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此路不通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伴隨著風險的增長。
彼得羅夫斯基的目光在地圖上的A、B路線和C路線之間反覆跳躍，最終，他咬牙道：“沒有更好的選擇了！轉向C路線！”
他拿起電臺對講機：“各車注意，我們已進入高度危險區域，隨時可能與敵遭遇。保持最大警覺，車距拉大到三百米，交替掩護前進！‘鷹眼’，釋放無人機監控車隊側後方和C路線前方三公里內的關鍵節點，特別是山隘和谷地入口，發現任何熱源訊號或異常揚塵，立即報告！”
“隊長，無人機的電池可能不夠用……”
“鷹眼”顯得有些為難。
畢竟他們使用的不是大中型無人機，是小分隊常見的小型偵察無人機，靠的是電池，續航時間並不長，還要留部分電力在到達拉塔米拉村後進行行動支援。
一路放飛，怕是到了目標區域，無人機沒電了。
“那就在關鍵位置釋放一下！”
彼得羅夫斯基態度堅決。
“是！頭兒。”
“鷹眼”只能無條件服從。
命令下達，車隊在蒼茫的夜色中劃出一道急促而沉重的弧線，毅然決然地駛離了那條相對“舒適”的平地，一頭扎進了那片更加荒涼、崎嶇、彷彿亙古以來就被文明遺忘的山區。
從現在起，他們就像一群闖入了雷區的孤狼，每一步都可能踏響死亡的陷阱，每一刻都可能與循跡搜尋而來的敵人迎頭相撞。
“少校，我有個建議，是不是可以不走C路線，而是直接朝拉塔米拉村開去，不用更換路線。”
黑暗中，宋和平像個坐在角落裡的旁觀者一樣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不更換路線？”
彼得羅夫斯基沒聽明白。
小隊可能暴露了，而且是寇爾德武裝和1515都察覺到了自己這支小分隊的蹤跡。
宋和平居然讓自己不改變路線？
瘋了？
“你意思是，繼續走A路線？”
“對。”宋和平十分肯定：“走最初設定的那條路線。”
所有人都怔住了。
車內再次安靜下來。
良久，彼得羅夫斯基才道：“宋，這是秘密行動，不是賭運氣，我們被盯上了，走原路就是送死，等同往寇爾德武裝懷裡撞！”
“就是要撞。”宋和平說：“他們迎頭而來正好……”
“好了，別說廢話了。”彼得羅夫斯基似乎有些心煩，不願意聽宋和平剖析他的建議：“我是指揮官，聽我的！在完成任務後，向伊利哥境內撤離時候，你再說了算！”
宋和平見狀，也不再吭聲。
大毛子有時候就是這麼傲氣而且鑽牛角尖。
跟他們掰扯，沒意義。
這讓他想起了廚子。
最初和廚子相識的時候，那傢伙也是這種臭脾氣，後來無數事情上印證自己是對的，才徹底服從了自己。
沒事……
人教人，一千遍都不會。
事教人，一便就會。
他朝獵人丟了個眼色，做了個手勢。
獵手立即會意。
宋和平的意思是——提起十二分精神，待會兒小心點，別跟著他們送死！
三輛“颱風”防地雷伏擊車喘著粗氣一頭扎進了C路線的懷抱。
這條所謂的“路”，更像是大地被撕裂後留下的猙獰傷疤，遍佈稜角分明的碎石、深不見底的侵蝕溝壑，以及被風沙磨礪得如同刀片般的巖脊。
“颱風”K裝甲車雖然以其出色的越野能力著稱，但此刻也不得不發出痛苦的呻吟。
沉重的車身在崎嶇的地面上劇烈顛簸、搖晃，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輪胎碾壓著鬆散的碎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不時有拳頭大的石塊被崩飛，撞擊在底盤上，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車內，隊員們早已係緊了安全帶，雙手緊緊抓住身邊的固定物，身體卻依然不受控制地左搖右晃，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透過夜視儀或觀察窗，緊張地注視著窗外那片危機四伏的黑暗。
宋和平緊盯著攤在膝上的加固型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下載的離線衛星地圖。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地圖顯示，他們需要穿越前方大約五公里處一個狹窄的“V”字形山谷，那是穿越這片崎嶇山脈相對最快捷的通道。
然而，根據圖注，這地圖資料的更新日期是六個月前。
在西利亞，六個月足以讓地形地貌因戰火而徹底改變。
“少校，前方即將抵達‘峽谷1號’通道。”
宋和平看向彼得羅夫斯基，語氣凝重道：“地圖資料陳舊，需要高度警惕。建議‘鷹眼’優先偵查谷口情況。”
“好。”
彼得羅夫斯基這回倒是沒做任何反駁。
“‘鷹眼’，放出無人機，重點掃描‘峽谷1號’入口及兩側高地。注意異常熱源、反光或者任何人工構築物的痕跡。”
“明白，頭兒。”
“鷹眼”阿列克謝的聲音回應道。
很快，一陣輕微的嗡鳴聲從頭車頂部響起，一架小型四旋翼無人機如同暗夜中的蝙蝠，悄無聲息地升空，向著前方的黑暗快速飛去。
車隊的速度進一步降低，幾乎是蠕行。
輪胎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落點，避免陷入鬆軟的沙地或被尖銳的岩石刺穿。
車內一片寂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輪胎碾過地面的噪音，以及無人機操作手偶爾傳來的、壓低聲音的實時彙報：
“無人機已抵達谷口上空……可見度一般，有輕微揚塵……正在掃描……未發現明顯熱源訊號……等等！”
阿列克謝的聲音突然一頓，緊接著語速加快：“谷口左側高地，約海拔+50米位置，發現不規則散亂石塊堆積，疑似人工偽裝！放大影象……識別到金屬反光！重複，識別到金屬反光點！疑似……疑似簡易爆炸裝置（IED）的觸發線或者觀測器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能判斷是近期佈置的嗎？”彼得羅夫斯基立刻追問。
“無法精確判斷，但石塊堆積方式與周圍自然風化痕跡有差異。建議保持距離。”阿列克謝回答。
“車隊停止前進！”彼得羅夫斯基果斷下令，“保持引擎運轉！各車做好戰鬥準備！”
三輛“颱風”車猛地剎停，車燈全部熄滅，如同蟄伏的巨獸，隱藏在岩石的陰影中。
隊員們迅速檢查武器，拉開槍栓，緊張地透過射擊孔觀察著前方那片如同巨獸張開口的黑暗山谷。
“宋，你怎麼看？”彼得羅夫斯基看向宋和平。
宋和平盯著無人機傳回的畫面，那個反光點像惡魔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不祥的光芒。
“有IED，就意味著有伏擊的可能。就算沒有伏兵，強行排雷或者繞行都會耗費大量時間，而且爆炸聲會像燈塔一樣暴露我們的精確位置。這個峽谷……不能走了。”
他的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滑動，尋找替代路線。
“我還是那句話，回到A路線……”
“A路線？”彼得羅夫斯基面露不悅：“還有三小時天亮了，走那條路如果遇到寇爾德武裝，再被1515追擊，我們就成夾心餅乾了！”
“我知道風險，但是……”
宋和平話還沒說完，“鷹眼”阿列克謝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驚愕。
“頭兒！無人機在峽谷深處約一公里處發現更多異常！大量碎石堵塞了通道，看起來……像是近期爆破造成的塌方！通道被徹底封死了！”
過時的衛星圖片果然坑人！激烈的武裝衝突已經改變了這裡的地形。
那個IED可能只是為了防止有人嘗試清理塌方而設定的警戒裝置。
最後的僥倖心理被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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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