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暗流與殺機
美國，弗吉尼亞州，蘭利，CIA總部。
清晨的陽光透過防彈玻璃，灑在文森特局長寬大整潔的紅木辦公桌上，卻驅不散室內凝重的氣氛。
副局長西蒙·瓊斯坐在局長對面，身體微微前傾，聽著文森特用手指關節敲擊著鋪在桌面上的那幅伊利哥西北地區地圖。
“……空襲效果評估顯示，我們對1515的指揮節點和後勤倉庫造成了可觀打擊。”
文森特的聲音平穩，帶著慣有的權威感，“但你知道，炸彈無法根除意識形態，也無法佔領土地。我們需要眼睛，需要更精確的目標指示。”
西蒙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他今天穿著合體的深灰色西裝，表情是標準的職業化專注，慢悠悠地分析道：“我們在西北地區的網路正在啟用。但過去半年多時間裡由於1515的清剿極其殘酷的屠殺，很多老的關係網被連根拔起，只有一些核心骨幹情報網還在，補充新的滲透需要時間，而且風險極高。”
“時間是我們最缺的東西。”
文森特端起咖啡杯，卻沒有喝，手懸在了空中。
“白宮和五角大樓希望看到迅速的效果，但又絕不願再投入地面部隊。所以，策略很明確：空軍持續施壓，伊利哥政府軍和‘人民運動’那些民兵負責地面推進，收復失地。我們要做的，就是確保空軍的拳頭能打在要害上，並且……”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地圖北部廣袤的山區。
“……白宮要求我們確保在局勢平穩後依然能在那裡擁有影響力。寇爾德人是個不錯的抓手，無論是在伊利哥北部還是西利亞北部，要大力扶植他們，保住了他們，就等同我們在那裡打入一顆釘子，未來無論是對德黑蘭、巴格達，還是大馬士革，都是一步好棋。”
西蒙表示贊同：“寇爾德武裝確實有戰鬥力，也有獨立傾向，值得長期投資，有他們在，我們要中東亂它就能亂起來。你放心，我會安排從情報到物資等方面的支援會向他們傾斜，幫助他們在這輪反攻中保住自己的控制區……”
篤篤篤——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
文森特應道。
一名穿著西裝、戴著眼鏡、表情一絲不苟的中年分析師拿著一份資料夾快步走進來。
他是負責中東事務的情報評估部門主管。
“局長，副局長。這是剛剛完成的關於伊利哥西北部幹河谷地區一場遭遇戰的初步評估報告，我們認為需要立刻呈報。”
分析師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文森特揚了揚眉，接過資料夾開啟。西蒙的目光也投了過去。
報告第一頁是幾張放大的衛星圖片，顯示了乾涸河床兩側犬牙交錯的陣地和大量焦黑的爆炸痕跡。
文字分析指出，根據影象判讀和零星訊號情報交叉驗證，大約三天前，一支名為“伊利哥解放力量”的民兵武裝，在此地成功伏擊了1515的一個大型裝甲車隊及其伴隨的步兵。
評估認為方面損失極其慘重，可能超過兩千人，是近期該組織在伊利哥境內遭受的最沉重單次戰術失利。
文森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解放力量’？薩米爾的那個小組織？那支鬆散的民兵組織？他們能有這種戰鬥力？”
他繼續翻頁，後面附有幾張解析度極高的衛星照片，拍攝時間是在戰鬥結束後不久。
照片捕捉到一小隊人員正在撤離戰場。
其中一張照片經過特殊處理，放大了一個正攙扶著傷員、臉上塗著油彩但輪廓清晰的亞裔面孔。
分析報告在旁邊標註：經影象識別資料庫比對，高度置信此人為“幽靈”（Ghost），是CIA一直在追捕的宋和平，前“音樂家”防務公司老闆，涉及多起與我方利益相悖之事件，目前處於被通緝狀態。其出現地點與“解放力量”活動區域高度重合。
“宋和平？！”
文森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猛地將報告推到西蒙面前，“西蒙，你看這個！他怎麼會出現在那裡？還和薩米爾混在一起！之前不是說他在波斯境內嗎？”
其實坐在對面的西蒙內心早已掀起驚濤駭浪，但多年的情報工作練就了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本領。
他拿起報告，仔細地看著圖片和文字，大腦飛速運轉。
他必須給出一個合情合理、且能暫時保護宋和平的解釋。
“確實……很令人意外。” 西蒙放下報告，語氣顯得沉重而謹慎，“但仔細想想，並非完全不可能。局長，您還記得，薩米爾在加入‘音樂家’之前，曾經在宋和平的公司裡待過兩年時間嗎？我估計他們兩人的私交相當不錯。宋和平在非洲……惹了那麼多麻煩，幾乎無處容身。到了波斯又被暗殺，估計他嗅到了危險的味道，而伊利哥北部局勢混亂，正是各種勢力魚龍混雜的地方。他去投奔老朋友薩米爾，尋求庇護和發展機會，從邏輯上完全說得通。”
分析師在一旁補充道：“西蒙副局長分析的有道理。另外，我們截獲到的一些零星通訊顯示，阿凡提的心腹納辛近期與‘解放力量’接觸頻繁。宋和平的這次回歸，很可能與波斯人推動的‘什葉之弧’戰略有關。他們可能看中了宋和平的軍事能力，希望藉助他整合和加強親波斯的民兵力量。”
“什葉之弧……”
文森特的臉色陰沉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波斯人的手伸得太長了。這個宋和平，是個極度危險的人物，不能為他所用，就必須清除。他現在和波斯人攪在一起，更是心腹大患。”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殺機：“通知前線指揮部，調整空襲優先順序。既然確認他在該區域，讓我們的無人機重點關照一下‘解放力量’的營地。反正現在空襲指令是針對所有敵對威脅目標，順手除掉這個麻煩，很簡單。”
西蒙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擔心的情況出現了。
他必須拖延時間。
“局長，我理解您的決定。”西蒙開口，語氣顯得非常務實和專業，“但是，僅憑這幾張衛星照片，雖然匹配度很高，但我們還不能百分百確定那就是宋和平。影象識別技術並非萬無一失，尤其是在戰場環境下，油彩、塵土都可能造成誤判。如果空襲目標錯誤，不僅浪費彈藥，更可能打草驚蛇，讓他再次隱藏起來。”
他看向文森特，目光“坦誠”道：“我建議，首先啟動我們在當地的情報網路，派出一些特工，或者啟用潛伏的信源，對‘解放力量’營地及其領導人進行近距離確認。一旦拿到確鑿證據，證明宋和平的確在那裡，再發動雷霆一擊也不遲。這樣更為穩妥，確保萬無一失。”
文森特皺起眉頭，顯然對西蒙的謹慎有些不耐煩，但副局長的話確實符合情報工作的規範，難以反駁。
他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吧，就按你說的辦。立刻安排特工進行確認。但是西蒙，我要儘快得到結果。這個人，多活一天都是威脅。”
“明白，長官。我會親自跟進。”西蒙鄭重承諾。
又討論了幾句關於空襲目標優先權和寇爾德武裝支援的細節後，會議結束。
分析師和西蒙先後離開了局長辦公室。
門在身後關上，西蒙沿著鋪著厚地毯的走廊快步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表面平靜，內心卻焦灼萬分。
他必須儘快通知宋和平。
回到自己的安全辦公室，反鎖上門，西蒙迅速取出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風箏已見，風向突變，注意高空墜物。獵人正在確認鳥巢。速離。”
資訊發出後，他立即刪除了傳送記錄，將電話重新隱藏起來。
然後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林地，心情卻無法平靜。
“風箏”是他們之間約定的對宋和平的代號，“高空墜物”指代空襲，“獵人”是CIA，“鳥巢”則是當前位置。他希望宋和平能看懂，並且來得及反應。
每一次這樣的秘密聯絡都像是在走鋼絲。
文森特不是蠢人，任何一次異常都可能引發內部調查。
西蒙很清楚，自己動作越多，出現漏洞的機率就越大。
但現在，他別無選擇。
宋和平之前警告過。
他死了，那些秘密會自動曝光。
這一次，西蒙可不敢賭。
畢竟自己現在已經副局長了，如今文森特的年齡已經很大了，要面臨退休問題。
下一任大選，以自己的表現和跟白宮主人的關係，應該能混個局長任命狀。
在這之前，不能出錯。
一點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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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