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烈火焚城
礫和碎石在軍靴的踩踏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宋和平如同獵豹般在燃燒的廢墟間穿梭,每一次停頓都精準地利用著斷牆、翻倒的卡車殘骸或者巨大的混凝土塊作為掩護。
他手中的HK416突擊步槍不斷噴吐出短促而致命的火舌, NATO彈呼嘯著撲向任何一個敢於冒頭阻攔的敵人。
一個從右側燃燒的窗戶後探出半個身子試圖射擊的GNA士兵,頭盔連同半個腦袋瞬間炸開,身體軟軟地癱倒在窗臺上。
“兩點鐘!皮卡!RPG!”
災星的咆哮在左後方炸響,他那挺PKM輕機槍的怒吼聲如同撕裂布帛般持續不斷,潑灑出的彈幕死死壓制住前方街角一輛試圖衝過來的武裝皮卡。
皮卡後鬥上,一個扛著RPG火箭筒的身影剛冒頭,就被災星精準的長點射打得縮了回去,火箭彈歪歪斜斜地射向天空,在遠處炸開一團無用的火光。
“獵手!清掉它!”
宋和平頭也不回地吼道,身體已經撲向一堆扭曲的鋼筋骨架後面。
他眼角餘光瞥見前方一棟相對完好的三層小樓樓頂,一個機槍火力點正噴吐著火舌,封鎖了他們必經的十字路口。
“沒問題!”
砰——
嗤!
獵手的聲音和槍聲幾乎同時響起。
他半跪在一堵矮牆後,左臂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下不斷滲出鮮血,染紅了臨時加壓包紮的繃帶。
但右臂穩如磐石,HK417的槍口微微一震。
遠處樓頂那挺正瘋狂掃射的PKM機槍瞬間啞火,射手身體向後猛地一仰,消失在垛口後面。
“清除!”
獵手的聲音依舊冰冷,彷彿那汩汩流出的鮮血與他無關。他迅速拉動槍栓,退出滾燙的彈殼,目光鷹隼般掃視著下一個潛在威脅區域。
哈夫塔爾緊跟在宋和平身後,手中的AKMSU短突擊步槍偶爾也盲目地開上幾槍,但他的眼神依舊有些渙散,動作僵硬,只是機械地跟著前面那個如同尖刀般的身影移動。
之前朝宋和平抬起槍口最後被災星震懾住的那名LNA軍官此刻也端著步槍,臉色慘白地跟在隊伍最後,驚恐地四處張望,不時胡亂地朝黑暗處掃射幾發子彈。
“砰!”
一聲格外沉悶、與其他槍聲截然不同的巨響,如同重錘敲在破鼓上,猛然從隊伍左前方一棟塌了半邊的四層建築高處傳來!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獵手身體猛地一震!
他原本正要移動位置,身體呈現出一種前衝的姿態。就在這一剎那,一顆高速旋轉的.338 Lapua Magnum狙擊彈,精準地捕捉到了他頭盔邊緣暴露出的那一線微小空隙!
“噗!”
彈頭擦中頭盔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獵手頭上的FAST戰術頭盔猛地被掀飛出去,旋轉著砸在旁邊的碎石堆上,發出哐噹一聲脆響。
頭盔下緣,一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豁口出現在他右側太陽穴上方,鮮血如同開了閘的洪水,瞬間噴湧而出,模糊了他右半邊的視線,染紅了半邊臉頰和脖頸!
巨大的衝擊力讓獵手整個人向後踉蹌了半步,身體重重撞在身後半堵斷牆上,才勉強沒有倒下。
他眼前瞬間被一片血紅和金星覆蓋,劇痛如同鋼針般刺入大腦,世界天旋地轉。
“獵手!!!”
災星的怒吼帶著撕裂般的驚恐。
他調轉機槍口就要朝子彈來襲的方向掃射。
“別動!”
獵手嘶啞地低吼,強行穩住身體。他用染滿鮮血的右手死死按住右額角那道可怕的傷口,試圖減緩失血和劇痛帶來的眩暈感。
左手卻依舊死死抓住那支HK417的護木,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SBS……王牌……”他喘息著,聲音因為劇痛而變形,“水塔…西北角…高度…至少…四十米…有副手…”
他憑著中彈瞬間眼角捕捉到的那一絲槍口焰和巨大的槍聲特徵,瞬間判斷出了對手的身份和位置——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特種舟艇中隊(SBS)的王牌狙擊手!
只有他們才會在這種環境下使用大口徑的.338 Lapua Magnum,追求絕對的穿透力和停止作用!
而且對方極其狡猾,選擇了他們移動中、獵手剛剛完成一次射擊後精神稍懈的完美時機!
“壓制他!災星!壓制水塔!別讓他開第二槍!”
宋和平的吼聲如同驚雷。
他已經看到了獵手頭盔被打飛、鮮血噴濺的慘狀,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捏住。
但他知道,此刻任何慌亂都是致命的!獵手用重傷換來的資訊至關重要!
災星雙目赤紅,喉嚨裡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挺PKM輕機槍瞬間爆發出更加狂暴的怒吼。
長長的火舌噴向遠處那座如同巨獸骸骨般矗立的廢棄水塔西北角。
密集的彈雨潑灑在水塔鏽蝕的鋼鐵外壁和混凝土結構上,濺起無數火星和碎屑,發出連綿不絕的叮噹爆響,試圖將那個致命的狙擊手徹底壓制在掩體之後。
“掩護我!”
獵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劇痛和眩暈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志,右眼的視野被不斷湧出的鮮血完全覆蓋。
但他沒得選。
作為狙擊手他深知此時自己的重要性。
強行睜開還能視物的左眼,獵手不顧額角傷口因用力而湧出更多的鮮血,再次將HK417架在斷牆的缺口上!
瞄準鏡的十字線在模糊的血色視野中艱難地晃動,試圖捕捉水塔陰影裡那個狡猾的對手。
水塔頂端,狙擊點內。
科爾曼上尉。
SBS此次行動的狙擊指揮官,嘴角勾起一絲冷酷而得意的笑容。
他的TAC-50狙擊步槍槍口還飄散著淡淡的硝煙。
剛才那一槍,他確信已經重創了對方那個難纏的狙擊手。雖然沒能直接爆頭,但那種傷勢,足以讓對方喪失大部分戰鬥力。
“目標被重創,確認喪失有效反擊能力。” 科爾曼透過加密耳麥冷靜地彙報,聲音裡沒有絲毫波瀾。
“正在尋找宋和平,誰看到他報告位置。”
他的觀察手,一個同樣經驗豐富的老兵,正舉著高倍觀測鏡,語速極快地報著修正引數:“風向西北,風速每秒三米,持續…等等!剛才被擊中的目標還在動……”
噗——
一枚彈頭穿透高倍觀察鏡。
啪——
鏡頭碎開。
觀察手仰面倒下。
“康納!”
科爾曼連忙縮回牆後,趴下身子挪到自己觀察手身旁,伸手想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但他很快放棄了這個念想。
當看到那灘被撕裂頭骨蓋濺開的血和“豆腐腦”後,科爾曼知道自己的觀察手沒救了,此時已經見上帝去了。
“找死!”
科爾曼眼神一寒,殺機畢露。
他瞬間放棄了去尋找宋和平,快速移動到水塔另一頭。
槍口再次微調,十字線穩穩套住了那個在血泊中依舊試圖反擊的身影!
對方還在,但似乎已經開始挪動,要轉移陣地。
“想跑?去死!”
砰——
TAC-50再次發出沉悶如雷的咆哮!
巨大的後坐力讓科爾曼強壯的肩膀也微微一震。
幾乎就在科爾曼扣下扳機的同一瞬間!
下方廢墟中,獵手憑藉著無數次生死磨礪出的、近乎預知般的危險直覺,在對方槍響前的電光火石之間,身體猛地向右側做出了一個極限的戰術翻滾規避動作!
這是他壓榨身體最後潛能做出的反應!
“噗嗤——!”
致命的.338彈頭擦著他的左肩外側狠狠犁過!
戰術背心肩部的凱夫拉縴維被瞬間撕裂,連同下面的肌肉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掀翻在地!
“呃啊——!”
這一次,獵手再也無法壓抑那撕心裂肺的痛吼。
兩處重傷,尤其是頭部遭受重擊帶來的眩暈和失血,讓他眼前徹底陷入一片黑暗,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迅速飄遠。
他手中的HK417脫手飛出,掉落在旁邊的碎石中。
“獵手!!!”
災星目眥欲裂,再次更換位置架起機槍火力瘋狂地傾瀉向水塔,子彈打得水塔頂部的鋼鐵平臺火花四濺,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卻無法阻止那個致命的狙擊點。
“掩護我!把他拖回來!”
宋和平的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沒有絲毫慌亂,只有一種凍結一切的決絕。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已經如同離弦之箭般從掩體後衝出!
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兩秒鐘後,在高速奔跑中,他竟然不可思議地剎住了腳步,身體以左腳為軸心,在佈滿碎石瓦礫的地面上劃出一個近乎完美的半圓,由極動瞬間轉為極靜!
同時,他的右手如同擁有獨立生命般閃電般向後一撈!
這個動作流暢、迅猛、精準到令人髮指!彷彿演練了千百遍!
“啪!”
那隻沾滿沙土和硝煙、骨節分明的大手,穩穩地抓住了獵手脫手掉落在碎石堆中的那支HK417狙擊步槍的槍托。
冰冷的金屬觸感瞬間傳遞到掌心。
抓槍!
旋身!
據槍!
三個動作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一氣呵成!
宋和平的身體在旋身完成的瞬間,已經形成了一個極其穩固的低姿射擊姿態,HK417沉重的槍身如同他手臂的延伸,被牢牢地抵在肩窩。
他的目光,在身體旋轉完成的同一剎那,已經如同最精準的鐳射測距儀,死死鎖定了遠處水塔頂部那片深邃的陰影!
沒有瞄準鏡的校準!沒有呼吸的調整!
沒有心跳的干擾!
所有屬於人類的遲疑和情感,在這一刻被徹底剝離、摒棄!
他的大腦如同最高效的彈道計算機,瞬間綜合了獵手中彈倒地的位置、兩次槍聲傳來的方向、水塔的結構、月光的角度、甚至空氣中塵埃的飄動軌跡……
無數資訊碎片在千分之一秒內被處理、分析、得出唯一的結論!
目標:水塔西北角,上層平臺邊緣,第二根承重鋼柱右側約一米處陰影!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宋和平的食指,平穩而堅決地扣下了扳機。
“砰——嗤!”
HK417的消音器發出低沉壓抑的咆哮,第一發 NATO彈脫膛而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