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技驚四座
倫敦，MI6總部，指揮中心。
巨大的弧形螢幕上，右下角的無人機實時畫面被技術員放到了最大。
雖然畫質因距離和干擾而模糊不清，充斥著綠色的噪點，但藉助強大的影象增強演算法，指揮中心內的高階特工們依舊能勉強辨認出沙漠城西南角那片廢墟戰場的關鍵態勢。
當獵手被第一發.338彈擊中頭盔、頭盔飛脫、鮮血噴濺的畫面被捕捉到時，指揮室內響起幾聲壓抑的低呼。
埃姆斯嘴角那絲玩味的弧度加深了，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殘忍快意。
行動處主管則微微點了點頭，彷彿看到計劃正順利推進。
當獵手頑強地再次舉槍瞄準時，M女士冰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對頑強對手的審視。
緊接著，第二聲沉悶的.338槍響——雖然無人機無法拾音，但畫面中獵手身體再次被擊中後倒地以及獵手徹底倒地不起的畫面傳來，指揮室內緊繃的氣氛明顯為之一鬆。
技術員甚至將代表獵手生命體徵的標識從螢幕角落移到了“喪失戰鬥力/瀕危”的紅色區域。
“敵狙擊手被清除。”
一名負責戰場態勢分析的技術官沉聲彙報。
“幹得漂亮，科爾曼。”
埃姆斯低聲讚了一句，身體放鬆地靠回椅背，彷彿大局已定。
“宋和平暴露！正在衝向傷員！無掩體！”
另一名緊盯螢幕的技術官語速飛快地報告，聲音帶著一絲髮現獵物的興奮。
螢幕上，那個代表宋和平的身影脫離了廢墟掩體，高速衝向倒地的獵手。
在水塔那個致命的制高點俯瞰下，這無異於自殺！
“他完了。”
行動處主管信心十足地斷言，目光同時轉向M女士，帶著請示，“是否通知‘響尾蛇’準備進行最終清掃？”
M女士沒有回答，她的目光緊緊鎖定著螢幕上那個高速移動的小點。
她有種預感。
宋和平可沒那麼容易死。
之前那麼多次都傳出他被幹掉的訊息，最後都被證偽了。
這次……
難道就這麼得來全不費工夫？
就在行動處主管話音落下的瞬間！
螢幕上的畫面猛地一滯！
技術員似乎捕捉到了甚麼異常，手指飛快地在控制檯上操作著。
只見畫面中，那個高速衝刺的身影，在距離倒地的獵手還有幾步之遙的地方，毫無徵兆地、以違揹物理常識般的姿態猛然剎停！
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繩索拽住，由極動轉為極靜。緊接著，完成了一個流暢到令人眼花繚亂的旋身動作！
更令人驚駭的是，旋身完成的剎那，他手中已然多了一支長槍——正是獵手掉落的那支HK417！
彎腰！
抓槍！
臥倒！
旋身！
據槍！
瞄準！
整個過程快得如同被按下了快進鍵！
在模糊的無人機夜視畫面中，只能勉強捕捉到一串連貫的殘影！
那支沉重的狙擊步槍在他手中，輕巧得如同玩具！
“他要幹甚麼？！”
埃姆斯猛地從椅背上彈起，難以置信地瞪著螢幕。
這個距離，這個角度，面對一個佔據絕對制高點、擁有頂級裝備的SBS特種部隊王牌狙擊手？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畫面繼續無聲。
但宋和平手中的槍口噴出了微弱的火光和硝煙，被增強演算法標示出來。
“他開槍了！”
技術員大叫起來。
第一槍！
水塔頂端，SBS狙擊點。
科爾曼上尉臉上的冷酷笑容瞬間凝固！
他正穩穩地將瞄準鏡的十字線套向那個暴露無遺、衝向傷員的宋和平，準備扣下收割生命的扳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鐺——！！！”
一聲極其尖銳、刺耳到令人牙酸的金屬爆裂聲，在他耳邊猛然炸響！
科爾曼感覺自己的右眼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
巨大的衝擊力和灼熱的刺痛讓他眼前瞬間一片漆黑！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
他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身體猛地向後仰倒！
手中的TAC-50狙擊步槍差點脫手！
透過瞬間模糊、劇痛的右眼，他驚恐地看到，他那具價值不菲的施密特-本德PM II 5-25x56高倍瞄準鏡的物鏡，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佈滿蛛網狀裂紋、中心被徹底洞穿的恐怖黑洞！
灼熱的金屬碎片和玻璃碴如同致命的霰彈，深深嵌入了他右眼周圍的面板，甚至割開了他右側頸部的動脈！
鮮血如同小噴泉般飆射而出，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脖頸和戰術背心！
“呃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科爾曼發出淒厲的慘叫，劇痛和失明帶來的巨大恐懼瞬間淹沒了他。
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血流如注的脖子，身體因劇痛和失血而劇烈抽搐。
“長官！”
不遠處的一名隊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剛才還沉浸在鎖定目標的興奮中，下一秒就看到長官的瞄準鏡炸裂、鮮血噴濺！
他本能地撲向科爾曼，試圖幫他止血。
“醫護兵！醫護兵！狙擊手受傷！瞄準鏡被擊穿！重複，瞄準鏡被擊穿！”
他驚恐地大喊，卻不知道已經完全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倫敦，指揮中心。
螢幕上，水塔頂部的狙擊點位置被技術員用醒目的紅圈標註出來。
當第一發子彈的軌跡被系統模擬還原，終點赫然指向水塔頂部時，整個指揮室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他……他打中了甚麼？”
一名年輕的情報分析員喃喃自語，聲音乾澀。
技術主管死死盯著螢幕上的彈道模擬線和熱成像反饋，幾秒鐘後，他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回答：“命……命中點分析……估計是科爾曼上尉……”
“甚麼？！”
埃姆斯失聲叫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這怎麼可能？！”
在被動的形勢下？
在超過六百米的距離上？
對一個剛剛完成射擊、正鎖定他的王牌狙擊手？
這需要甚麼樣的動態視力？
甚麼樣的槍感？
甚麼樣的……非人計算能力？！
M女士放在扶手上的手指，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縮了一下，冰藍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釘在螢幕上那個重新伏低身體、如同磐石般據槍的身影上。
“該死！”
極少爆粗的她低聲罵了一句粗話。 有那麼一瞬間，一絲後悔閃過心頭。
真不該惹這個瘋子……
沙漠城戰場。
宋和平開完第一槍，身體如同最精密的鐘表機芯，沒有絲毫多餘的顫動。
強大的後坐力被他強悍的體魄和穩固的射擊姿態瞬間吸收、化解。
他的目光甚至沒有離開過水塔頂部的陰影區域。
當另一名SBS隊員驚恐撲到科爾曼身旁，暴露其確切位置的瞬間，宋和平的食指已經再次平穩地扣下了扳機！
“砰——嗤！”
第二發 NATO彈呼嘯而出！
水塔頂部，那名SBS隊員快速撕開急救包，試圖按住科爾曼頸部噴湧的動脈血。
他的頭部因為了檢視科爾曼的傷勢，已經無意識地探出了掩體邊緣，露出了那麼一丟丟……
但就是這一丟丟，已經足夠讓他送命。
就在他低頭撕扯止血繃帶的剎那！
“噗！”
一聲沉悶的、如同熟透西瓜被砸碎的聲音。
SBS隊員整個上半身朝旁邊倒下，他頭上戴著的Ops-Core FAST頭盔如同紙糊的一般，正前方被瞬間開了一個拳頭大的恐怖窟窿！
紅白混合的液體和破碎的骨片、腦組織呈放射狀向後猛烈噴濺，潑灑在科爾曼身上！
可憐的傢伙連一聲悶哼都沒能發出，身體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般軟倒下去，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
“不——！！！”
科爾曼僅存的左眼看到了這血腥恐怖的一幕，發出絕望而痛苦的嘶吼，但頸部動脈的破裂讓他聲音嘶啞無力，只剩下嗬嗬的漏氣聲。
倫敦，指揮中心內。
死寂。
絕對的死寂。
螢幕上，代表水塔狙擊點的熱訊號瞬間又消失了一個，另一個屬於科爾曼的訊號強度也因為失血提問降低而急劇減弱。
技術官看著螢幕上代表副射手生命訊號的標識瞬間變成刺眼的紅色“X”，又看著彈道模擬線精準地穿過水塔頂部掩體一個極其微小的結構性縫隙，最終命中目標的軌跡，他的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埃姆斯僵立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巴微微張開，如同離開水後被扔在甲板上暴曬的死魚。
行動處主管放在控制檯上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M女士依舊端坐著，但她的下頜線繃緊到了極限，冰藍色的眼眸深處，第一次翻湧起驚濤駭浪般的震驚。
擊穿瞄準鏡或許是運氣？
那這穿過掩體縫隙、精準爆頭的第二槍呢？
沙漠戰場。
第二槍的硝煙尚未散盡。
宋和平的目光如同最精準的雷達，瞬間捕捉到水塔頂部那個正因劇痛和失血而本能地向旁邊翻滾，試圖尋找最後掩體的身影！
科爾曼！
他必須死！
對方翻滾的方向、速度、可能的落點……
無數資訊在宋和平那如同超級計算機般的大腦中被瞬間計算、預判！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隨著預判的目標軌跡微微調整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
槍口在身體帶動下，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弧線！
“砰——嗤！”
第三發子彈！
在第二發槍響的餘音尚未完全消散時，已然撕裂夜空！
科爾曼正因劇痛和失血而意識模糊，憑著求生的本能向左後方的厚重混凝土掩體基座翻滾。
那裡是他認為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他的身體翻滾到掩體基座邊緣、眼看就要躲進去的剎那！
嘭——
一聲沉悶的怪響！
那枚 NATO彈，如同長了眼睛的死神之指，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鑿穿了掩體基座邊緣一塊相對薄弱、佈滿彈孔和裂紋的混凝土！
子彈在穿透混凝土的過程中發生了微小的形變，但依舊帶著恐怖的剩餘動能，精準無比地命中了科爾曼翻滾過來的左側胸腔，從戰術背心側面兩塊防彈板的空白區裡穿進了身體！
“噗！”
血霧混合著破碎的內臟組織猛地從科爾曼後背炸開！
子彈強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狠狠摜在冰冷的混凝土基座上！
他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僅存的左眼瞪得滾圓，裡面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茫然和難以置信的驚駭，死死地盯著夜空。
隨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體如同破麻袋般沿著基座滑落，在佈滿灰塵和血跡的平臺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紅痕。三槍。
三秒。
兩個SBS最精銳的狙擊小組核心成員。
兩死。
倫敦，指揮中心。
時間彷彿徹底停滯了。
巨大的弧形螢幕上，兩個代表著大英帝國特種部隊精銳力量的光點，在短短三秒鐘內，一個接一個地黯淡下去，最終徹底熄滅。
代表科爾曼生命訊號的標識，也緊隨副射手之後，變成了一個冰冷、殘酷的紅色“X”。
彈道軌跡分析圖如同鬼畫符般重迭在螢幕中央。
第一槍，精準的直線，終點是炸裂的瞄準鏡。
第二槍，一條詭異的、經過系統反覆計算確認的軌跡線，穿過了一個直徑不到十厘米的掩體結構縫隙，終點是爆開的頭顱。
第三槍，一條帶著明顯預判性質的弧線，終點是穿透混凝土後停止跳動的心臟。
技術主管死死盯著那三條軌跡線，尤其是第二槍和第三槍那匪夷所思的路徑和落點。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用一種近乎崩潰的、夢囈般的語調喃喃自語，聲音在死寂的指揮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傢伙不是人……不是人……”
他猛地抬起頭，環視所有人，接下來的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啪嗒！”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打破了指揮室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M女士一直端在手中的骨瓷咖啡杯，從她微微顫抖的指尖滑落，摔在厚實的羊毛地毯上。
深褐色的咖啡液如同汙濁的血，迅速在米白色的昂貴地毯上暈染開來，形成一個不斷擴大汙跡。
M女士彷彿沒有察覺。
她依舊保持著端坐的姿勢，冰藍色的眼眸死死盯著螢幕上那個代表宋和平的、正在硝煙中重新背起重傷獵手的身影。
“都打起精神來！”
她瞳孔伸出閃出冰冷的光芒。
“我們還沒輸！馬上聯絡‘響尾蛇’小隊，告知他們宋和平的方位，命令他們組織GNA武裝部隊全力追擊宋和平，絕對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沙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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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