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稀裡糊塗的遭遇戰
就在兩個小組成功匯合並悄然隱匿起來的同時，曼尼耶山谷的東南方向，“剃刀”小隊和緊隨其後的寇爾德連主力，正趁著凌晨兩點多最濃重的夜色，小心翼翼地步入了山谷中心的邊緣地帶。
“痕跡進入腹地了。”
朗森上尉蹲在一塊冰冷的巨石後，盯著手臂終端上“死神-2”傳回的熱成像畫面。
螢幕上，盆地內部熱源訊號雜亂無章，一些區域顯示岩石仍殘留著少許來自白天的餘溫，與夜晚的寒冷空氣形成微弱對流，而一些洞穴則顯示出冷源特徵，嚴重干擾了紅外探測，無法清晰分辨出特定的人體目標。
“寇爾德連，以排為單位，散開，佔據盆地東側和南側制高點，建立火力支撐點！‘剃刀’小隊，A組左翼，B組右翼，呈扇形搜尋前進，保持交叉火力，注意每一個巖洞和石縫！他們很可能就藏在裡面！”
他下達了標準的夜間搜尋與清剿指令。
在他豐富的經驗判斷裡，那兩個被他們追擊了數個小時、屢次從指尖溜走的俄國狙擊手，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如同被困在籠子裡的受傷野獸，很可能就潛伏在前方這片黑暗山谷的某個角落，準備進行最後的、絕望的反撲。
然而，命運的戲劇性遠超任何人的想象。
幾乎就在朗森下達命令的同一時間，曼尼耶山谷的西北方向卻迎來了一群不速之客。
艾布·奧馬爾在東側通道遭遇彼得羅夫斯基小隊迎頭痛擊後，如同輸紅了眼的賭徒，將他所能調動的所有預備隊——超過三百名被宗教狂熱和復仇慾望充斥頭腦的1515武裝分子，全部壓了上來！
他們攜帶著大量的RPG-7火箭筒、PKM通用機槍，甚至還有幾門需要騾馬拖拽並且頗具歷史滄桑感的82毫米迫擊炮，亂哄哄、吵嚷嚷地湧入了盆地西北側的邊緣地帶。
他們得到的命令簡單而粗暴——找到那些該死的俄國佬，把他們撕成碎片。
黑暗，混淆了視覺；仇恨，矇蔽了理智。
兩支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軍隊，在不知不覺中按照宋和平的預定計劃慢慢地向同一個位置靠攏。
高空中，“死神-2”無人機操作員最先發現了異常。
緊接著是更高軌道上的偵察衛星發出了最高階別的警報！
“指揮部！‘死神-2’緊急報告！曼尼耶山谷中心腹地西北側邊緣，出現大量不明身份人員熱訊號！數量……上帝，超過三百！重複，數量超過三百！正在快速進入中心腹地！”
後方指揮部中，技術軍官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
詹姆斯少校像被彈簧彈起一樣從指揮椅上跳了起來，衝到主螢幕前。
只見熱成像圖上，代表著不明部隊的密集紅色光點，如同病毒繁殖般，迅速在盆地西北側蔓延開來，與代表“剃刀”小隊和寇爾德連的藍色、綠色光點形成了清晰的、危險的對峙線，雙方正在迎頭撞上。
“甚麼？！哪裡冒出來的部隊？！是俄國人的空降援軍還是他們的盟友？！”他的心臟驟然收緊。
“熱訊號特徵非常雜亂，裝備似乎也很落後，隊形極度散亂……不像任何已知的正規軍序列，倒更像是……”
技術軍官快速分析著資料，試圖給出判斷。
但他的分析被前方朗森上尉那帶著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的聲音打斷了：“指揮部！我們西北方向發現異常，似乎有大量不明身份武裝人員出現？！他們的著裝……似乎是1515！是1515的人！數量極多！”
“甚麼？！1515？！”
詹姆斯少校感覺自己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耳邊一陣轟鳴。
這支像蟑螂一樣的恐怖組織，怎麼會在這個要命的時間點上出現在這個要命的地點？！
而且還這麼多人？！
他立刻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已經完全失控，超出了任何預想的最壞情況！
他對著麥克風，幾乎是吼叫著下達命令：“朗森！保持克制！不要開火！嘗試進行訊號識別！重複，不要首先開火！他們人數很多，估計超過五百人，我們的目標不是他們！立刻嘗試後撤，脫離接觸！”
作為一名職業軍官，他非常清楚與1515這種被標記為恐怖組織的武裝發生大規模正面衝突，會帶來何等災難性的後果。
倒不是說搞不定這些武裝分子。
而是在山區裡和這些1515武裝進行大規模交火不利於進行空中支援。
如此一來，很可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
朗森上尉只有6人的特種作戰小隊，外加手底下兩百人左右的寇爾德連。
這個配置本來就是針對一支俄方特種小隊所配置的中型搜尋隊，根本不是要和1515大規模武裝力量硬剛的戰術配置。
詹姆斯腦子裡亂糟糟的。
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一場搜尋戰，眼看變成遭遇戰。
更重要的是，那支俄方小分隊此時根本不知所蹤！
真是見鬼了！
然而，戰場的扳機往往扣動於最底層士兵的一念之間。
腹地西北側，一名剛剛灌下一大口自制興奮劑、雙眼佈滿血絲的1515火箭筒手，在一具從伊利哥政府軍屍體上搜刮來的老舊款夜視儀裡隱約看到了盆地對面山脊上幾個正在快速移動。
細看之下，這些移動的人都戴著高科技頭盔，身上裝備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裝備。
在他那被極端思想簡單化了的認知世界裡，只有“萬惡的西方侵略者”及其“異教徒”才會擁有如此“豪華”的裝備。
至於具體是美國人還是俄國人，那都不重要，都是該下火獄的異教徒。
狂熱的信仰和復仇的怒火唰一下被點燃了。
他近乎癲狂地吼叫著一段經文，肩扛起那具冰冷的RPG-7發射筒，甚至沒有仔細瞄準，只是大致對著那些晃動的身影方向，猛地扣動了扳機！
“咻——” 火箭彈拖著耀眼的的尾焰，如同一支火焰長矛般劃破沉沉的黑暗，帶著死亡的嘯叫，一頭撞在了“剃刀”小隊B組側翼不到二十米的一塊巨大岩石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撕裂了午夜的寂靜！
耀眼的火球騰起，破片和碎石暴風雨般向四周激射！
這一聲爆炸，徹底點燃了煉獄的熔爐！
“他們開火了！是異教徒！為了真主！進攻！殺光他們！”
混亂中，無數個聲音用阿拉伯語聲嘶力竭地吶喊起來，其中夾雜著各級頭目的催促和叫罵。
剎那間，六百多條槍械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AK-47和AKM那特有的、清脆而密集的連發聲，PKM通用機槍那沉重而持續的咆哮聲，RPG火箭彈接二連三的呼嘯和爆炸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龐大、混亂卻充滿毀滅力量的死亡風暴，鋪天蓋地地向著對面的美軍和寇爾德人籠罩而去！
子彈如同灼熱的冰雹敲打在岩石上，濺起連綿不絕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火箭彈不時地炸開，掀起沖天的泥土和硝煙，短暫地照亮一片片猙獰的面孔和混亂的身影。
“該死！我們遭遇到1515武裝人員的猛烈攻擊！他們人數佔絕對優勢！火力很猛！”
朗森上尉在電臺裡怒吼，一串機槍子彈啾啾地打在他藏身的岩石上方，濺起的泥沙細屑落了一頭一臉。
他甚至可以聞到子彈摩擦岩石產生的焦糊味和硝煙的氣息。
“A組報告，我們被壓制在C7區域！請求火力支援！”
“B組遭遇RPG覆蓋！有人受傷！重複，B組有人員受傷！”
求生的本能讓朗森瞬間拿出了戰場指揮官的決斷：“全體注意！自由開火！重複，自由開火！優先打擊敵方重火力和指揮人員！把他們打回去！建立防線！”
“剃刀”小隊的隊員們，不愧是萬里挑一的精銳。
儘管事發突然，遭遇絕對優勢兵力的伏擊，但他們展現出了驚人的戰術素養和心理素質。
SCAR自動步槍配備了先進的全息衍射式瞄準鏡和鐳射指示器，在夜戰中提供了極大優勢，精準的兩發或三發點射，如同死神的點名，將一個個從掩體後冒頭射擊的1515分子精準撂倒。
M249班用輕機槍射手則利用其高射速和彈鏈供彈，形成持續的火力壓制，掃射著那些試圖發起集團衝鋒的亡命徒。
精確射手則冷靜地使用配備中倍率瞄準鏡的M38或M110半自動狙擊步槍，專門尋找那些扛著RPG或者揮舞著手槍叫囂的頭目進行狙殺。
寇爾德連的人則完全被打懵了，在最初的混亂中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但他們畢竟也是常年廝殺的武裝人員，在最初的驚慌過後，求生的慾望促使他們開始了瘋狂的反擊。
他們佔據著人數優勢和相對熟悉的地形，儘管訓練和裝備遠遜，但依靠著AK步槍的猛烈掃射和為數不多的RPG火箭筒，也形成了相當可觀的火力密度，暫時遏制住了1515武裝第一波狂潮般的進攻。
整個盆地瞬間被槍口焰照得明滅不定，如同無數只閃爍的鬼眼。
“指揮部！‘剃刀’呼叫！我們與1515爆發大規模激烈交火！重複，大規模激烈交火！我方被優勢敵軍咬住，無法脫離！請求緊急空中支援！重複，請求緊急近距離空中支援（CAS）和炮火覆蓋！”
朗森上尉與其他任何美軍其實並沒有本質上的不同。
遇事不決叫空軍。
沒有空軍解決不了的事。
沒有A-10疣豬解決不了的問題。
一發炸彈的事而已。
一發不行就兩發。
詹姆斯少校在後方指揮部裡聽著電臺裡傳來的如同爆豆般密集的槍聲、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士兵的呼喊和傷員的慘嚎，他的臉色已經從鐵青變成了煞白。
他最恐懼的職業生涯噩夢終究是變成了現實。
美軍特種部隊與大量1515武裝分子在凌晨的曼尼耶山谷爆發了大規模地面衝突，而且陷入了膠著苦戰！
而原本目的僅僅是為了搜尋一支俄軍小分隊。
這簡直是災難性事件。
“命令批准！”
詹姆斯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俄軍小分隊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剃刀”小隊別出大事，別傷亡太重。
“授權‘死神-2’立刻投入戰鬥！優先清除敵方重機槍陣地、RPG射手集結點和迫擊炮位！立刻聯絡戰術空軍指揮中心，我需要最快的CAS！A-10也好，F-16也罷，我不管是甚麼，我要他們立刻出現在曼尼耶山谷上空！把那些狗孃養的炸回石器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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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