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4章 薩溫努陷落
安吉爾掀起的輿論海嘯,威力其實遠超任何一枚在薩溫努爆炸的炮彈。
那些被精心剪輯的、帶有清晰美軍標識的彈藥殘骸畫面;港口工人驚恐描述爆炸瞬間“感覺整個大地都在跳,海水像開了鍋一樣”的證詞;對比專家分析指出“如此規模的爆炸當量,至少需要數百噸軍用級炸藥”的權威解讀;以及“地平線”挖掘出的馬林魚號背後的軍方背景,最終都隱隱指向了DC特區……
這些資訊如同病毒般在網際網路上瘋狂傳播。
“白宮軍火門”瞬間成為全球最熱詞彙。
驢黨政府措手不及。
白宮新聞發言人每一次蒼白無力的辯解,都被“地平線”和迅速跟進的其他國際媒體用更確鑿的證據和更尖銳的質疑懟了回去。
國會山的驢黨大佬們如坐針氈,中期選舉迫在眉睫,選區內要求徹查此事的抗議電話幾乎打爆了辦公室。
共和黨人更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鬣狗,在國會發起猛烈抨擊,要求成立特別調查委員會,矛頭直指白宮橢圓形辦公室和CIA。
華盛頓特區,白宮西翼,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的辦公室內。
湯姆·瑞德,這位素以強硬著稱的幕僚長此刻臉色鐵青,將一份厚厚的輿情報告狠狠摔在桌上,紙張散落一地。
“看看!看看這些該死的頭條!‘地平線’!又是那個該死的‘地平線’!還有CNN、BBC那些跟屁蟲!他們想幹甚麼?想毀了這次中期選舉嗎?!”
瑞德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CIA那群飯桶!當初拍胸脯保證萬無一失!現在呢?船沉了!證據滿天飛!還他媽被人拍得清清楚楚!現在全世界都在看我們的笑話!看我們怎麼圓這個彌天大謊!”
他對面,CIA負責非洲事務的高階官員,約翰·布萊克。
這傢伙臉上的表情像被塗了屎一樣難看,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試圖辯解:“長官,這次行動…保密級別是最高階!誰能想到……”
“誰能想到?!”
瑞德猛地打斷他,手指幾乎戳到布萊克的鼻子上,唾沫星子橫飛。
“沒想到船會炸?!沒想到CIA內部出現了內鬼?!還是媒體像瘋狗一樣咬著不放?!CIA的人都是狗屎嗎?!我們的陸戰隊都是蠢貨嗎?!賽義夫那個廢物現在在薩溫努快撐不住了!哈夫塔爾和那個該死的宋和平,他們馬上就要把整個列比亞攥在手心裡了!而我們,我們他媽的被自己的軍火船炸得焦頭爛額,還要面對國會的質詢和選民的怒火!都是因為你們的無能!”
布萊克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那…列比亞那邊…賽義夫…我們是否還能……”
“還能甚麼?!”
瑞德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絕望的咆哮。
“支援?拿甚麼支援?再派一艘‘馬林魚二號’去給宋和平當靶子嗎?!現在全世界的眼睛都盯著我們!再往列比亞運一顆子彈,明天‘地平線’的頭條就會是‘白宮繼續向地獄輸送軍火’!驢黨就等著在中期選舉裡被選民撕成碎片吧!”
他頹然坐回椅子上,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充滿了疲憊和一種大勢已去的無力感。
“讓賽義夫自求多福吧。我們現在唯一的任務是滅火!是保住我們自己的屁股!如今選舉我們在搖擺州勢頭不妙,中期選舉才是我們的重中之重!其他的事情見鬼去!讓CIA動用一切資源,把水攪渾!把鍋甩給…甩給那些該死的極端分子!或者…海盜!隨便甚麼!總之,立刻!馬上!讓這該死的‘軍火門’從頭條上消失!至少…在投票日之前!”
布萊克張了張嘴,最終甚麼也沒說,默默地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他知道,列比亞這盤棋,美國人已經提前出局了。
至少在短期內,他們不會再重返列比亞去趟這灘渾水。
很顯然,瑞德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白——賽義夫這個傀儡已經被無情地拋棄了。
薩溫努的絞肉機在哈夫塔爾武裝轉為消耗戰後的第三天,宋和平預測的效果終於開始顯露。
GNA武裝的彈藥儲備逐漸見底。
士兵們領到的子彈越來越少,重火力點因為缺乏炮彈支援而漸漸啞火。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前線蔓延。
就在GNA士兵的神經繃緊到極限時,哈夫塔爾武裝等待的彈藥補給卻從北達爾富爾方向及時運抵前線。
隨之而來的,是宋和平兌現他冷酷諾言的時刻。
第四天清晨,當第一縷慘白的陽光穿透薩溫努上空的硝煙和塵埃,淒厲的炮擊警報聲撕裂了短暫的沉寂。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彷彿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正在甦醒。
哈夫塔爾武裝部署在薩溫努外圍的數十門大口徑榴彈炮、多管火箭炮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轟!轟!轟!轟——!
密集得令人窒息的爆炸聲浪瞬間吞沒了整個城市。
155毫米榴彈炮的炮彈雨點一樣落下。
每一發炮彈落地,都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將本已搖搖欲墜的樓房、堅固的鋼筋混凝土掩體、甚至深藏地下的指揮所入口撕碎、掀飛!
多管火箭炮的齊射更是帶來了末日般的景象。
拖著長長尾焰的火箭彈如同蜂群般尖嘯著撲向城市核心區域,它們沒有精確制導,只追求覆蓋性的毀滅。
一片又一片的街區在連綿不絕的爆炸中被徹底犁平,火焰沖天而起,濃煙翻滾凝聚,形成巨大的黑色蘑菇雲,籠罩在城市上空。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焦糊味和令人作嘔的蛋白質燒焦的惡臭。 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當炮聲終於停歇,整個薩溫努的核心區域已徹底化為一片廢墟。
GNA武裝精心構築的防線、火力點、狙擊位,在這毀滅性的鋼鐵風暴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在炮火延伸的瞬間,在遠處某個建築樓房的某個隱蔽的視窗後面,宋和平放下望遠鏡,露出滿意的笑容,抬起手,轉過頭,手指輕輕點向GNA控制區——
“進攻!幹掉他們!”
一聲令下,早已在攻擊發起線上待命的哈夫塔爾武裝裝甲突擊叢集,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十幾輛披掛著土製格柵裝甲的T-72和T55坦克引擎轟鳴著,排氣管噴出濃重的黑煙,粗暴地壓碎磚石,撞開斷牆,以碾壓一切的姿態衝入核心城區。
緊隨其後的是搭載著重機槍和自動榴彈發射器的武裝皮卡,藉助坦克的鋼鐵洪流掩護開始突進。
在北達爾富爾“音樂家”訓練基地裡受過嚴格訓練的哈夫塔爾武裝的步兵們從坦克後面、從皮卡車廂裡躍出,三人一組,五人一隊,戰術動作異常嫻熟。
他們緊貼著坦克提供掩護,利用殘垣斷壁作為跳板,快速向前穿插、分割。
一旦發現殘存的堅固火力點,坦克便調轉炮口,將目標轟成渣渣。
抵抗?
在經歷了那地獄般的一小時炮火覆蓋後,倖存的GNA士兵早已魂飛魄散。
許多人被劇烈的爆炸震得七竅流血,眼神呆滯,癱軟在掩體裡,連武器都握不住。
少數試圖組織反擊的軍官,聲音早已嘶啞絕望,命令在士兵們麻木的耳朵裡如同隔世的囈語。
面對哈夫塔爾武裝步坦協同,任何抵抗都如同螳臂當車,瞬間就被淹沒在更兇猛的火力和更冷酷的殺戮之中。
最致命的還是這幾天來一個可怕的訊息在GNA武裝士兵內部像瘟疫一樣傳播。
據聞,美國人的援助不會來了。
那艘裝滿軍火的船隻在傑布堤港口被KB分子炸上了天。
早已經軍心渙散的GNA武裝部隊在氣勢如虹的哈夫塔爾武裝進攻部隊面前一觸即潰。
城中各處都出現了大量潰逃計程車兵。
逃跑同樣像傳染病一樣可怕。
士氣一旦崩潰,就如同多米諾骨牌倒塌一樣不可遏制。
薩溫努,這座曾經被GNA視為堅不可摧的堡壘在宋和平冷酷無情的鋼鐵意志和毀滅性的炮火下,僅僅支撐了不到四十八小時,便宣告徹底陷落。
城內的槍聲,從最初的激烈抵抗,迅速變得稀疏零落,最終只剩下零星的、象徵性的幾聲,很快也歸於沉寂。
一面插在樓頂略顯殘破的GNA綠色旗幟,被一名哈夫塔爾士兵扯下,隨手扔進了下面還在燃燒的廢墟中。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向列比亞的每一個角落。
GNA控制的區域裡,恐慌如同瘟疫般瘋狂蔓延。
從薩溫努潰退下來的殘兵敗將,將哈夫塔爾武裝恐怖的戰鬥力和宋和平那毀滅一切的決心描述得如同地獄魔神。
恐慌引發了雪崩般的崩潰。
原本還在觀望、或者試圖組織防禦的GNA地方指揮官和部落長老們,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班加西,這座列比亞東部重鎮,幾乎沒做任何抵抗便門戶洞開。
哈夫塔爾武裝的機械化部隊長驅直入,兵不血刃地控制了這座至關重要的港口城市和交通樞紐。
勝利的狂飆並未停止。
哈夫塔爾武裝挾薩溫努大勝和班加西易手的餘威,如同燎原烈火,迅速席捲列比亞南部廣袤的沙漠和綠洲城鎮。
昔蘭尼加地區(列比亞東部)的石油重鎮賈盧、艾季達比亞,費贊地區(南部)的塞卜哈、奧巴里……
之前附庸GNA的地方武裝要麼望風而降,要麼在短暫的接觸戰中被摧枯拉朽般擊潰。
短短半個月時間,列比亞地圖上代表哈夫塔爾武裝控制的區域像滾雪球般急劇膨脹,佔據了全國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土地和最重要的石油產區。
而GNA的勢力,被壓縮到的黎波里及周邊一小塊狹窄的沿海地帶,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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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