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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1章 第1360章 議會風向

2026-01-18 作者:嚴七官

第1360章 議會風向

巴爾扎尼兵敗自殺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巴格達權力圈中激起的漣漪遠超一場普通軍事勝利。

第二天上午的伊利哥議會大樓裡,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微妙的躁動。

走廊上,議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眼神卻異常明亮——那是政客嗅到權力格局變化時的本能反應。

在議會二樓的遜尼派黨團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緊閉,隔音材料阻斷了內外的一切聲音。

室內,五名遜尼派核心議員圍坐在那張從傻大木時代遺留下來的桃花心木會議桌旁。

桌上散落著檔案、茶杯和菸灰缸,煙霧在從百葉窗縫隙透進的陽光中緩緩升騰。

“訊息百分之百確認了。”

負責安全事務的議員卡德里將手中的情報摘要推過桌面,指尖在上面敲了敲。

“我透過三條獨立渠道核實過。巴爾扎尼的屍體昨天傍晚在距離那蘇爾要塞附近三公里的山丘上被發現,太陽穴中彈,身邊有一把CZ75——是他自己的配槍。”

雜湊米摘下無框眼鏡,用絲絨布緩緩擦拭鏡片。

這個動作讓他有思考的時間。

他是遜尼派在議會中的實際領袖,五十三歲,精瘦,永遠穿著熨帖的英式西裝,看起來更像牛津大學的教授而不是伊利哥政客。

但瞭解他的人都知道,在那副學者外表下,是歷經兩伊戰爭、海灣戰爭、伊利哥戰爭和1515崛起等各種事件後還能毫髮無傷而存活下來的政治生存大師。

“傷亡數字?”

雜湊米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的看向卡德里。

“叛軍方面,死亡約兩千人,受傷超過四千,其餘大部分被俘。”

卡德里念著數字。

“政府軍方面或者說,宋和平方面的聯軍,死亡不超過五百。”

辦公室內響起倒吸冷氣的聲音。

“一比四的戰損比。”

來自安巴爾省的部落代表扎伊德喃喃道:“這個數字太誇張了.”

“不僅僅是戰損比的問題。”

情報委員會成員賈西姆插話道:“關鍵是戰鬥意志的崩潰速度。從巴爾扎尼自殺的訊息傳出,到成建制投降,前後不到三個小時。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

他頓了頓,掃視在場眾人:“宋和平的心理戰和包圍戰術完全奏效了。這人是個狠角色。”

雜湊米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底格里斯河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渾濁的黃光,河對岸是2003年戰爭中被摧毀、至今仍未完全修復的建築群。

那些廢墟如同這個國家的隱喻——表面上的戰爭結束了,但深層的創傷從未癒合。

“還有,最重要的是這個。”

卡德里從資料夾中抽出一份記錄。

“寇爾德自治區委員會主席老馬蘇德,在勝利後兩小時內就透過加密線路與宋和平通話。根據可靠的線報,馬蘇德承諾動用寇爾德人在議會中的所有政治資源,全力支援薩米爾部隊收編為國防軍邊防第十師的議案。”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寇爾德人倒向了那個東大人。”雜湊米的聲音很輕,目光掃過在座其他人:“這意味著甚麼,不用我多說了吧?”

扎伊德重重一拳捶在桌子上,震得咖啡杯哐當作響:

“所以我們就放棄之前的立場?看著政府再組建一個師,而且還是由那個東大人實際控制的軍事力量?你們知不知道邊防第十師一旦成立,駐防區會在哪裡?就在安巴爾省、尼尼微省和薩拉赫丁省都會落入他們的控制!”

“冷靜,扎伊德。”

雜湊米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政治不是賭氣,是計算利益。”

他走回桌邊,沉默片刻後才緩緩說道:

“讓我們分析一下局勢。首先,薩米爾部隊收編的議案,原本就是十葉派主導的政府想要的。他們為甚麼要這麼做?因為薩米爾的‘解放力量’是目前伊利哥除了政府軍和寇爾德武裝外,最有戰鬥力的非正規軍事力量。八千多人,裝備相對精良,有實戰經驗,而且控制著從摩蘇爾到基爾庫克到提克里特的重要交通線。”

“其次,為甚麼之前我們反對?因為這支力量一旦被政府收編,很可能會被用來壓制我們遜尼派——特別是在安巴爾省和尼尼微省這些傳統遜尼派地區。這是合理的擔憂。”

雜湊米話鋒一轉:“但現在情況變了。第一,寇爾德人全力支援這個議案。他們在議會雖然只有‘相對有限’的席位,但別忘了,在關鍵議題上,他們的票往往能決定勝負。第二,也是最關鍵的是,這支新部隊的實際控制者雖然是躲在幕後的宋和平,但我想請問一下,他對我們有威脅嗎?”

“據我瞭解,宋和平是個非常獨立的人,從不受別人擺佈,跟波斯人也只是合作關係,從來不是附庸。”

他環視眾人:“你們真的認為,宋和平會讓這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部隊變成十葉派打壓遜尼派的工具嗎?我個人認為,他對捲入伊利哥內部政治爭鬥沒有興趣,對我們和十葉派之間的爭鬥更沒興趣。要知道,東大人都是無神論者,他們沒有我們的宗教歷史觀念,更和我們沒有歷史宿怨。”

卡德里皺眉:“為甚麼不會?他和波斯革命衛隊的最高指揮官阿凡提關係不錯.”

“關係不錯,不等於他會成為別人的打手。”

雜湊米打斷道,“我研究過這個東大人。他04就來這裡做小生意,後來從一個小小的安保承包商做到今天的‘西北王’,靠的不是選邊站隊,而是平衡。他和所有人合作,但不受任何人控制。美國人、波斯人、寇爾德人、十葉派、遜尼派.他都能做生意,但絕不會完全倒向任何一方。”

賈西姆若有所思地點頭:“所以他需要這支新部隊保持某種獨立性。既不完全聽命於巴格達,也不完全聽命於埃爾比勒.”

“正是如此。”雜湊米重新坐下,身體前傾,目光盯著卡德里道:“這才是我們應該看到的機會。既然議案透過已成定局,我們反對已經沒有意義,那我們不如改變態度主動支援,而且要第一個站出來表示支援。”

扎伊德仍然不服:“這不等於是投降嗎?”

“這不是投降,是交易。”

雜湊米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們可以透過支援議案,換取在新部隊組建中的影響力。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藉此改善和宋和平的關係,哪怕搞不好關係,也別把他給得罪了。扎伊德,你認為我們得罪他會有甚麼好處呢?”

頓了頓,他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你們知道現在美國大使館在做甚麼嗎?我的線人告訴我,大使史蒂文森已經三次試圖聯絡宋和平,邀請他‘共進午餐’。土雞國大使、波斯代辦、駱駝家的大使.所有人的日程表上,見宋和平都排在了最優先的位置。就連俄國商務代表處都遞了話,想討論‘安保合作’。”

“全世界都在重新評估這個人的價值。”

雜湊米總結道:“而我們作為伊利哥國內的重要政治力量,如果在這個時候還固守原來的立場,就會被邊緣化。政治是甚麼?政治就是在正確的時間,站在正確的人身邊。”

辦公室裡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卡德里先開口:“我同意雜湊米的判斷。現在轉變立場,我們能爭取到最大利益。等到議案快要透過時才支援,那就只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賈西姆也點頭:“情報顯示,馬利基總理辦公室已經準備在議案透過後,邀請宋和平擔任國防部特別顧問。如果我們搶先一步.”

“那就現在,我們還不如搶先一步。”    雜湊米拿起桌上的座機。

“給我接宋和平的衛星線路。就說遜尼派議會黨團領袖阿里·雜湊米,祝賀他取得勝利,並希望在方便時與他通話。”

他按下擴音鍵,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接下來的對話。電話接通前的等待音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漫長。

同一時間,埃爾比勒以西四十公里,臨時戰俘營。

正午的太陽直射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上,將沙土地烤得滾燙,熱浪讓遠處的景物都在扭曲晃動。

臨時戰俘營佔地約二十公頃,用帶刺鐵絲網圍成三個區域:軍官區、士官區、士兵區。

每個區域都有瞭望塔,塔上架著機槍,不過槍口卻朝上。

這是宋和平的命令。

“槍口向上,表示我們控制著局面,但不以虐待為目的。”

他這樣告訴負責警戒的軍官。

“槍口向下,那是在恐嚇。我們需要的是秩序,不是恐懼。”

此刻,宋和平站在指揮帳篷外的陰影裡,看著遠處士兵區的景象。

數千名俘虜正排隊領取午餐。

簡單的麵餅、鷹嘴豆糊、一點橄欖油和醃菜。

隊伍移動緩慢但有序,俘虜們大多低著頭,只有少數人會偷偷抬眼望向警戒線外的武裝士兵。

手機在褲袋裡震動。

宋和平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個來自巴格達的加密號碼。他走到更僻靜處,接通。

“宋將軍嗎?我是阿里·雜湊米,伊利哥議會議員。”

電話那頭的聲音彬彬有禮,帶著政客特有的的圓滑。

“首先,請允許我代表我個人和我的同僚,祝賀您取得的輝煌勝利。巴爾扎尼叛亂的平定,是對伊利哥統一和穩定的重大貢獻,我們所有珍視這個國家的人都由衷感激。”

宋和平的嘴角微微上揚。

雜湊米,他當然記得這個人。

之前,在議會國防委員會關於整編薩米爾那支非正規武裝的聽證會上,這位遜尼派領袖是反對最激烈的人之一。

他當時在電視上慷慨陳詞,指責整編計劃是“馬利基總理擴大十葉派軍事控制的陰謀”,甚至暗示這可能導致“新一輪的教派衝突”。

“謝謝,議員先生。”宋和平的聲音平靜如水:“我只是完成了約定的工作。”

“您太謙虛了。”雜湊米的諂媚透過電波都能感受到:“這不僅僅是完成合同,這是挽救了成千上萬人的生命,避免了寇爾德斯坦陷入全面內戰。歷史會記住您今天的功績。”

典型的政客奉承。

就像一顆甜得發膩的糖果。

宋和平沒吭聲,等著對方切入正題。

“事實上,我打電話來,是想表達我們對您工作的全力支援。”

雜湊米果然話鋒一轉說道:

“特別是關於將薩米爾將軍的‘解放力量’整編為國防軍邊防第十師的議案。經過認真研究和討論,我和我的同僚認為,這是一項符合國家利益的明智決定。我們將撤回之前的反對意見,並在議會表決中投贊成票。”

宋和平幾乎能想象出電話那頭的情景:

雜湊米坐在那張桃花心木會議桌旁,周圍是他的核心幕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他的反應。

這種轉變太突然,太徹底,只有一個解釋。

他們計算了票數,知道反對已經毫無意義,不如搶先示好,爭取未來利益。

“議員先生的支援,我很感激。”

宋和平依舊波瀾不驚:“我相信薩米爾將軍也會很高興聽到這個訊息。他一直希望他的部隊能為國家正規服役。”

“當然,當然。”雜湊米連忙說:“薩米爾將軍是位愛國者,他的部隊在打擊1515和維持地方穩定方面做出了重要貢獻。這樣的力量理應被納入國家體系。”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親切:“實際上,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有機會拜訪您,當面討論一些合作的可能性。比如,在新部隊的組建過程中,我們遜尼派社群也有很多優秀的年輕人願意為國效力。他們在軍事學院受過教育,有領導才能,只是缺少機會.”

典型的政治交易。

雜湊米想在新部隊裡安插自己人,擴大遜尼派的影響力,同時也在宋和平這裡建立人情賬戶。

“我很歡迎交流。”宋和平給了個不置可否的回答:“不過目前軍務繁忙,戰俘安置、裝備清點、部隊整編.千頭萬緒。等局勢穩定後,我們可以安排會面。”

“完全理解,完全理解。”

雜湊米立刻接話:“您先忙正事。我會讓我的辦公室與您的助手保持聯絡,等您方便時我們再約。再次祝賀您的勝利,宋將軍。您為伊利哥做了一件偉大的事。”

通話結束。

宋和平將手機放回口袋,站在原地沒動。

遠處,俘虜隊伍中發生了小騷動。

有人插隊,被其他俘虜推搡,哨兵立刻吹響哨子,兩名士兵跑過去維持秩序。

很快,秩序恢復了。

這就是勝利的滋味嗎?

宋和平想。

不僅僅是戰場上的硝煙和鮮血,更是電話裡政客們急切的奉承,是各方勢力的重新站隊,是權力版圖的悄然重繪。

阿布尤想要重返軍事委員會,薩米爾想要正式身份,寇爾德人想要政治回報,現在遜尼派也想來分一杯羹

每個人都在計算,都在交易。

而自己這個外國人無意中成了這場複雜遊戲的核心樞紐。

各位元旦快樂!繼續日萬!希望你們繼續支援!後續越來越精彩,我打算看看自己日萬能堅持多久。

今天為了碼字,都不出去玩了,求月票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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