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塔拉米拉的獵影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彼得羅夫斯基拿出軍用平板放在引擎蓋上點亮，調出地圖。
其他人和“沙狐”小隊的隊員們立刻圍攏過來。
彼得羅夫斯基的食指精準地戳在地圖上一個標紅的圓圈上。
“目標，奧威爾。白頭盔在拉塔米拉地區的頭兒，負責協調髒彈原料偷運道西利亞準備製造化武襲擊事件的組織者。現在，他就龜縮在這裡——”
他的指尖重重敲了敲那個點。
“拉塔米拉郊外三公里處的一個獨棟樓房二層樓，帶院子和圍牆。情報顯示，守衛大概一個班的兵力，有8到12條槍，主要是AK，可能有一兩支RPG充門面。”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宋和平、江峰和納辛。
“曼尼耶那邊打成了絞肉機，寇爾德人和1515的精銳都被吸過去了，這邊反而成了燈下黑，守衛鬆懈得很。”
負責偵察和情報的“鷹眼”阿列克謝說：“根據最新的情報，這裡只有一個大門進出，樓頂有個拿槍的晃來晃去，晚上院子裡會生火。奧威爾那混蛋大部分時間躲在二樓東頭的房間裡，像個見不得光的老鼠。”
彼得羅夫斯基少校轉頭看向宋和平：“宋，你之前跟我提及的計劃看起來沒問題。但現在是上午九點多，到了那邊至少十點多了，光天化日之下動手？”
他抬起手腕，指了指並不存在的手錶。
“太陽就在我們頭頂，能見度好得過分，這對我們是優勢，對院子裡那些放哨的同樣也是。任何一點意外，交火時間拖長哪怕三十秒，槍聲就能傳出幾公里，足夠引起附近巡邏隊的注意。”
他手指移向地圖上古耐山區的位置，“我知道曼尼耶在打仗，可這裡……”
他的指尖落在拉塔米拉，“畢竟是寇爾德武裝的地盤，不是無人區。白天行動，風險係數太高。”
宋和平伸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水：“白天行動確實違背常規。但正因為這樣，白頭盔的警衛才會放鬆警惕，更容易得手。古耐山裡現在子彈橫飛，美軍空中支援、寇爾德的地面部隊、1515的瘋子，全都攪在一起。拉塔米拉那邊的寇爾德武裝人員肯定已經被調走，留在那裡的白頭盔們會覺得這裡是安全的大後方，警惕性自然降到最低。我們要打的，就是這種心理差。”
彼得羅夫斯基盯著宋和平看了幾秒鐘，似乎在權衡這番話裡的每一個字。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有道理。利用敵人的思維盲區。好吧，你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我聽你的。”
“好。”
宋和平不再廢話，手指在地圖上快速移動。
“我們分乘三輛皮卡，加上‘沙狐’的兩輛，一共五輛車，全部偽裝成地方武裝的破爛，走預定路線靠近拉塔米拉外圍。記住，在距離目標兩公里處的這個窪地。”
他點了一個位置，用力戳了戳。
“在這裡全體棄車，徒步接近，最大限度減少暴露風險。”
他接著分配具體任務：“我的指揮點，設在這裡——目標西北側這個山坡，視野最好，能俯瞰全域性。彼得羅夫斯基少校，你帶領SSO突擊組從院子南側摸進去，任務是室內清掃，最後抓住奧威爾。”
他的目光轉向兩名一直沉默寡言的狙擊手：“‘獵手’，‘冷刃’，你們倆，去東邊這個獨立高地，建立雙人狙擊觀測點。‘獵手’你的SV-98負責遠距離精確清除，‘冷刃’你的VSS負責中距離微聲狙殺。樓頂的哨兵、院子裡可能出現的RPG手，都是你們的第一優先順序。同時，給我盯死建築物東側和北側，給突擊組當眼睛。”
“‘鷹眼’。”
宋和平看向揹著無人機操控箱的SSO隊員。
“你的小鳥攻擊發起前必須提供目標區域全景實時畫面，重點看有沒有外圍溜達的或者突然冒出來的援軍。打起來之後，把無人機高度拉起來，監視更大範圍，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報告。”
最後，他看向納辛：“納辛，你的‘沙狐’小隊負責佔領側翼的這個山坡，建立火力支援陣地。把那具AGS-17榴彈發射器放在陣地後方的山坡反斜面上。一旦有不開眼的援軍想過來湊熱鬧，你們用PKM給我把院子出口封死，同時掩護用榴彈雨對敵人進行覆蓋式火力封鎖。明白？”
納辛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宋先生。我的小夥子們保證把院子打成篩子，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去，更別想出來。”
“所有單位，統一使用一號加密頻道。攻擊發起前，保持無線電靜默，屁都別給我放一個。”
宋和平的聲音的目光環顧在場的每個人。
“等我的攻擊命令下達後，‘獵手’或者‘冷刃’，你們誰有機會誰就先打掉樓頂哨兵。槍響就是訊號，少校，聽到攻擊命令你們突擊組立刻往裡衝！要求就三個字，快！準！狠！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把他們的抵抗徹底砸碎！都聽清楚沒有？”
“清楚！”
“明白！”
“收到！”
“檢查裝備，十分鐘後出發！”
隊員們立刻散開，最後一遍檢查自己的武器。
SSO隊員們使用的都是捷克產的V-AR 突擊步槍，這種武器結合了AR平臺的精度和AK系列的皮實耐操，加上配套的先進消音器和全息衍射瞄準鏡，在近距離室內CQB環境中堪稱利器。
他們熟練地檢查著槍械、備用彈匣、戰術背心上的手雷、用於破門的柔性爆破索，以及作為備用的夜視儀——儘管現在是白天。
“沙狐”的隊員們則主要檢查著他們的AK-103突擊步槍，以及那挺需要兩人協作的PKM通用機槍，黃澄澄的彈鏈被小心地梳理整齊。
“鐵錘”和一名強壯的“沙狐”隊員一起，將那具沉重的AGS-17“火焰”式30mm自動榴彈發射器和幾個裝滿30發榴彈的沉重彈鼓，吭哧吭哧地搬上了一輛皮卡的後車廂。
宋和平和江峰走到一邊殘破的水泥柱後。
江峰遞過一支口香糖，低聲道：“老班長，邊境線那邊我剛連透過了，薩米爾的“解放力量”和阿尤布旅都安排好了。只要你們得手，邊境線那邊隨時能接應，路線絕對安全。”
宋和平接過口香糖，將它扔進嘴裡嚼了幾下道：“辛苦了。趕緊把這裡的破事整完，我也想回波斯高原休息幾天了，狗日的廚子，總沒甚麼好事關照我。”
十分鐘轉眼就到。
引擎的轟鳴聲依次響起，五輛覆蓋著厚厚塵土、偽裝得跟當地武裝分子武裝皮卡一樣的車輛顛簸著駛出修理廠的殘垣斷壁，融入了庫拜鎮外圍那一望無際的荒原之中。
車隊保持著鬆散卻有序的隊形，沿著戈壁灘上被車輪碾出的模糊小路迂迴前進。
每經過一個可能的觀察點，每與零星的本地面包車或驢車擦身而過，車斗裡那些用頭巾包裹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冰冷眼睛的“武裝分子”們，手指都若有若無地搭在扳機護圈上。
幸運的是，他們的偽裝沒有引起任何額外的關注。
曼尼耶方向傳來的隱約炮聲，似乎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
距離目標區域還有大約五公里時，領頭的皮卡打了個轉向燈，車隊緩緩駛入一片低矮灌木叢後的低窪地。
“到了！全體注意，下車，徒步！” 宋和平的聲音在加密頻道里響起，清晰而簡短。
隊員們如同訓練有素的獵犬，悄無聲息地跳下車廂。
非必要的負重被迅速卸下藏在車內，留下兩名“沙狐”隊員看守。
“鷹眼，放小鳥。”宋和平下令。
一架小型多旋翼無人機從“鷹眼”手中輕盈升起，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嗡嗡聲，像一隻真正的沙漠昆蟲，向著拉塔米拉郊外快速飛去。
操控終端上，實時畫面穩定地傳輸回來，並共享到了宋和平和彼得羅夫斯基的行動式終端上。
“出發。”
沒有多餘的命令，隊伍呈分散的戰術隊形，如同水滴滲入沙地，沉默而迅速地沒入廣袤而炎熱的荒原。
戈壁正午的酷熱很快便讓每個人汗流浹背，厚重的作戰服緊緊貼在面板上，除了沉重的呼吸和靴子踩過沙石的細微摩擦聲，再無其他雜音。
整整半的跋涉後，隊伍抵達了預定集結點——一片位於目標建築西北方向約600處的一處岩石山坡背面。
“停止前進。各小組，按計劃進入陣地。”
宋和平貓著腰小心翼翼爬到山坡頂，然後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舉起了望遠鏡，聲音壓得很低。
遠處，那棟土黃色的二層樓房在蒸騰的熱浪中顯得有些扭曲，但輪廓清晰。
院子的大門緊閉著，院內停著一輛看不清型號的破舊吉普車。樓頂，似乎有一個小小的人影在緩慢移動。
“‘鷹眼’，讓無人機靠過去點，看清楚。”宋和平對著麥克風說。
“明白，正在抵近。”
“鷹眼”回應道，手指在操控杆上細微移動。
終端螢幕上的畫面逐漸拉近、變得清晰：樓頂確實有一名抱著AK步槍的哨兵，正無精打采地靠在欄杆上，時不時抬手抹一把汗。
院子裡，三名武裝分子躲在房屋投下的一小片陰影裡，靠著牆根打盹，步槍隨意地放在身邊。
一樓的所有門窗都關著，二樓東側的一個窗戶拉著厚厚的窗簾，但窗簾邊緣偶爾會被撩動，隱約能看到後面有人影晃動。
“確認樓頂固定哨一名，院內三人，都在打瞌睡。未發現外圍巡邏人員。二樓東側房間有活動跡象，高度疑似目標所在。”“鷹眼”冷靜地彙報著觀察結果。
“狙擊組收到。正在向東側高地移動，預計五分鐘內就位。”
‘獵手’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他和‘冷刃’像兩隻靈活的岩羊，藉助岩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預定狙擊陣地匍匐前進。
“火力支援組收到。正在向指揮點側翼運動。”
納辛也報告了進度。
他帶領的“沙狐”小隊攜帶AGS-17和機槍正沿著一條幹涸的沖溝，向山坡的背面一處相對平坦的位置運動。
宋和平、彼得羅夫斯基以及突擊組的其他成員留在集結點，進行最後的準備。
彼得羅夫斯基挨個走到他的隊員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像是在耳語：“聽著，進去之後，槍全部切換到半自動，優先使用消音器。‘鐵錘’、‘霜’，你們負責左邊；‘雷神’、‘天使’，右邊；‘影子’你跟著我，控制中間和樓梯。以最快速度清理一層，然後直接上二樓。記住，奧威爾要活的，別他媽一激動給打成篩子了！”
宋和平則透過望遠鏡和無人機回傳的畫面，最後一次仔細分析著建築物的每一個細節——牆壁的厚度、窗戶的位置、可能的射擊孔、突擊組最佳的接近路線和突入點。
幾分鐘後，頻道里再次響起聲音。
“‘獵手’報告，狙擊陣地已建立。視野良好，可以覆蓋樓頂哨兵、院內大部分割槽域及建築物東側。未發現其他異常。”
“火力支援組已就位，PKM和AGS-17架設完畢，彈藥就手，隨時可以開火。”納辛的聲音緊隨其後。
“指揮點已就位。”
宋和平最後確認道，他調整了一下望遠鏡的焦距，十字分劃穩穩地套住了樓頂那個還在打哈欠的哨兵。
現在，只剩下彼得羅夫斯基的突擊組，需要移動到最後的攻擊發起位置了。
“突擊組，前進至最後出發位置。”
彼得羅夫斯基深吸一口氣，下達了命令。
六名身穿迷彩、臉上塗著油彩的SSO隊員，像從岩石陰影中剝離出來的幽靈似的悄無聲息穿過山坡一側，以低姿持槍的姿態，利用地面上每一處微不足道的起伏和植被掩護，呈兩個三人箭形小組，交替掩護，快速而無聲地向目標建築南側的那條淺溝快速推進。
他們的動作流暢而協調，加裝了消音器的V-AR步槍槍口隨著身體的移動不斷指向可能出現威脅的方向，在灼熱的陽光下反射出暗啞的光澤。
宋和平透過望遠鏡，緊緊跟隨著每一個躍動的身影。
他們就像一柄已經舉起斧頭，正悄無聲息地抵近目標的脖頸。
突擊組順利抵達了預定的攻擊發起位置——距離院子南牆大約三十米的一處天然淺溝。
隊員們迅速蹲下，調整著略顯急促的呼吸。
彼得羅夫斯基透過雜草縫隙觀察了一下院子裡的情況，然後舉起握緊的拳頭，向指揮點方向示意——準備就緒。
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致。
加密頻道里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傳來的微電流嘶嘶聲。
宋和平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目光掃過整個目標區域，確認每一個環節都已完美就位，沒有任何意外情況。
他沉穩地按下了貼在喉部的麥克風通話鍵，聲音透過電波，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隊員的耳中：
“行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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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