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北邊出事了
其實宋和平並非故意羞辱哈菲茲。
生死這事本來也見多了，按理說會麻木。
可這幾天見到的一切，那種底層民眾的苦難場景，和剛才在停車場裡見到的那些豪華轎車，兩種截然不同世界的畫面在腦子裡碰撞，他還是忍不住出言譏諷。
雖然自己很清楚面前這個總統也是個趕鴨子上架被人架到火山口的角色，但就是沒忍住。
本以為哈菲茲會暴怒。
沒想到在十幾秒後，宋和平看到剛才爬上哈菲茲臉上的那種因為怒火攻心而上湧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
很快，對方居然恢復了平靜。
“可以。”
哈菲茲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西裝領子，似乎覺得剛才自己動怒也是一種失態。
他的語氣變得穩定而平淡。
“如果宋先生能看上那些東西，可以全部拿走。”
他的豁達倒讓宋和平有些措手不及。
原本還以為哈菲茲會發怒，甚至逐客。
這樣也挺好。
廚子現在的圍也被自己解了。
說實話，留在西利亞這種鬼地方實在沒多少意義——
西利亞的石油盛產區在東北部，那裡目前已經被老美支援的寇爾德人佔據了，要想在石油這一塊獲利，恐怕很難。
戰亂導致了西利亞經濟崩潰，目前別說稅收了，連基本的行政開支都難以為繼，看來也給不了多高的報酬。
唯一有利可圖的就是利用敘利亞作為一條向籬笆嫩以及芭樂斯坦地區走私軍火的路徑還有點兒價值。
但這點價值還不至於能讓自己留在這裡拼命。
因此，哪怕哈菲茲目前還是總統，對於宋和平來講沒太大的價值。
可沒想到，對方不光沒發火，還讓宋和平看上就拿走。
哈菲茲的退讓，倒給了宋和平一點不錯的印象。
他看出來了。
哈菲茲真的不適合當總統。
尤其是這個戰亂國家的總統。
他不夠強勢。
亂世之中要做大事，必須是強人。
強人政治雖然集權，可至少在亂世很管用。
“我只是開個玩笑。”
宋和平也見好就收。
看到了哈菲茲對自己的尊重，也就行了。
那十幾臺豪車，宋和平真看不上。
“總統先生，你別放心上。”
哈菲茲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宋和平。
他也很意外。
本以為傭兵頭子之類的人物都貪婪成性，沒想到宋和平居然是個異類。
哈菲茲的表情引起了宋和平的注意，於是解釋道：“總統先生，我來西利亞只是為了幫朋友，要說錢，我真想掙，但我們東大有句話叫做‘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的國家現在這樣，我就算向你要高昂的服務費用，恐怕你也是從那些民眾身上榨來的，這種錢，我可看不上。”
“那……”
哈菲茲雙眼一亮。
“你要甚麼呢？”
宋和平說：“我想好了會告訴你，當然，我的報酬很合理，不會讓你為難。”
幾絲驚訝和敬佩爬上哈菲茲的瘦臉，他使勁點了點頭：“沒問題，宋先生你是我們國家的貴賓，如果有甚麼需要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一邊說，哈菲茲一邊拿起桌上的紙筆，在上面唰唰唰寫下一個號碼，將它遞給宋和平。
“我可以保證你會得到應有報酬。”
宋和平接過紙片瞥了一眼。
這不是名片，是臨時寫在紙上的號碼。
意味著這個號碼根本不會對外公開，是哈菲茲私人號碼。
能拿到這個號碼，意味著哈菲茲沒把他當外人。 “那麼……”
哈菲茲站了起來。
宋和平也跟著站起來。
“晚餐已經準備好了，宋先生和葉甫根尼上校，我們一起吃個晚飯，讓我表達一下對你們的謝意。”
……
就在宋和平同哈菲茲一起共進晚餐的時候，在西利亞東部，毗鄰伊利哥邊境的某處隱蔽指揮所內。
巴克達迪死死盯著手機上的圖片，嘴唇都在微微顫抖——螢幕上播放著代胡克物資中轉站被襲後的照片，焦黑的殘骸、炸裂的車輛、散落一地的武器零件……
“廢物！一群廢物！”
在咆哮過後，他猛地將手中的陶瓷杯摔在地上，碎片和深褐色的茶水四濺開來。
因極致的憤怒，他的面容扭曲，那雙深陷的眼睛裡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我們數以千萬計的美元！足以武裝一個旅的裝備！還有那些寶貴的‘聖戰者’！就在代胡克，在我們控制的伊利哥地盤上被一支民兵武裝摧毀了！而你們這些廢物甚至連對方的尾巴都沒抓到！告訴我！這是何等的無能！何等的恥辱！”
他聲音在簡陋的指揮所裡迴盪，面前幾名穿著迷彩服、頭戴黑色頭巾的高階指揮官噤若寒蟬，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那個東大人！那個叫宋和平的惡魔！”
巴格達迪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又是他！在西北部讓我們損失慘重的也是他！我要他死！我要把他的頭顱製成酒杯！我要讓他的屍體在幼發拉底河上漂浮！命令我們在西利亞的所有力量向大馬士革推進！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殺了他！”
一名負責後勤和運輸的指揮官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聲音微微發顫：“尊敬的哈里發……您的意志就是我們行動的方向。但是……但是代胡克的損失太慘重了。我們透過伊利哥西北部獲取的物資，有超過百分之六十是透過代胡克進行中轉和分發的。現在……”
他頓了頓，偷偷瞥了一眼巴格達迪愈發陰沉的臉色，繼續艱難地說道：“西利亞境內各個戰鬥單位的彈藥儲備、藥品、特別是反坦克導彈和重機槍子彈，庫存已經告急。許多部隊的攻勢因為後勤問題已經放緩甚至停滯。我們……我們急需時間在伊利哥重新建立至少一個臨時中轉站，才能恢復對西利亞方向的持續補給。在此之前……大規模、長距離的攻勢，恐怕……恐怕難以維持。”
巴格達迪胸口劇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可他畢竟不是沒腦子的人，也深知部下說的是實情。
沒有彈藥，再狂熱的戰士也只是活靶子。
代胡克這一擊，精準地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他沉默了近一分鐘，壓抑的怒火幾乎要讓空氣燃燒起來。
最終，他從牙縫裡擠出一道命令，充滿了不甘和暴戾：“那就快去建！用最快的速度！聯絡我們在尼尼微省的人，讓他們提供一切便利！同時，西利亞境內的軍事行動……暫時收縮，重點鞏固現有控制區。但是——”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掃過所有手下：“——給我盯死大馬士革，盯死那個宋和平！一旦補給恢復，我要第一個拿下霍姆斯，然後踏平大馬士革！用他的血洗刷我們的恥辱！”
“如您所願，尊敬的哈里發！”
眾人如蒙大赦，齊聲應道，迅速退出去執行命令。
指揮所裡只剩下巴格達迪一人。他走到牆邊，猛地一拳砸在西利亞地圖上大馬士革的位置，眼中是化不開的怨毒和殺意。
……
兩天後。
大馬士革近郊的豪宅內。
宋和平站在巨大的電子螢幕前，上面實時更新著西利亞全國的戰場態勢圖。
南線，政府軍在南線發起的反攻取得了一些進展，奪回了幾座小鎮，戰線呈現出緩慢但穩定的推進態勢。
東線，原本氣勢洶洶的1515武裝，攻勢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萎靡下去，他們的補給線在代胡克遭受重創後陷入了混亂，已經無力繼續向西壓迫。
“江峰和薩米爾……幹得漂亮……”
宋和平心中默唸。
這支奇兵從波斯高原悄然出擊，直搗代胡克，炸燬物資殺光所有1515分子後毫不戀戰，迅速撤回安全區，行動乾淨利落，最大限度儲存了實力。
然而，他的眉頭卻緊緊鎖著，目光聚焦在西利亞北部——伊德利卜省。
那裡的戰況圖示一片猩紅的箭頭，那些顏色代表反政府武裝，主要是HTS和自由軍，目前仍在不斷衝擊著政府軍搖搖欲墜的防線。
儘管政府軍在那裡拼死抵抗，但局勢顯然正在急劇惡化。
“北邊……麻煩……”
宋和平喃喃自語。
伊德利卜是拱衛霍姆斯乃至大馬士革的北方門戶，一旦這裡徹底失守，整個西部核心區都將暴露在敵人的兵鋒之下。
嘭——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
廚子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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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