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9章 士兵的叛變
多恩那帶著血腥氣的命令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在GNA部隊的公共頻道里激起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沒有激昂的回應,沒有引擎的咆哮,只有電流的嘶啦聲和遠處“剃刀背”傳來的零星槍聲,嘲弄般在空氣中迴盪。
戰場上,那片刻前還在軍官皮鞭和咒罵驅趕下,勉強維持著進攻態勢計程車兵們,徹底停滯了。
他們茫然地看向指揮車方向,又恐懼地望向“剃刀背”那如同巨獸獠牙般的風蝕巖區。
指揮官亞里夫被多恩上尉親手爆頭的訊息,SBS隊員血腥屠戮警衛隊的場景,如同最恐怖的瘟疫般傳遍了戰場,瞬間摧毀了這支早已傷亡慘重的部隊最後一絲凝聚力和戰鬥意志。
“跑啊!”
突然,不知是誰,在死寂中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嘶吼。這聲喊叫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丟下武器!轉身就跑!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如同被驚散的沙鼠,GNA士兵們徹底放棄了陣地,放棄了進攻,放棄了任何抵抗的念頭。
他們腦子裡只剩下一個最原始、最強烈的本能——逃離這片被詛咒的、吞噬了無數同伴生命的死亡峽谷!
逃離那個親手殺死自己上級指揮官的瘋子英國佬!
人群如同決堤的洪流,驚恐地向後方空曠的沙漠潰散。
皮卡車被丟棄,重機槍歪倒在沙地上,傷員的哀嚎被淹沒在混亂的腳步聲中。
軍官徒勞地揮舞著手槍,試圖阻止,卻被洶湧的人潮裹挾著向後,甚至被撞倒在地,無人理會。
沙丘反斜面,多恩臉上的猙獰快意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更深的、如同地獄岩漿般的狂怒取代。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軍”,他賭上一切、準備用來碾碎宋和平的最後籌碼,在他眼前開始土崩瓦解,化為一片潰逃的亂流。
“站住!你們這群懦夫!叛徒!給我回來!進攻!”
多恩對著電臺話筒瘋狂咆哮,聲音嘶啞破裂,如同受傷的野獸,對著自己的隊員大喊:“攔住他們!開槍!向逃兵開槍!格殺勿論!”
命令冰冷殘酷,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十幾名SBS隊員沒有絲毫猶豫。
他們是職業殺戮機器,只服從於最直接的命令鏈條。
對錯?
道德?
在此刻的多恩面前,毫無意義。
幾支SA-80步槍突擊步槍瞬間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那些背對著他們、亡命奔逃的潰兵背影。
噠噠噠噠噠——!
精準、致命、毫不留情的點射瞬間撕裂了潰逃人群的後方!
噗!
噗!
噗!
跑在最後面的幾個士兵身體猛地一顫,後心或後腦爆開血花,慘叫著撲倒在滾燙的黃沙上,鮮血迅速洇開。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啊——!他們打自己人!”
“魔鬼!這些傢伙是魔鬼!”
“快跑!跑啊!”
恐懼瞬間升級為極致的恐慌。
潰逃的人群爆發出更加淒厲的尖叫,推搡踩踏,只想離後面那些冷酷的槍口遠一點,再遠一點。
然而,SBS的子彈如同死神的點名,不斷將落在後面的人撂倒。
屍體在沙地上鋪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路。
一名被流彈擊中大腿計程車兵倒在沙地上,抱著血流如注的傷口,絕望地看著同伴們頭也不回地從他身邊跑過,聽著SBS隊員更換彈匣時冰冷的金屬碰撞聲越來越近。
他臉上涕淚橫流,眼中充滿了被拋棄的絕望和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不!不!!”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沙丘上那些正在冷靜瞄準的SBS身影,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們不讓我們活!橫豎都是死!跟他們拼了!真主至大!”
這聲絕望的嘶吼,如同火星濺入了乾燥的草原。
“拼了!”
“殺了那些狗孃養的SBS!”
“為亞里夫長官報仇!為死去的兄弟報仇!”
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爆發出的力量是恐怖的。
那些原本只顧逃命的潰兵猛地停下了腳步!
一種同仇敵愾的、被死亡激發出的原始兇性瞬間壓倒了恐懼!
他們不再看前方空曠的沙漠,而是紅著眼睛,轉過身,舉起了手中剛剛還準備丟棄的武器!
AK步槍、PKM機槍、RPG火箭筒…
所有能找到的武器,都被這群陷入絕望和狂怒計程車兵抓了起來。
他們不再是無組織的潰兵,而是一群被逼瘋了的、數量佔據絕對優勢的復仇者!
“衝啊!殺光SBS!”
不知是誰帶頭怒吼。
如同黑色的怒潮,上千名紅了眼的GNA士兵調轉方向,發出震天的咆哮,朝著沙丘反斜面那區區十幾名SBS隊員和多恩的指揮車,發起了決死的衝鋒!
沙塵被無數雙腳踢起,形成一道憤怒的煙牆!
“開火!自由射擊!壓制他們!”
多恩上尉臉色劇變,厲聲嘶吼。
他完全沒預料到這群綿羊會瞬間變成瘋狂的狼群。
噠噠噠噠——!
嗵嗵嗵嗵——!
SBS隊員不愧是精銳中的精銳。
面對如同海嘯般撲來的上千敵人,他們沒有絲毫慌亂。
依託指揮車和幾輛皮卡作為掩體,手中的突擊步槍和通用機槍爆發出精準而高效的死亡火焰。
交叉火力網瞬間形成,衝在最前面的幾十名GNA士兵如同撞上無形的牆壁,慘叫著倒下一片。
子彈精準地鑽進眉心、胸膛、咽喉。
SBS隊員的槍法冷酷得令人膽寒,每一次點射都必然帶起一蓬血霧。
衝勢為之一滯。
然而,人數的絕對優勢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倒下幾十人,後面立刻湧上來幾百人!
子彈如同暴雨般潑灑向SBS的陣地!
叮叮噹噹打在指揮車和皮卡的裝甲板上,火星四濺。
車窗玻璃瞬間粉碎。 一名試圖轉移機槍位的SBS隊員剛探出身,就被十幾發子彈同時命中,身體如同破麻袋般被打得倒飛出去。
“RPG!”
有GNA士兵狂吼。
咻——!
轟!
火箭彈拖著白煙狠狠撞在一輛作為掩體的武裝皮卡上。
劇烈的爆炸將皮卡炸得四分五裂,火焰沖天而起!躲在車後的兩名SBS隊員被衝擊波狠狠掀飛,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迫擊炮!把迫擊炮架起來!轟死他們!”
一名看起來像是炮兵士官的GNA士兵在人群中嘶聲力竭地指揮著。
混亂中,竟然真的有幾門60毫米迫擊炮被從丟棄的車輛殘骸裡拖了出來,在人群后方迅速架設。
“方位XXX!距離XXX!一發裝填!”
士官嘶吼著。
嗵!
一聲沉悶的發射聲。
啾——
炮彈帶著淒厲的尖嘯劃破空氣,朝著SBS隊員固守的沙丘反斜面狠狠砸落!
轟隆——
沙土混合著硝煙沖天而起!爆炸點距離SBS小隊所在的指揮車掩體僅有十幾米!
衝擊波卷著碎石和彈片橫掃而過!
“呃啊!”
一名SBS隊員慘叫一聲,小腿被一塊灼熱的彈片削斷,鮮血狂噴。
“隱蔽!迫擊炮!”多恩上尉目眥欲裂。
但已經晚了。
嗵!
嗵!
嗵!
嗵!
更多的迫擊炮彈如同冰雹般砸落下來。
GNA士兵們徹底瘋了,根本不顧及精度,只求用最猛烈的炮火覆蓋那片小小的區域!
轟!
轟!
轟!
轟隆——!
爆炸的火光接連不斷在沙丘反斜面騰起。
濃煙滾滾,沙石橫飛!
堅固的指揮車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車頂,頂部薄弱的裝甲板被撕裂,內部瞬間化作一片火海!
旁邊作為掩體的皮卡被炸得扭曲變形,燃起熊熊大火。
SBS隊員賴以存身的掩體在猛烈的炮擊下迅速被摧毀。
精準的槍法在鋪天蓋地的炮火和彈雨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吉姆!”
“漢森!”
“上尉!”
淒厲的呼喊聲在爆炸的間隙響起,隨即又被更猛烈的爆炸聲淹沒。
一個接一個矯健的身影在火光和硝煙中倒下,或被衝擊波撕碎,或被橫飛的彈片擊中。
多恩被兩名忠心的SBS隊員死死按在相對安全的一處淺坑裡,碎石和沙土不斷落在他身上。
他臉上濺滿了不知道是誰的血,扭曲的面容上,那瘋狂自負的光芒早已消失,只剩下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絕望。
他透過瀰漫的硝煙,看著自己最精銳的部下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看著那輛象徵著他指揮權的指揮車在烈火中燃燒、爆炸。
“不…不…這不可能…”
他喃喃自語,瞳孔渙散。
賭桌上最後一張底牌,被他親手撕碎了。
炮擊終於停止了。
不是GNA士兵仁慈,而是他們的炮彈打光了。
但衝鋒並未停止。
“他們沒有炮彈了!衝上去!活剮了他們!”狂怒的吼聲在人群中炸響。
如同掙脫了最後枷鎖的獸群,上千名殺紅了眼的GNA士兵,端著步槍,甚至有人拔出了砍刀,口中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徹底淹沒了那片小小的、遍佈彈坑和燃燒殘骸的沙丘反斜面!
最後的抵抗如同泡沫般破滅。
零星的SBS隊員的槍聲只持續了幾秒鐘,就被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中。
多恩身旁的一名SBS隊員試圖做最後的抵抗。
但下一秒,那名隊員就被十幾把步槍同時射出的子彈打了個透心涼心飛揚。
多恩踉蹌著站起,試圖拔出手槍。
然而,無數雙充滿血絲、燃燒著復仇怒火的眼睛已經死死盯住了他。
就如同一群餓狼圍住了一隻已經瀕死的獅子。
“就是他!這個瘋子!殺了他!”
“為了亞里夫長官!”
“為了死去的兄弟!”
子彈如同狂風暴雨般向他傾瀉而來!
噗噗噗噗噗——
多恩的身體如同觸電般劇烈地抖動起來。
手槍脫手飛出。
昂貴的作戰服上瞬間爆開無數朵血花!
胸口、腹部、手臂、大腿…他像一個被無數無形絲線拉扯的破敗木偶,在原地瘋狂地痙攣、旋轉,鮮血如同噴泉般從身體各處激射而出,染紅了腳下的黃沙。
他臉上最後凝固的表情,是一種混雜著極致痛苦、茫然和巨大不甘的扭曲。
他想喊甚麼,但喉嚨裡只能湧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終於,那具千瘡百孔的身體失去了所有支撐,重重地、面朝下地摔倒在滾燙的沙地上。
鮮血迅速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粘稠的、不斷擴大著的暗紅色湖泊。
他抽搐了幾下,手指神經質地抓撓著沙土,最終歸於沉寂。
戰場,驟然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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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