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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我要一份秘密名單

2025-12-06 作者:嚴七官

第1075章 我要一份秘密名單

夕陽的最後一抹殘紅塗抹在幹沙河北岸這片被徹底犁過一遍的土地上。

宋和平深吸了一口灼熱而汙濁的空氣,忍不住劇烈咳嗽了幾下。。

環視了一圈身邊這群和他一樣從鬼門關闖回來的民兵,他平靜地下達了命令:“清點人數,蒐集所有能用的彈藥、水和食物。重傷員優先處理。納辛,聯絡接應點,我們需要立刻撤離。”

他的命令將眾人從失神狀態中拉回現實。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開始機械地行動。

動作緩慢,踉踉蹌蹌,每一次彎腰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他們從陣亡戰友的身上默默取下未使用的彈匣,撿起散落的武器,找到幾個只剩瓶底的水壺和少許壓碎的口糧。

整個過程沉默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物品碰撞的輕微聲響。

接應的車輛在夜色完全降臨後,才沿著崎嶇隱蔽的小路顛簸而來。

看到陣地上僅存的五十人,以及那幾乎被屍體填滿的河床,前來接應的“解放陣線”士兵們半天說不出話來,臉上都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震驚。

沒有人多問這裡到底發生了甚麼。

因為地上的屍體和空氣中的血腥味說明了一切。

他們沉默而迅速地將這些傷痕累累的敢死隊員攙扶上車。

然後將自己人的屍體抬上卡車,發動引擎朝北駛去。

車隊沒有開燈,在漆黑的夜色中向著東北方向的邊境山區艱難行進。

車廂裡,偶爾傳來幾聲咳嗽,傷痛的呻吟聲漸漸響起,打破了之前的死寂。

有人開始低聲啜泣,為死去的同伴,也為自己僥倖撿回的性命。

更多的人則靠著艙壁,在劇烈的顛簸中昏昏睡去,或者說昏死過去,臉上依然凝固著戰鬥時的猙獰與恐懼。

宋和平靠在駕駛室後座,眼皮重如千斤,但他強撐著不敢睡去,直到車輛駛入位於波斯和伊利哥邊境山區深處新建的A點臨時營區。

這個營區比之前那個更大,也更隱蔽,顯然是阿凡提下了本錢,提前為可能撤下來的人員準備的。

有相對完善的帳篷、醫療所、彈藥庫和淨水裝置。

當車隊駛入時,營地裡留守的七百名“解放陣線”成員圍了上來,看到車上僅下來五十人,且個個帶傷、人人浴血,原本準備迎接勝利的氣氛瞬間凝固,化作一片沉重的死寂和壓抑的哀傷。

下車後,宋和平也感覺自己頭重腳輕。

他拒絕了立刻去醫療所的提議,堅持看著那五十名敢死隊員先被妥善安置。

直到最後一名傷員被抬走,他才對迎上來的營地負責人簡單交代了幾句,然後拖著彷彿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走向分配給自己的那個簡陋的單人帳篷。

帳篷裡只有一張行軍床、一個彈藥箱充當的桌子和一個水桶。宋和平甚至沒力氣脫掉那身早已被血、汗、泥土板結在一起的作戰服,直接拖來一隻盛滿清水的塑膠水桶,用冰冷的清水胡亂衝了把臉。

冷水刺激下,他才感到臉頰和手臂上無數細小的傷口在灼痛。

他草草用溼布擦了擦身上凝固的血汙,然後像一截被砍倒的木頭般,重重砸在行軍床上。

幾乎在身體接觸床板的瞬間,無邊的黑暗和疲憊就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他睡得像死過去一樣,沒有夢,沒有時間感,只有最深沉的、修復身體的休眠。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而頑固的衛星電話鈴聲將他從這片虛無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宋和平猛地睜開眼,帳篷裡一片漆黑,外面也靜悄悄的,顯然是深夜。

劇烈的頭痛和全身肌肉骨骼的痠痛如同潮水般襲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他摸索著抓起衛星電話,螢幕上顯示著亨利的號碼。

“喂……”

他的揉著太陽穴,按下通話鍵。

“老大!你居然還活著!上帝,下午中斷聯絡的時候我還以為你……”

亨利的聲音透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幹沙河北岸的訊息傳開了,雖然混亂,但都知道1515在那裡撞得頭破血流,損失了至少兩千人!你們……怎麼樣?”

“還剩五十個。”

宋和平言簡意賅,不想多談損失。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被這個數字震驚了。

“真是……難以想象的損失。不過,現在有個重大的利好訊息!美國人動手了!就在幾小時前,美軍戰機從海灣的基地起飛,對提克里特附近的1515武裝部隊營地、車隊和指揮點發動了空襲!轟炸還在繼續!”

宋和平的睡意瞬間消散:“訊息確認了嗎?”

“絕對確認!五角大樓和白宮已經發布了簡短宣告,北約方面也有呼應,宣佈針對‘黎凡特國’的恐怖勢力採取必要的軍事行動!你的預測成真了!他們真的介入了!”

亨利的語速很快,“新聞應該已經出來了,你最好自己看看!”

“知道了。保持聯絡。”

宋和平結束通話電話,猛地從行軍床上坐起,全身的痠痛被這個訊息暫時壓制。

他迅速開啟自己的軍用膝上型電腦,連線上衛星訊號。

螢幕的冷光映照著他疲憊但異常專注的臉。他熟練地開啟幾個歐洲主要新聞網站和通訊社的頁面。

巨大的頭條標題赫然在目:

【美軍空襲伊利哥克北部,‘1515’武裝遭重創!】

【北約宣佈支援打擊ISIL軍事行動】

【白宮:不容許恐怖主義威脅蔓延】

新聞配圖是夜間拍攝的、有些模糊的爆炸火光圖,以及五角大樓新聞釋出會的影片截圖。

報道內容證實了亨利的訊息,美軍的確出動了大批戰機,對提克里特、薩邁拉乃至摩蘇爾郊區的一些1515目標進行了猛烈轟炸。

官方口徑是應伊利哥克政府的請求,為阻止ISIL武裝的進一步攻勢,保護平民。

宋和平抓起瓶子喝了一口水,目光快速掃過一行行文字,大腦飛速運轉。

局勢的發展完全沿著他預判的方向前進,甚至更快。

美國人果然無法坐視1515徹底壯大,直接威脅到他們在伊利哥克的利益和地區平衡。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薩米爾壓抑著激動的聲音:“老闆!你醒了嗎?重大訊息!”

“進來。”

宋和平頭也沒抬,目光仍鎖定在螢幕上。

薩米爾和納辛一前一後鑽進了帳篷。

薩米爾臉上混雜著興奮、復仇的渴望和一絲疲憊。

納辛則顯得更謹慎些,但眼中也有光。

“美國人!美國人動手了!和你預測的一樣,他們轟炸了提克里特,阻止了1515武裝的攻勢!”

薩米爾幾乎是吼出來的,揮舞著手中的一個老舊手機,顯然他也收到了訊息。

“那些雜碎!終於遭到報應了!老闆,這是我們的機會!我們應該立刻集合隊伍,配合空襲,狠狠踢1515的屁股!把他們趕出西北地區!”

納辛看著宋和平的臉色,補充道:“營地裡剩下的人聽到訊息,士氣很高,都想報仇。”

宋和平終於抬起頭,目光從電腦螢幕移向兩人,尤其是情緒激動的薩米爾。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地思考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彈藥箱桌面。

帳篷裡的氣氛一下子從興奮變得有些凝滯。    薩米爾臉上的激動慢慢褪去,換上了困惑:“老闆?怎麼了?這不是我們一直等待的機會嗎?趁他們被炸懵了,我們……”

“我們甚麼?”

宋和平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們拿甚麼去打?用這營地裡剩下的七百多人?還是靠你我現在走路都費勁的這五十個人?”

他站起身,抬手伸了個懶腰:“薩米爾,看看我們現在的樣子。經歷一場血戰,骨幹敢死隊傷亡殆盡,人人帶傷,精力耗盡。普通隊員雖然還有七百,但訓練和裝備都遠遠不夠。我們的彈藥在河谷消耗了大半,重武器幾乎打光,藥品緊缺。你現在帶著這支缺槍少彈的隊伍衝上去,是去報仇,還是去給1515送人頭,讓他們再搞一次屠殺?”

薩米爾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詞。

宋和平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冰冷的事實。

納辛在一旁默默點頭,他更清楚目前“解放力量”這支民兵隊伍的家底。

“可是……機會……”

薩米爾不甘心地嘟囔。

“機會有很多種。”

宋和平走到帳篷門口,撩開門簾,看著外面寂靜的營地和遠處漆黑的群山。

“現在衝上去,我們最多是眾多反撲1515的民兵武裝中的一支,而且是最弱、傷亡最慘重的一支。伊利哥克政府軍、‘人民運動’那些大民兵組織,他們會衝在前面搶地盤。我們呢?拼光最後一點本錢,然後被所有人遺忘。這就是你想要的?”

薩米爾沉默了。

他渴望復仇,渴望勝利,但他不傻,知道宋和平說的是對的。

“那我們該怎麼辦?就這麼看著?”

他最終悶聲問道,語氣裡充滿了無力感。

“當然不是看著。”

宋和平放下門簾,轉過身,目光深邃,“我們要等。等一個屬於我們‘解放力量’登臺的最佳時機。”

“等?”薩米爾不解。

“對,等。”

宋和平走回電腦前,指著電腦螢幕,“美國人介入,但你看他們的宣告,是空襲,是支援。前兩年他們剛從這裡撤走地面部隊,國內反戰情緒高漲,奧黑不可能再大規模派地面部隊回來。這意味著,真正要在地面上清除1515武裝,重新奪回城市和鄉村,還是要靠伊利哥克人自己。”

他頓了頓,看著薩米爾和納辛:“政府軍甚麼戰鬥力,你們清楚。‘人民運動’那些民兵,打順風仗可以,打硬仗、攻堅,他們不行。1515的主力經過河谷這一戰和空襲,會受損,但遠未被消滅。接下來的地面戰鬥,會非常殘酷和漫長。”

說到這,他拿起杯子,又猛灌一口水,潤了潤自己的聲帶,接著道:

“我判斷,政府軍和其他民兵組織,初期可能會憑藉空襲優勢收復一些地盤,但一旦1515穩住陣腳,或者美國人空襲力度稍減,戰局很可能再次陷入僵持,甚至逆轉。到時候,誰能在關鍵戰場上頂住甚至打敗他們,誰就能獲得最大的聲望和政治資本。”

“到時候我們再動手?”

薩米爾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似乎有點明白宋和平的意圖了。

“而我們‘解放力量’……”

宋和平加重了語氣道:“剛剛用三百人擋住了1515三千人的進攻,還殺了他們兩千多!這個訊息很快就會傳開!我們會成為傳奇!會成為所有人心目中最能打、最不怕死的隊伍!但現在我們傷亡慘重,需要休整、補充、訓練。”

“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急著衝上去當炮灰,而是躲起來,默默地壯大自己。招募新兵,嚴格訓練,囤積武器彈藥。等到政府軍和其他人都在1515面前碰得頭破血流,等到他們最絕望、最需要一支真正能打的生力軍的時候……”

宋和平的嘴角勾起一絲算計的笑容:“……等到那個時候,我們再站出來。我們不是去錦上添花,我們是去雪中送炭。我們要成為決定戰局的關鍵力量。只有這樣,薩米爾,你和你領導的‘解放力量’,才能真正在伊利哥本土獲得應有的地位、話語權和資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衝上去當可有可無的耗材!”

薩米爾呼吸變得濃重起來。

納辛也深吸一口氣,看向宋和平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這位老闆的眼光,看得太遠了。

“我明白了,老闆。”

薩米爾重重地點點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會安撫好隊伍,告訴他們現在的忍耐是為了將來更大的勝利。”

“很好。”宋和平滿意地點點頭,“去忙吧。告訴隊員們,仇,一定會報,而且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但不是現在。”

薩米爾和納辛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帳篷,腳步變得堅定而有力量。

帳篷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宋和平坐回電腦前。

看了一眼帳篷門口,等薩米爾的身影消失在布簾外,這才輕輕嘆了口氣,然後繼續瀏覽著新聞,但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了更遠的地方。

兵員和彈藥不足,只是說服薩米爾和納辛的藉口。

真正的原因是他更深層的戰略謀劃。

他要的不僅僅是幫助薩米爾在伊利哥克西北立足,他要將這支力量打造成一個關鍵的籌碼,一個足以影響地區局勢,甚至能和美國人討價還價的籌碼。

河谷阻擊戰的成功,已經讓“解放力量”和他的名字進入了各方勢力的視野。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繼續加註,並在最關鍵的時刻,將籌碼推上賭桌。

而在這之前,他需要一張牌。

一張能讓他出其不意,甚至能狠狠教訓一下那些自以為是的美國人的牌。

這張牌不光能教訓美國人,還能為自己和薩米爾將來爭取更多的政治籌碼。

他腦海裡浮現出之前遭遇的政治封殺和CIA的追殺手段,眼神變得冰冷。

一個大膽而危險的計劃在他腦中逐漸成形。

他再次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亨利的號碼。

“亨利,是我。”

“老闆?有事嗎?”

亨利很快接起電話。

他對宋和平剛結束通話又打過來感覺意外。

“情報。一份非常特殊、非常敏感的情報。”

宋和平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我需要你動用你所有的資源和人脈,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搞到CIA在伊利哥克西北地區,特別是摩蘇爾、埃爾比勒、基爾庫克這一帶所有的CIA秘密行動人員名單、他們的聯絡點、安全屋、發展的本地眼線……越詳細越好。”

電話那頭的亨利明顯倒吸了一口涼氣,沉默了足足好幾秒。

“上帝……宋,你……你要這個幹甚麼?這太危險了!這等於直接捅馬蜂窩!不,是直接去炸馬蜂窩!而且這種敏感情報,很難搞,有些是絕密,基本不可能弄到……”

“所以要不惜重金,所以要絕對保密,能弄到多少是多少,哪怕是CIA的一個線人的名字,我都要。”

宋和平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動搖,“錢不是問題,無論對方開價多少,我都付。但我要求情報必須準確、真實。你知道我的風格。”

“可是……為甚麼?”

亨利的聲音充滿了困惑和擔憂,“你現在不應該專心對付1515嗎?招惹CIA……這完全是在玩火!”

“為甚麼?呵呵。”

宋和平冷笑一聲道:“美國人喜歡下棋,喜歡把別人當棋子。但我不是棋子。之前他們給我的‘照顧’,我總得回份禮。而且,有時候攪渾水,才能摸到大魚。你別問那麼多,只管去辦。儘快給我訊息。”

說完,他不等亨利再反駁,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帳篷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螢幕上傳來的關於遙遠空襲的新聞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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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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