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運籌帷幄
當防彈越野車重新駛回海邊別墅時,夕陽正把地中海染成一片燃燒的血色。
別墅門口,亨利和法拉利早已等得心焦,看到宋和平下車,兩人快步迎了上去。
“老大!”
亨利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緊張。
“哈夫塔爾那邊怎麼樣?”
宋和平沒直接回答,只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兩人緊繃的臉。
法拉利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沉重,美國佬這次玩的是釜底抽薪不再是槍林彈雨,而是更陰險的政治絞索,勒在“音樂家”的脖子上,和以往任何的軍事行動都不同,這次是軟刀子。
軟刀子更難對付。
“我需要單獨靜一下。”
宋和平徑直走進別墅,他沒有去露臺欣賞那虛假的平靜海景,而是直接進了書房,關上了門。
房間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非洲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磁釘和細線標記著勢力範圍、資源點、交通線以及那些看不見的暗流。
他走到地圖前站住,目光落在地圖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手抬起落在地圖上,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手指無意識地劃過列比亞、蘇丹、塞納共和國……
這些曾經用血與火打下的根基之地。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
亨利和法拉利悄無聲息地守在門口,看著老闆的背影,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房間裡只剩下牆上掛鐘單調的滴答聲,每一秒都敲在緊繃的神經上。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窗外的光線從金黃變成暗紅,最後沉入深藍的暮色。
書房沒有開燈,宋和平的身影幾乎融入地圖上那片廣袤而危機四伏的大陸輪廓之中。
亨利和法拉利交換了一個憂心忡忡的眼神——這次美國人用的是鈍刀子割肉,老闆能拿出破局的方案嗎?
當最後一縷天光消失在地平線遠方,黑暗徹底籠罩書房時,宋和平終於動了。
他走到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前,拿起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短暫的等待音後,一個帶著一絲慵懶腔調的法語男聲傳了過來。
“宋?這個時間才打來,比我預計的要晚不少。看來哈夫塔爾帶給你的‘好訊息’,分量不輕啊。”
是DGSE的夏爾。
這傢伙的聲音裡聽不出意外,只有一種貓捉老鼠般的玩味。
“夏爾。”
宋和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冰封的湖面,“美國人這次的‘清道夫’行動胃口不小。這是想要將我連根拔起,斬盡殺絕?”
電話那頭傳來低低的笑聲:“宋,我們都是明白人。美國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清除一個‘區域不穩定因素’,順便…重塑一下秩序。他們手裡那份報告,CIA炮製的東西,你懂的,足夠讓任何國家不敢公開庇護你。反恐的大旗一旦扯起來,就是政治正確,就是無懈可擊的護身符。你避無可避。”
夏爾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政治正確?”
宋和平的嘴角扯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夏爾,別跟我玩這套。幾十年非洲玩‘去殖民化’的時候,美國人就在後面煽風點火,挖你們的牆角。獨立運動?背後多少是你們法蘭西共同體和美國佬的暗戰?薩赫勒的反恐主導權,北非的石油管道,哪一塊不是你們兩家在桌子底下踢來踢去?嫌隙?那早就刻在骨頭裡了!”
電話那端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夏爾顯然沒料到宋和平會把話說得如此赤裸,直接戳破了那層名為“盟友”的薄紗。 他輕輕咳了一聲:“宋,歷史是歷史。現在的問題是,美國人的刀已經架在你脖子上了。”
“所以。”
宋和平的聲音陡然轉冷:“我需要你在該捅刀子的時候,給美國人下點眼藥。在他們最得意忘形、以為勝券在握的時候。”
“幫你?我還不夠幫你嗎?你以為你拿到的情報真的是我的手下無意中遺落的?幫你?給我一個理由。”
夏爾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如果我們伸手,那風險很大。我們和美國人…”
“理由就是你們的利益!”
宋和平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沒有我‘音樂家’在前面頂著,美國人的特種部隊、私人PMC公司黑水、三葉叢林會像蝗蟲一樣撲進薩赫勒,擠佔你們的空間,切斷你們的石油管線!到時候,你們在非洲還剩多少話語權?如果你們法國人覺得無所謂,覺得可以坐視美國人把手徹底伸進你們的後花園……”
宋和平故意停頓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兩聲道:“那我也不介意。我會把‘音樂家’在蘇丹的油田安保合同、在塞納的稀有金屬礦脈開採權、在列比亞哈夫塔爾那裡的所有軍事顧問和訓練專案……打包,統統送給美國人!作為我離開非洲的‘投名狀’!我帶著我的人,去中東另開一局。反正我現在很有錢,我能找到落角的地方,再不濟我去委內瑞拉,同樣能活得好好的,至於你們法國人能不能在薩赫勒擋住美國人的全面滲透?呵呵,夏爾,你自己掂量!”
“宋,你真是個無恥的傢伙……”
夏爾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帶著被戳中軟肋的驚怒。
他故意洩露“清道夫”行動,本意就是借宋和平這把刀去挫美國人的鋒芒,維持微妙的平衡。
如果宋和平真的一走了之,還把多年經營的利益拱手送給美國人,那對法國在非洲的戰略將是災難性的打擊!
美國人會瞬間填補所有真空。
電話裡傳來夏爾明顯加重的呼吸聲。
幾秒鐘的沉默,如同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亨利和法拉利在門口聽得手心冒汗,老闆這是在玩火!
用整個公司的根基去賭法國人的態度!
“……Fils de pute!”(法語:狗孃養的!)夏爾終於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裡充滿了被拿捏的無奈和憤懣。
“宋,你贏了。說吧,你到底要我怎麼‘下眼藥’?甚麼時候?”
宋和平緊繃的下頜線微微鬆弛了一絲,眼中銳光一閃:“時機到了,你自然會看到。你只需要記住,當那個時刻來臨,保持沉默就是幫美國人,而開口說話——哪怕只是看似中立地和稀泥,就是幫我,也是幫你們法蘭西自己保住非洲的蛋糕!你夏爾特使的臨場‘判斷’至關重要。”
“……”
夏爾再次沉默,似乎在消化宋和平這模糊卻極具分量的要求。
“好。我會看著。希望你的‘時機’…別讓我等太久,也別把我們所有人都拖進地獄。”
“放心,夏爾。”
宋和平的聲音恢復了一絲難以捉摸的平靜,“我的地獄,通常都是敵人的噩夢,是朋友的美夢。”
說完,不等夏爾回應,他乾脆利落地切斷了通話。
放下衛星電話,宋和平沒有立刻動作。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墨藍色的地中海,遠處港口廢墟的輪廓在夜色中如同猙獰的巨獸。
片刻之後,他再次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機,撥通了一個極短的號碼。
螢幕上只顯示一個代號:“Q”。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
“是我。”
宋和平的聲音低沉而簡短。
“你的老班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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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