不是第一個在這裡崛起又隕落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但至少這一次,勝利者是他。

宋和平靜靜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離開陽臺。

明天,遊戲繼續。

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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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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