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7章 勝利匯合
那些偶爾射來的流彈其實不可怕，畢竟除非運氣極差，否則沒準頭的子彈就是無頭的蒼蠅。
宋和平很清楚真正的考驗其實來自於天空。
“死神”無人機的存在，使得他們在夜色中的每一次暴露都冒著送命的風險。
稍有不慎，直接吃席。
高原深夜的低環境溫度使得人體熱源在紅外探測下更為明顯，儘管他們穿著具有一定隔熱效果的吉利服並使用熱偽裝網，但在無人機的高靈敏度感測器前，風險依然巨大。
為了將追蹤者更牢固地引向預設路線，他們必須穿越一個寬約五十米的隘口。
那裡地勢相對平坦，兩側是陡峭的巖壁，是無人機監控的絕佳區域，也是死亡的陷阱。
“快速透過！不要停留！”
宋和平低喝一聲，兩人同時從藏身的岩石後躍出，將速度提升到極致，衝向隘口另一端。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帶來灼痛感。
就在他們即將衝過中心點時，那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撕裂布帛的尖銳呼嘯聲自上而下，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和美軍無人機打過N次交道的宋和平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那是無人機的“地獄火”導彈！
“導彈！”
獵手嘶吼著，向側前方奮力撲出。
宋和平也幾乎在同一時間向另一側翻滾。
兩人幾乎瞬間消失在山地的岩石後。
“轟！！！”
大地劇烈顫抖！一枚AGM-114“地獄火”空對地導彈精準無比地命中了他們前一秒所在的位置！
巨大的火球在黑暗中騰空而起，瞬間將周圍照得如同白晝，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彈片和灼熱的氣浪呈環形擴散！
宋和平感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後背上，耳膜嗡嗡作響，嘴裡充滿了沙土和硝煙的味道。
他強忍著眩暈和背部傳來的劇痛，嘶聲喊道：“獵手！報告情況！”
“咳……沒事！死不了！”
獵手的聲音從瀰漫的硝煙和黑暗中傳來，帶著劇烈的咳嗽，“快走！趁煙霧和黑暗沒散！”
兩人不敢有絲毫停留，連滾帶爬著，以最狼狽卻最高效的姿態，衝進了隘口對面的岩石區。
他們身後留下了一片混亂的腳印和一片被衝擊波掃倒的灌木，這一切在無人機的視角里，尤其是熱成像中看到的是整片白色和橘色混雜的熱源訊號。
除了天空，地面的威脅同樣無處不在。
在迂迴接近盆地的過程中，他們一度選擇了一條幹涸的地下河道，利用其深邃的溝壑隱蔽行蹤。
河道內光線幾乎完全缺失，只有夜視儀才能提供視野。
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和腐爛植物的陰冷氣味。
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警戒隊形，腳步輕捷如貓，儘量不發出聲音。
剛繞過一處突出的河岸拐角，前方突然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用阿拉伯語低聲交談的聲音！
距離不足三十米！
宋和平瞬間舉起握拳的左手，兩人動作凝固，緊緊貼住冰冷潮溼的土壁，連呼吸都幾乎停止。
手中的HK416和SV-98瞬間指向聲音來源，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
對方顯然也察覺到了甚麼，腳步聲停了下來。
一陣壓抑的、帶著緊張情緒的交談聲隱約傳來，還能聽到拉動機槍槍栓的清脆聲響。
是寇爾德人其中一支搜尋隊！
這些傢伙果然是生於斯長於斯！
他們居然能繞到自己的前頭！
太特麼令人震驚了！
黑暗中，時間彷彿被拉長，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宋和平的汗水從額角滲出，但在冰冷的夜晚迅速變得冰涼。
他側頭對獵手做了個潛伏的手語，明確示意除非迫不得已，否則不要出手。
兩人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有力而緩慢的搏動聲，以及對方粗重的呼吸。
在這裡交火，槍口焰會瞬間暴露他們的精確位置，不到兩分鐘，“剃刀”小隊就能從後方完成合圍，屆時將是十死無生之局。
幸運女神這一次似乎站在了他們這邊。
那支寇爾德小隊似乎接到了新的指令，在經過一陣激烈的低聲爭吵後，腳步聲再次響起，逐漸向著另一個方向遠去，最終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確認對方完全離開，宋和平和獵手才緩緩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濁氣，在夜視儀中互相對視一眼。
雖然看不到對方的眼睛，但都能感受到彼此的慶幸和凝重。
看來這條路線已經不安全了。
宋和平立刻改變了路線，放棄了這條看似便捷的河道，寧願多繞行數公里，消耗寶貴的體力和時間，也總比和那些該死的寇爾德人遭遇好。
時間接近凌晨兩點半，夜色最為深沉濃重的時刻。
曼尼耶山谷的寒冷也達到了頂點，撥出的白氣在夜視儀前形成干擾。
宋和平和獵手關閉了所有可能的光源，完全依賴微光/紅外夜視儀在嶙峋的怪石和灌木中穿行。
身後偶爾響起的槍聲和追兵的喧囂似乎被無邊的黑暗吸收、減弱，變得遙遠而飄忽。
然而，那種被兇猛對手追逐的直覺威脅感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視覺的限制和寒冷的刺激而變得更加敏銳。 美軍的“剃刀”小隊同樣裝備了最新式的四目全景夜視儀和紅外鐳射指示器，在夜間同樣具備強大的戰鬥力。
他們像一群耐心的狼，依靠著高科技裝備和無數個夜晚錘鍊出的獵殺本能，死死咬著宋和平兩人留下的的痕跡。
這場在凌晨寒冷中的追逐，已經超越了單純的體能和戰術，上升到了意志與耐心的極致較量。
“差不多了。”
宋和平藉著岩石的掩護，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
雖然黑夜中群山輪廓模糊，但對於宋和平這種用圖高手來說，只需要看清地形，就能在腦子裡的地圖上找到相對應的位置。
他又快速回憶並與彼得羅夫斯基約定的匯合點座標，精確地進行了對比。
“前方大約前方一公里，盆地邊緣。我們可以在這裡給大毛子們發訊號了，如果他們那邊一切順利，估計十分鐘後抵達。”
獵手無聲地點點頭，從戰術背心一個專門的口袋裡，掏出一個比拇指略粗、沒有任何標識的圓柱體——微型紅外鐳射指示器。
他小心翼翼地將鐳射器對準預定的方向，調整到約定好的不可見紅外頻率，然後按動了開關。
幾次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肉眼和普通裝置完全無法察覺的紅外鐳射脈衝，穿透冰冷的黑暗，射向盆地中心那片亂石區域。
這種不可見光其實在無人機的夜視掃描模式下毫無用處，但這裡就是匯合點，也是好戲登臺的地點。
在這裡設定紅外鐳射脈衝發射器，等同告知那些老美的特種兵——自己就在這，來吧！寶貝！
在曼尼耶山谷中心盆地，那片如同巨獸骸骨般散落的亂石堆深處，一條天然形成的、極其隱蔽的巖縫內，彼得羅夫斯基少校手臂上的單兵終端發出了極其輕微的特定頻率震動。
取出PDA開啟，螢幕上，一個偽裝成系統圖示的接收器標誌，規律地閃爍了三下，然後悄然隱去。
彼得羅夫斯基那如同西伯利亞凍土般冷硬的臉上，線條似乎柔和了微不足道的一絲。
“‘客人’準時赴約了。準備接應。‘訊號’，你馬上給宋指示我們的位置。”
他對著耳麥低語。
“訊號”立即鑽出隱蔽點，走到觀察位置上使用夜視儀對著遠處觀察。
很快，將近一公里外幾個紅點在山腰上閃動了幾下，又迅速熄滅。
他連忙拿出同款紅外指示器，對準宋和平所在位置迅速發射了三次短促訊號。
就在“訊號”開始和宋和平接頭的時候，小隊副隊長兼狙擊手“冷刃”德米特里悄無聲息地攜帶著他的狙擊步槍，像只狸貓般攀上了巖縫上方一處視野良好的射擊位。
機槍手“鐵錘”沃爾科夫則小心翼翼地將機槍前移了數米，架設在一個既能提供猛烈側射火力，又能被天然岩石完美遮蔽的新陣位上，儘量減小槍身的熱量特徵。
整個SSO小隊在寒冷和黑暗中無聲而高效地運轉起來，等待著獵物的到來，也等待著好戲的開場。
大約十幾分鍾後，兩條几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以一種近乎匍匐的姿態，利用地面上每一處凹陷和陰影，悄無聲息地滑入了彼得羅夫斯基小隊藏身的巖縫區域。
他們的動作輕捷而精準，沒有碰落一塊鬆動的石頭，只帶進一股外面的寒氣。
“誰？”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岩石的陰影后傳來。
“伏爾加。”
宋和平喘息著，儘量壓低聲音回答著暗號。
長時間的極限奔跑和高度精神緊張，消耗了他大量的體力，在寒冷中更顯疲憊。
“宋。歡迎回來。”
陰影中，彼得羅夫斯基高大的身影從石頭後閃出。
他伸出手，將幾乎脫力的宋和平和獵手依次拉進了相對寬敞的巖縫內部。
巖縫內比外面稍微暖和一點，但依然冰冷。
巖縫內部顯然經過簡單的佈置，形成了幾個可以輪流休息和警戒的角落，武器彈藥被有序地放置在乾燥處。
SSO隊員們各就各位，如同岩石般沉默而警惕。
“情況如何？”
宋和平抽出軟管猛吸幾口水袋裡混合了功能飲料包的水，感覺乾渴冒煙的喉嚨稍微舒緩。
“東邊的客人招待得很‘熱情’。”
彼得羅夫斯基難得地用了點黑色幽默，但他眼中沒有絲毫笑意，只有冰冷的殺意。
“他們丟下了至少八十具屍體，暫時退下去舔傷口了。不過，艾布·奧馬爾那條瘋狗叫了增援，規模不小，現在距離這裡只有不到兩公里，估計很快會到。你們呢？”
“尾巴很長，美國的特種小隊像影子一樣難纏，寇爾德人則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他們對這裡太熟悉，好幾次跑到我們前頭去了，把我都嚇了一跳。”
宋和平言簡意賅地總結著。
一旁的獵手已經快速卸下自己的SV-98狙擊步槍，藉著巖縫外透入的微弱月光/夜視儀輔助光，開始熟練地檢查槍機，更換消音器內部因連續射擊而略有磨損的橡膠密封圈，寒冷讓金屬部件摸起來更加刺骨。
“很好。”
彼得羅夫斯基眼中閃過興奮。
“舞臺已經搭好，演員也已就位。現在，讓我們找個好位置，安心看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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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