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副站長的“豔遇”
而在阿凡提這邊,結束通話宋和平的電話後,坐在椅子裡略微思忖片刻後,他拿起另一臺座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那邊很快接通,阿凡提只說了一句:“讓情報處的卡齊米馬上來見我。”
……
三日後。
波斯灣的烈日,像熔化的金汁般無情地澆灌在科威特舒韋赫港的鋼筋鐵骨之上。
空氣在高溫中扭曲,鹹腥的海風裹挾著機油和鐵鏽的沉悶氣味,吹拂著碼頭上忙碌的人群。
巨大的“馬林魚號”如同一條疲憊的灰色鋼鐵巨鯨,靜靜地停靠在專用的深水泊位。
它龐大的身軀在周圍集裝箱貨輪的映襯下依然顯得氣勢逼人,艦橋上醒目的軍事海運司令部(MSC)標誌和星條旗在熱風中微微拂動。
此刻,這頭鋼鐵巨獸正張開它黑洞洞的側舷艙門和巨大的尾部跳板,貪婪地吞噬著源源不斷輸送而來的“貨物”。
碼頭變成了一個巨大而高效的戰爭物流中心。
重型卡車排成長龍,引擎轟鳴著,將一個個密封的集裝箱或直接是覆蓋著厚重帆布的武器系統拖曳到巨大的船用起重機下方。
穿著迷彩服、汗流浹背的美軍後勤士兵和港口工人如同忙碌的工蟻,在軍官的指揮和手持電子清單裝置的文職人員監督下,緊張地操作著。
“B區!最後那三門M777固定好!再檢查一遍纜繩!別他媽到了海上給顛進海里!”
一個沙啞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在嘈雜中響起。
喊話的是個身材敦實、穿著沾滿油汙的卡其色工裝褲和CIA行動人員常穿的深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
他叫特里·沃爾特斯,CIA科威特站的副站長。
此刻,他正站在碼頭一個稍高的指揮平臺上,一手抓著對講機,一手煩躁地抹去流進眼睛裡的汗水,目光鷹隼般掃視著裝載作業的每一個環節。
幾門被拆卸了炮管、塗著沙漠黃偽裝色的M777輕型榴彈炮,正被巨大的起重機吊臂緩緩提起,小心翼翼地送入“馬林魚號”那如同巨獸口腔般的尾艙。
下方,工人們大聲呼喝著,牽引著固定鋼纜。
“A區集裝箱!編號到785!優先裝!這些都是送去列比亞的輕武器和彈藥!清單再核對一遍!少一箱我扒了你們的皮!”
特里對著對講機吼道,聲音因為連日的嘶喊和睡眠不足而沙啞不堪。
視線所及,碼頭上堆放著令人窒息的戰爭物資:一箱箱標明“ NATO”、“mm”的彈藥箱堆積如山;塗著橄欖綠、覆蓋著防雨布的悍馬車和裝甲運兵車;成捆的反坦克導彈發射筒……
除了這些,還有更多密封的集裝箱,至於裡面裝著甚麼,只有清單上的程式碼和特里這樣的人知道——可能是通訊裝置、夜視儀、甚至是用於前線小型無人機的配件。
整個碼頭瀰漫著金屬、機油、火藥和汗水混合的、獨屬於戰爭前奏的濃烈氣息。
特里已經在這裡泡了整整三天。監督、協調、核對、催促、發火……
他感覺自己的神經像繃緊到極限的弓弦,喉嚨裡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文森特從蘭利發來的指令一條比一條急迫,壓力層層傳遞,最終都壓在了他這個負責具體港口裝運的副站長肩上。
賽義夫在薩溫努前線催命似的要補給,華盛頓催命似的要看到軍火送達的成效,而港口這邊,高溫、龐大的物資量、科威特方面配合的效率問題……
每一樣都讓他焦頭爛額。
“Fuck!”
特里低聲咒罵了一句,看著起重機因為一個集裝箱的輕微晃動而暫停作業,他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操作。
他再次拿起對講機,聲音因為極度的疲憊和煩躁而有些變形:“該死的!動作快點!太陽落山前,必須完成所有裝載!船要在漲潮時離港!耽誤了時間,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時間在汗水和轟鳴中一點點流逝。
當最後一輛滿載著彈藥的重型平板卡車緩緩駛入“馬林魚號”那深不見底的尾艙,巨大的跳板在液壓裝置的嘶鳴聲中沉重地抬起、關閉,發出沉悶的“哐當”巨響時,特里一直緊繃的肩膀才猛地垮塌下來。
夕陽的金輝染紅了波光粼粼的海面,也塗抹在“馬林魚號”那巨大的灰色艦體上。
汽笛發出一聲悠長而渾厚的鳴響,宣告著裝載作業的結束。拖輪開始小心翼翼地頂推著這艘萬噸巨輪,緩緩離開碼頭。
特里長長地、長長地吁了一口氣,彷彿要把積壓在肺裡三天的所有濁氣和壓力都吐出來。
他感覺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只剩下疲憊像鉛塊一樣灌滿了四肢百骸。
汗水浸透了他的POLO衫,緊緊貼在背上。
“總算……他媽的……裝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掏出手機,準備給文森特發一份簡短的確認報告。
就在這時,手機的螢幕亮起,不是郵件提示,而是一個本地號碼的來電。
特里看了一眼號碼,緊鎖的眉頭意外地舒展了一些,甚至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
他接通電話,聲音帶著濃濃的疲憊,但語氣卻輕鬆了不少:“嘿,阿齊茲,我的老朋友。”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熱情洋溢的聲音,語速很快,充滿活力:“特里!我親愛的朋友!真主保佑,終於打通了!聽說你這幾天在港口忙得像個旋轉的陀螺?怎麼樣,忙完了沒有?”
“剛剛忙完。”
特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苦笑道,“我感覺自己都要被曬乾了。”
“哈哈哈!”
阿齊茲在電話那頭大笑起來,“辛苦了辛苦了!偉大的美國需要你這樣的勇士!不過,勇士也需要犒勞和放鬆!今晚,必須出來!老地方,‘金雀花’俱樂部,在那裡為你慶功!洗掉你身上的汗臭味!我弄到了幾瓶你一直唸叨的麥卡倫珍品,還有……一些真正讓你忘記疲憊的‘風景’!”
阿齊茲的聲音裡充滿了暗示性的誘惑。
特里猶豫了一瞬。
職業的謹慎讓他沒有馬上答應。
但身體卻卻在叫囂著休息和放縱。
任務完成了,緊繃的弦驟然鬆弛,巨大的疲憊感瞬間湧了上來。
阿齊茲·哈立德是他長期經營的重要本地線人兼“朋友”,一個在科威特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石油貿易商,也是他獲取非官方情報和享受奢靡生活的重要渠道。
維持這種“友誼”,某種程度上也是他的工作內容之一。
更何況,阿齊茲總能變著法子為他提供最頂級的享受。
“好吧,阿齊茲。”特里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期待,“你說服我了。等我兩個小時,我得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太棒了!等你,我的兄弟!今晚,讓我們像國王一樣享受!”阿齊茲的聲音充滿了勝利的喜悅。
夜晚八點。
當特里的計程車停在“金雀花”那扇毫不起眼的、鑲嵌在古老石牆中的厚重柚木大門前時,夜色已深。
科威特城繁華的霓虹被隔絕在外,這裡只有門楣上一盞造型古樸的銅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兩個穿著剪裁合體、氣質精悍的阿拉伯傳統長袍的門衛無聲地拉開大門。 門後,是一個瞬間將人抽離現實的奢華世界。
巨大的挑高中庭映入眼簾,頂部是鑲嵌著無數小燈、如同璀璨星河的玻璃穹頂。
腳下是觸感溫潤如脂、圖案繁複到令人目眩的頂級波斯手工地毯,厚得幾乎能陷沒腳踝。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異的混合香氣——昂貴的烏木沉香、新鮮採摘的玫瑰花瓣、烘焙咖啡豆的焦香,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撩撥心絃的異域香水味。
中庭中央,是一座令人歎為觀止的金色椰棗樹造型的噴泉,純金打造的枝葉在柔和的燈光下流光溢彩,清澈的水流從“葉尖”和“果實”處汩汩湧出,落入下方鋪滿各色寶石的池底,發出悅耳的叮咚聲。
穿著考究、氣質優雅或神秘的男女賓客們三三兩兩地聚在舒適的絲絨沙發或低矮的阿拉伯式坐榻旁,低聲談笑。
侍者們如同影子般穿梭,手中托盤上的水晶杯折射著迷離的光。
這裡沒有喧囂的音樂,只有角落裡一位蒙著面紗的樂師用烏德琴彈奏著婉轉悠揚的阿拉伯古調,琴聲如同絲綢般流淌在奢靡的空氣裡。
“特里!我的兄弟!歡迎來到天堂!”
阿齊茲·哈立德那熱情的聲音響起。
他本人中等身材,微微發福,穿著一身看似樸素實則價值不菲的白色細亞麻定製長袍,手腕上戴著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
他張開雙臂迎了上來,給了特里一個有力的擁抱,胖乎乎的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
“阿齊茲,每次來這裡的感覺都不一樣。”
特里環顧四周,由衷地感嘆,連日的疲憊似乎都被眼前這極致的奢華沖淡了一些。
“真主對你們太慷慨了,石油為你們帶來了財富。”
“真主對朋友同樣慷慨!”
阿齊茲大笑著,親熱地摟著特里的肩膀,引著他穿過中庭,走向更深處,“來吧,包廂準備好了。今晚,只屬於我們,和真正的快樂!”
他們穿過一道由兩名侍者恭敬拉開的、鑲嵌著象牙和孔雀石的厚重木門,進入了一個更為私密的包廂。
這裡的奢華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牆壁覆蓋著深藍色的天鵝絨,上面用金線繡著繁複的星辰圖案。
一張低矮的、鑲嵌著螺鈿和象牙的紫檀木桌佔據中央,上面已經擺滿了令人垂涎的美食:烤得金黃酥脆、散發著藏紅花和肉桂香氣的整隻小羊羔,堆成小山的、沾著松子和葡萄乾的番紅花米飯,新鮮得如同還帶著露水的各色水果,還有晶瑩剔透的水晶容器裡盛放著的五顏六色阿拉伯甜點。
更引人注目的是桌上琳琅滿目的酒水。
除了特里點名想喝的頂級單一麥芽威士忌,還有年份香檳、法國的頂級紅酒、甚至幾瓶包裝古樸、標籤泛黃的罕見陳年干邑。
幾個冰桶裡鎮著飲料,旁邊放著精緻的古巴雪茄盒。
包廂一角,一個穿著清涼、身姿曼妙的東歐女郎正在除錯一套昂貴的音響裝置,另一個則跪坐在水煙壺旁,熟練地往精緻的玻璃壺裡裝著混合了蜂蜜和水果香料的上等菸絲。
水煙壺的軟管口,嫋嫋升起帶著甜香的煙霧。
“坐,坐,我親愛的朋友!”
阿齊茲熱情地招呼特里在鋪著厚厚軟墊的地榻上坐下,“先來點開胃的?鮮榨的石榴汁?還是直接讓我們的‘沙漠玫瑰’給你調一杯特別的?”他指了指除錯音響的女郎。
“先來點那個‘解渴的’吧。”
特里指了指冰桶裡的威士忌,眼睛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兩個容貌身材都堪稱尤物的女郎。
阿齊茲心領神會地大笑,親自拿起一瓶麥卡倫珍品,給特里倒了滿滿一杯琥珀色的液體,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敬我們的友誼!敬你圓滿完成了一項艱鉅的任務!也敬……即將到來的美妙夜晚!”
阿齊茲舉起自己的酒杯。
“敬友誼!”
特里也舉起杯,濃郁的泥煤和果香瞬間衝入鼻腔,他仰頭喝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點燃了疲憊的身體,也點燃了壓抑許久的慾望。
緊繃了三天的神經,在酒精、奢靡環境和異性誘惑的三重衝擊下,開始迅速鬆弛、瓦解。
音樂換成了節奏曖昧的電子混音。
在阿齊茲的示意下,那個除錯音響的東歐女郎搖曳生姿地走過來,緊挨著特里坐下,帶著異國風情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另一個女郎則點燃了水煙,將精緻的吸嘴遞到特里唇邊。美食、美酒、美人、迷幻的煙霧……
感官的盛宴徹底淹沒了特里。
阿齊茲非常懂得把握節奏,他不再談論任何與工作相關的話題,只是不斷地勸酒,講著當地富豪圈子的風流韻事和笑話,讓氣氛變得更加放鬆。
特里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高階威士忌的醇厚口感麻痺了他的警惕。
水煙的甜香菸霧讓他有些飄飄然。
身邊女郎柔軟的身體和充滿暗示的觸碰,更是讓他血脈賁張。
連日積壓的壓力和疲憊,彷彿找到了一個決堤的出口。
酒精模糊了時間的概念。
特里只記得自己似乎喝了很多,笑得很大聲,和阿齊茲稱兄道弟,甚至和那兩個女郎跳了舞,肢體接觸越來越大膽放肆。
阿齊茲那張胖乎乎的笑臉在迷離的燈光和煙霧中時近時遠。
兩個小時後。
“……不行了……阿齊茲……頂不住了……”
特里感覺天旋地轉,舌頭都有些打結,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
“哈哈,看來我們的勇士需要休息了!”
阿齊茲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帶著笑意,“放心,都安排好了。頂層的套房,最好的觀景房,讓你像蘇丹一樣安睡。”他招了招手。
特里感覺自己被兩個強壯而無聲的侍者攙扶了起來,身體軟得像麵條。
他迷迷糊糊地被架著穿過金碧輝煌的走廊,進入一部安靜無聲的電梯。
電梯上行,輕微的失重感讓他胃裡一陣翻騰。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帶入一個房間,似乎很大,很暗,空氣裡有淡淡的、好聞的薰香。
他感覺自己被放在了柔軟得如同雲朵的大床上。
有人幫他脫掉了鞋子和外套。
然後,似乎有一個溫軟的身體靠了過來,帶著他熟悉的、剛才包廂裡那個除錯音響的東歐女郎的香水味。
她似乎在低聲說著甚麼,聲音柔媚,手指冰涼地劃過他的額頭。
特里最後的意識是抓住了一隻柔軟的手,然後徹底墜入了無邊的黑暗和酒精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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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