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1章 瘋狂的戰術計劃
線路很快接通了。
廚子顧不上寒暄，幾乎是吼叫著將當前極端危急的形勢彙報了一遍，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焦慮而微微顫抖。
“……是的！形勢就是這樣！崩潰就在眼前！北、東、南三面都在敗退！我們缺乏重灌備，缺乏空中支援，缺乏一切！士兵計程車氣已經低落到極點！我判斷，最多三天，如果沒有任何根本性的改變，大馬士革必將陷落！”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冷靜、更具戰略說服力：“一旦大馬士革失守，現任政權倒臺，無論是那些受西方支援的所謂自由軍，還是更極端的1515武裝上臺，我們在塔爾圖斯的軍港還能保得住嗎？我們在地中海唯一的立足點，我們這些年所有的投入和戰略佈局，都將徹底完蛋！我請求您，再次向克宮進言，必須立刻、馬上進行直接軍事幹預！哪怕先派幾個中隊的戰機過來，也能穩定住局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冷靜得近乎冰冷的聲音，帶著官僚特有的、拿腔拿調的緩慢語速：“葉甫根尼，我理解你前線的壓力，也感謝你提供的……呃……生動的戰場描述。但是，最高決策層的意見是明確且一致的：現階段，俄聯邦武裝力量直接介入西利亞衝突，時機尚未成熟。”
“尚未成熟？！還要怎樣成熟？為甚麼？！”
廚子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對著話筒咆哮起來，“難道要等到大馬士革變成第二個摩加迪沙，等到我們的旗被人從塔爾圖斯的廢墟上扯下來才叫成熟嗎？！我的人在這裡流血！為的是誰的利益？！”
“注意你的語氣，葉甫根尼！”
對方的聲音也陡然嚴厲起來，“這不是情緒化的兒戲！這是國家戰略！直接出兵意味著甚麼？意味著給西方送上制裁我們的完美藉口！新一輪更嚴厲的經濟封鎖、政治孤立正在等著我們！為了一個遠在中東、已經千瘡百孔的盟友，讓整個國家承受如此巨大的風險，這不符合我們的最高國家利益！明白嗎？”
官僚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依舊毫無轉圜餘地：“你們現在的任務，是盡最大努力，以‘軍事顧問’和‘志願者’的身份，協助西利亞朋友穩定戰線。物資和裝備的支援，我們會酌情考慮增加。但是，成建制的、穿著俄軍軍服的部隊絕不會出現在西利亞。這是最終決定。葉甫根尼，做好你份內的事。”
“去你媽的國家利益！去你媽的份內的事！”
廚子徹底爆發了，額頭上血管賁張，“這裡他媽的要完蛋了！完蛋了！你們在莫斯科溫暖的辦公室裡根本他媽的不知道……”
“嘟—嘟—嘟—”
電話被對方毫不客氣地結束通話了。
廚子僵在原地，保持著握話筒的姿勢，手臂因為極度憤怒而微微顫抖。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絕望的蒼白和扭曲。
“蘇卡！”
最終，他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樣，緩緩放下話筒，發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的低吼。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粗重地喘息著，整個世界彷彿都在他眼前崩塌、黯淡下去。
莫斯科方面的拒絕像最後一塊巨石，壓垮了他心中僅存的僥倖。
他甚至開始後悔，後悔將宋和平捲入這場註定失敗的絕境之中。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幾乎要將他徹底吞噬的時候——
“咔噠。”
一聲輕微的電子鎖開啟聲，在這死寂的指揮中心裡顯得格外清晰。
那扇緊閉了超過二十四小時的厚重防爆門，緩緩向內開啟。
宋和平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的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眼白里布滿了血絲，但眼神銳利如初。
廚子注意到，宋和平的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戰術平板。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宋和平身上。
指揮中心裡忙碌的嘈雜聲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連通訊器裡的聲音都似乎變小了。
廚子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宋和平，彷彿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後一根浮木，那裡面混雜著最後的希望。
宋和平的目光平靜地掃過一片狼藉的指揮中心，掠過每一個臉上寫滿絕望和疲憊的軍官，最後定格在廚子那張扭曲而蒼白的臉上。
他沒有廢話，直接開口說道：
“廚子。馬上召集所有能拍板的人。西利亞政府軍最高指揮官、你的核心戰術參謀、所有能聯絡上的旅級以上指揮官，視訊會議也可以。”
他舉起手中的平板，語氣斬釘截鐵：
“會議半小時後開始。我們時間不多。”
頓了頓又道：
“另外告訴我，哪裡能接入主螢幕？”
廚子愣住了，足足有兩秒鐘。
宋和平的出現，以及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語氣，以及手中那塊似乎承載著某種答案的戰術平板，像一劑強心針，瞬間刺入了他幾乎被絕望凍僵的心臟。
那瀕臨熄滅的希望之火，猛地又重新躥起一絲火苗。
“你說甚麼？”
廚子下意識地問道。
“召集所有人，半小時後開會。我們需要主螢幕接入點，現在。”
宋和平重複道，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好！好！”
廚子猛地反應過來，幾乎是跳了起來，所有的頹喪和憤怒被瞬間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極度壓力逼出來的亢奮。
他知道，宋和平一旦重返指揮大廳，說明已經有了計劃。
有救了！
他立即轉向指揮中心，用恢復了部分力量的嗓門吼道：“都聽見了嗎？！停止一切無用的抱怨！通訊官，立即給我接通大馬士革總參謀部、第4裝甲師、共和國衛隊第106旅……所有旅級以上指揮官的緊急戰備線路！通知他們，半小時後由我們主持緊急作戰會議，有重要作戰方案下達！技術兵！檢查主線路和備用線路，確保影片通訊暢通！快！動起來！”
整個死氣沉沉的指揮中心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瞬間“滋啦”一聲活了過來。
軍官和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從絕望中驚醒，雖然不明所以，但廚子那重新燃起的鬥志和宋和平帶來的神秘感，讓他們下意識地開始執行命令。
通訊頻道里再次充滿了各種呼叫聲，但與之前的混亂和絕望不同，這次多了一絲緊張和目的性。
“主螢幕介面在那邊，控制檯左側第三個輸入口，需要最高許可權密碼。”
廚子快速對宋和平說道，同時指了指大廳前方那塊巨大的綜合顯示屏。
宋和平點了點頭，大步走向控制檯。 一名技術軍士趕緊上前，輸入了一長串密碼。
宋和平將戰術平板用資料線連線上去，快速操作了幾下。
螢幕上出現了加密連線的提示符。
廚子看著宋和平的背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內心翻騰的各種情緒。
他走到通訊臺前，拿起加密電話，親自開始聯絡那些此刻可能同樣陷入絕望的西利亞高階將領。
半小時……
現在的時間緊迫得像勒在脖子上的絞索。
半小時後。
指揮中心內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巨大的主螢幕被分割成十幾個視窗，每個視窗裡都是一張或焦慮、或疲憊、或帶著懷疑面孔。
他們是西利亞政府軍目前還能有效指揮的部隊最高長官，有些在大馬士革的地下掩體內，有些在偏遠的前線指揮所，背景音裡隱約還能聽到炮火的轟鳴。
指揮中心現場，廚子核心的俄軍顧問團參謀、情報官以及幾位負責協調的西利亞政府軍高階聯絡官全部到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螢幕正中央——那裡顯示著宋和平戰術平板上的主介面，一個複雜的戰場態勢圖。
廚子站在螢幕前，他簡單掃視了一圈各個影片視窗，沒有任何寒暄，直接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諸位，我是葉甫根尼。時間緊迫，廢話不多說。我們面臨絕境，但莫斯科的直接軍事幹預短期內不會到來。”
這話像一盆冷水，讓幾個影片視窗裡的將領臉色更加難看，甚至有人發出了壓抑的嘆息。
“但是！”
廚子話鋒一轉，聲音提高，“我們並非沒有機會。現在，由‘幽靈’先生，向大家闡述他的作戰方案，這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軍事指揮家，我相信只要你們有留意非洲那邊的新聞和最近伊利哥西北部的情況都會知道他是誰。我要求你們認真聽，仔細評估，然後徹底執行決議！這是我們目前唯一可能改變戰局的機會！”
他沒有給任何人提問或質疑的時間，直接側身，將位置讓給了宋和平。
宋和平上前一步，他的身影出現在所有影片視窗的前景中。
“各位指揮官，我是宋和平，但是很多人喜歡叫我‘幽靈’。”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壓下了所有的嘈雜和不安。
螢幕上那一張張焦慮的臉有了幾分鬆弛。
“形勢危急，但敵人的進攻並非無懈可擊。我分析了大量的情報和戰報，發現他們攤子鋪得太大，三面圍攻看似氣勢洶洶，實則所有叛軍武裝的後勤拉伸至極限，各部協調混亂，存在致命弱點。”
他操作戰術平板，主螢幕上的畫面切換成西利亞全國戰場態勢圖，敵我態勢用紅藍兩色清晰標出位置，犬牙交錯的戰場狀態觸目驚心。
“我們的策略是：南擊北望，中間襲擾，並實施外部斬根。”宋和平的話語簡潔有力。
“南擊。南部戰線進攻主力是‘勝利陣線’及其附屬的外籍僱傭兵團。他們攻勢兇猛，但嚴重依賴外國資助和僱傭兵的專業戰力。根據俄軍情報總局（GRU）最新情報……”
他切換畫面，顯示出一張衛星照片和訊號情報分析。
“大量外籍僱傭兵和新運抵的裝備正透過秘密通道進入西利亞，他們大多數都在奧太巴地區完成集結和整備。這裡——將是他們下一波重點進攻的出發地。”
他放大地圖，指向奧太巴鎮及其周邊區域：“這裡地形複雜，有廢棄城鎮和丘陵地貌，適合埋伏。我的方案是：不在正面硬扛，而是主動示弱，誘敵深入。集中我們南部戰線最精銳的裝甲預備隊、共和國衛隊特種部隊，以及所有可用的炮兵，在奧太巴以南的預設埋伏陣地，打一場大規模的殲滅戰！”
“作戰目標——徹底擊潰甚至殲滅‘勝利陣線’最精銳的外籍兵團和突擊部隊！只要成功，南部攻勢的矛頭就被我們砸斷，敵人士氣將遭受重創，我軍則可趁勢發動反攻，穩定整個南線！”
螢幕裡的一位西利亞將軍忍不住插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和疑慮：“奧太巴？那裡地形確實適合埋伏，但敵人也不是傻子！我們如何確保他們一定會進入伏擊圈？而且，抽調所有精銳預備隊，如果伏擊失敗，或者正面防線被提前突破，大馬士革南大門就徹底洞開了！”
“問得好。”
宋和平並沒有被打斷的不快，冷靜回應。
“第一，我們會精心設計撤退和誘敵步驟，利用情報欺騙和電子戰，讓他們相信我方南部防線已瀕臨崩潰，他們的突擊能獲得最大戰果。第二，伏擊部隊必須絕對隱蔽，達成突然性。第三，這是一個賭博，但比起坐等三天後全線崩潰，這個賭博值得！至於正面防線，在伏擊發動前，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頂住！沒有退路！”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同時，這只是方案的一部分。要真正緩解壓力，那就必須瓦解目前東部最兇殘的1515武裝的攻勢，但對付1515武裝我們需要外部力量配合行動。”
畫面再次切換，地圖跳轉到西利亞東部邊境，並延伸到鄰國伊利哥北部。
“1515武裝的主力正在猛攻代爾祖爾，部分武裝分子向西推進並威脅大馬士革東部的巴爾米拉。如果不遏制住這個勢頭，不出一個禮拜，他們也會打到大馬士革。”
“1515武裝的人員眾多，戰鬥力也強……”
螢幕上，一名負責東面防禦的西利亞將領面現憂色道：“我們已經拼死組織防禦，但他們打法靈活，遇到啃不動的城鎮就放棄攻擊，利用皮卡武裝車輛快速繞過防線繞到我們的背後和側翼進行攻擊……我們的人手有限，根本沒辦法防住……”
“和他們硬碰硬是沒用了，他們現在的兵力比你們部署在東部的軍隊數量更多，裝備上也不比你們差，硬碰硬或者全線防禦根本沒意義。”
宋和平將螢幕上的態勢圖切換到伊利哥邊境處。
“他們的弱點不在正面的部隊上，而是在物資和兵員補充上，根據情報顯示，東部的1515武裝超過百分之六十的軍用物資來自伊利哥北部的代胡克地區！那裡是他們的後勤心臟，物資集合地，也是外國恐怖分子滲透進入西利亞的主要通道之一。”
宋和平的聲音帶著冰冷的殺意，“打蛇打七寸。我們必須端掉代胡克這個物資中轉站！”
這話讓所有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包括廚子也覺得宋和平的計劃太瘋狂了。
跨境攻擊？
這談何容易！
一位俄軍參謀皺眉道：“宋先生，我們目前在伊利哥沒有成建制的力量！而且跨境行動，政治風險極高！”
“你們沒有力量，但我有……”
宋和平斬釘截鐵地說道，他操作平板，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新的影片連線視窗。
經過幾秒加密通訊的嘶啦聲後，畫面穩定下來，出現了幾個人的身影——背景是一個簡陋但充滿軍事氣息的帳篷，江峰、納辛、薩米爾、阿布尤赫然在列，他們身後是忙碌的人群和隱約可見的武器裝備。
“這是……”
廚子瞳孔微微一縮。
感謝忠實數米“黑色老貓”的打賞！一直以來你都那麼支援我，非常感謝！
求月票！求月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