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事情終於上門了
如果說佇列訓練對於哈夫塔爾武裝這些紀律散漫計程車兵來說是一種煎熬,那麼江峰等人的軍事訓練就令這些只有戰場經驗卻沒受過系統性軍事訓練的武裝組織士兵有種來到地獄的感覺。
靶場上,江峰拎著一支剛從新兵手裡收繳上來的AK-47。
槍管裡塞滿了沙粒,槍機部件鏽跡斑斑,甚至能聞到機油和汗餿混合的怪味。
“這就是你們吃飯的傢伙?”江峰的聲音冷得像冰,“槍就是命!槍都伺候不好,上了戰場就是給敵人送裝備!”
他親自示範:分解、擦拭、上油、組裝,動作快如閃電,流暢無比。
然後,命令所有人當場拆解自己的武器。
“現在開始卡表,你們必須在一分鐘內把你們的武器徹底拆散,然後組裝!別以為這個要求很苛刻,在我以前服役的地方,這僅僅是個新兵蛋子的及格線!”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零件散落一地,有人裝不回去急得滿頭大汗。
江峰和老兵們穿梭其間,厲聲呵斥,手把手地教,要求每個人必須做到閉眼拆裝,槍械保養必須成為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射擊訓練更是嚴苛,摒棄了非洲武裝常見的“信仰射擊”。
從最基礎的據槍姿勢、呼吸控制、三點一線開始摳細節。
烈日下,據槍定型一趴就是半小時,汗水流進眼睛都不能動。
實彈射擊,要求首發命中,追求精度而非潑水。
彈藥消耗巨大,但每一顆子彈都要打出效果。成績不合格?加練!
直到手抖得端不住槍,眼睛被汗水蟄得通紅。
戰術場上,地上鋪滿了尖銳的碎石和帶刺的駱駝草。
“低姿匍匐!前進!”
口令一下,新兵們撲倒在地。
動作五花八門,有人像蚯蚓蠕動,有人撅著屁股,有人被碎石硌得嗷嗷叫。
江峰和老兵們手持教鞭,在佇列中巡視。
“屁股壓低!貼地!想象子彈在頭頂飛!動作要快!要隱蔽!”
教鞭毫不留情地抽在撅起的屁股或高聳的背上,伴隨著厲喝。
高姿匍匐、側姿匍匐、躍進、滾進……
每一個動作都要分解練習千百遍,直到形成肌肉記憶。
難度最大的其實不是基礎戰術動作的訓練。
畢竟這些東西是可以逼出來的。
而戰術協同,班排協同,連營協同等等,這是最混亂也最要命的環節。
模擬的廢墟和壕溝區域。
一個簡單的“班進攻”演練——機槍組火力壓制,步槍組交替掩護躍進,最後發起衝擊。
指令下達後,場面慘不忍睹。
機槍手只顧自己打得爽,不管隊友位置;步槍組要麼一窩蜂衝出去,要麼畏縮不前。
交替掩護?
沒人記得自己該掩護誰。
結果就是“敵人”的模擬彈把進攻班組“擊斃”了一大片。
江峰冷著臉,叫停演練,把所有人集合起來又開始一番訓斥。
“看看你們!像一群沒頭蒼蠅!戰場上,你們這樣衝上去,就是給敵人刷戰績!”
他揪出班長、副班長、機槍手、步槍手,一個個位置講解職責,強調觀察、溝通、火力銜接、互相掩護。
一遍不行,十遍!
十遍不行,百遍!
在江峰和老兵們冷酷的“陣亡”判定和震耳欲聾的咆哮中,士兵們開始懵懂地理解“協同”二字的含義。
演練失敗的小組都要接受懲罰。
懲罰是殘酷的——全副武裝扛著圓木在烈日下奔跑,直到有人嘔吐暈倒。
訓練計劃是江峰按照PLA新兵連強度來制定的,即便到了夜晚,也不意味著能睡個安穩覺。
戈壁的晝夜溫差大,夜晚寒冷刺骨。
緊急集合哨音如同催命符,在凌晨兩點驟然撕裂夜空。
睡眼惺忪計程車兵們像受驚的兔子般衝出帳篷,在黑暗中混亂地穿衣、拿裝備、集合。
慢的、錯的,被剃刀背老兵直接按倒在地,冰冷的沙土塞進衣領。然後是負重二十公里強行軍,沒有燈光,只有微弱的月光和指北針指引方向。
深一腳淺一腳,不斷有人摔倒,有人掉隊。江峰和老兵們如同夜行的狼,在隊伍前後穿梭,厲聲催促,將掉隊者粗暴地拽起來。
抵達終點後,沒有休息,立刻是夜間實彈射擊和戰術滲透訓練。
微光夜視儀的使用,黑暗中的目標識別、火力控制、靜默移動,每一項都是對意志和神經的極限考驗。
體能訓練更是日復一日的折磨:武裝越野、扛圓木衝刺、泥潭格鬥、障礙穿越……
訓練場上回蕩著粗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和教官們永不疲倦的咆哮。
高強度的訓練如同巨大的磨盤,碾壓著每一個人的肉體和精神。
抱怨、牴觸、甚至小規模的衝突時有發生。
到了第三天開始,已經出現逃兵現象。
江峰的處理方式簡單粗暴:抓回來,當眾宣佈開除,剝奪所有裝備,只給一瓶水,然後由老兵“護送”出基地邊界,任其自生自滅。
在茫茫戈壁,這幾乎等於判了死刑。
幾次之後,再無人敢提“跑”字。
但光靠高壓,無法鍛造真正的軍隊。
宋和平和江峰深諳此道。 每天訓練結束,江峰都會在晚點名時進行簡短講評。
他不吝嗇於表揚進步最快的小組和個人,哪怕只是一個小動作的規範。進步者會獲得額外的休息時間、更好的伙食,其中包括了巧克力或者一瓶啤酒,甚至是一枚小小的、刻著“音樂家”徽章字樣的訓練標兵徽章。
這些微不足道的獎勵,在殘酷的訓練中成了閃亮的燈塔。
“音樂家”防務那些身經百戰的僱傭兵身上的榜樣作用更是巨大。
他們與新兵同吃同住同訓練,甚至訓練量更大。
他們身上那種沉默的堅韌、精準的動作、默契的配合,成了所有新兵努力追趕的目標。
“成為像‘音樂家’防務教官那樣的人”,成了許多人心底的目標。
在這集訓期間,已經公開宣告自己不會插手訓練的哈夫塔爾將軍也會定期出現在訓練場邊。
他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
但士兵們知道,將軍在看著他們。
宋和平也會在關鍵節點出現,他的話語不多,但分量極重:“你們流的每一滴汗,磨破的每一層皮,都是在為沙漠城死去的兄弟討債!都是在為重返列比亞鋪路!三個月!只有三個月!你們是想三個月後回去繼續當喪家之犬,被賽義夫的走狗追著打?還是想練出一身鋼筋鐵骨,跟著將軍殺回去,奪回你們的家園,讓那些背叛者、侵略者付出血的代價?!”
復仇的火焰和對家園的渴望,是支撐他們熬過煉獄的最大動力。
整支部隊的紀律被提升到至高無上的地位。
命令必須無條件執行,沒有任何藉口。
集合遲到一秒,罰!
內務不整,罰!
訓練中偷奸耍滑,罰!
頂撞教官,嚴懲!
江峰奉行“一人犯錯,全班受罰”的連坐制度。
這手段雖然嚴厲,但極其有效。
它能迅速將散漫的個人凝聚成一個榮辱與共的整體。
訓練場上,呵斥聲、體罰聲不絕於耳,但也正是在這種高壓下,一種新的、名為“紀律”的鋼鐵框架,開始在這些非洲士兵身上成型。
佇列從歪扭變得整齊,眼神從散漫變得專注,行動從拖沓變得迅速。
他們開始學會服從,學會忍耐,學會在痛苦中咬緊牙關。
時間在汗水和痛苦中流逝。變化在悄然發生。
曾經連槍都擦不乾淨計程車兵,十五天後已經能在矇眼狀態下快速拆裝保養武器。
曾經在匍匐訓練中扭得像麻花的新兵,現在能像蛇一樣低姿快速透過鐵絲網。
曾經在班組協同中亂作一團的隊伍,現在能根據班長的手勢和口令,流暢地進行火力壓制、交替躍進、側翼包抄。
夜間緊急集合的時間從混亂的十幾分鍾縮短到五分鐘內完成。
武裝越野的成績在穩步提升。
士兵們的眼神變了。
褪去了初來的茫然、浮躁和戾氣,多了一種被磨礪後的沉靜和銳利。
黝黑的面板下,肌肉線條開始賁張。
佇列行進時,腳步聲開始變得整齊有力,帶著一種沉悶的壓迫感。
他們開始有了“兵”的樣子。
兩月多月平靜的訓練時光悄然而逝。
這天,當宋和平站在訓練場邊觀察部隊訓練的時候,突發情況來了。
“老大!”
柯林斯快步跑到宋和平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臉色凝重。
宋和平眼神微眯,看向遠方戈壁與天際線交接的模糊地帶。
江峰也察覺到了異樣,走了過來。
“賽義夫的人?”
宋和平問柯林斯。
“不止。”
柯林斯聲音低沉:“我們在邊境佈置的暗樁發現疑似西方特種部隊活動的痕跡,非常隱蔽。還有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在基地外圍遊弋,像是探子。”
宋和平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三個月的訓練期還沒結束,事情就找上門來了。
敵人不會坐視哈夫塔爾武裝重生。
他看向訓練場中吼聲震天、揮汗如雨計程車兵們,又看向身邊的江峰。
“時間差不多了。”
宋和平的聲音平靜:“我們就算不去找他們,他們也會找上我們。我覺得都練了兩個多月,是時候該讓咱們的對手見識見識這兩個多月的地獄式訓練到底煉出了甚麼東西。”
他轉向江峰,命令清晰而冷酷:
“最後一週,上強度!上難度!戰場環境模擬對抗!告訴所有人,這不是演習!是真刀真槍的預演!我要看到血性!看到他們能不能把學到的東西,變成殺敵的本事!”
“是!”江峰的回答斬釘截鐵。
達爾富爾戈壁灘上,最後也是最殘酷的淬火開始了。
五千把初具鋒芒的利刃,即將迎來開鋒前的最後磨礪。而撒哈拉的風,已經帶來了遠方敵人逼近的殺伐氣息。
重返列比亞的血戰倒計時,滴答作響。
求月票!
有月票的多投幾票,快要跌出前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