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毀滅瞬間的空白
指揮車裡,尖銳的雷達告警聲在Kh-23導彈發動機點火的瞬間才淒厲地炸響!
那代表著死亡鎖定的、最高階別的尖嘯,像冰錐子捅進所有人的耳膜和心臟。
螢幕上,兩個高速逼近的光點閃著刺眼的紅光!
“導彈!導彈!超低空!一點鐘方向!躲!快他媽躲啊——!!”
一個參謀發出了絕望到頂的尖叫,聲音在鐵罐子裡嗡嗡迴盪。
一切都太晚了。
時間好像被拉得無限長,又好像瞬間凍住了。
盧馬爾旅長猛地回頭,那張慣於掌控一切的臉,在幽藍的螢幕光映照下,頭一回清清楚楚地映出了極致的、無法理解的驚愕和茫然。
他看見了螢幕上那兩個代表索命閻王的光點,看見了參謀們因極度恐懼而扭曲、在警報紅光下活像惡鬼的臉,看見了防彈窗外那兩道在黑暗裡拖著長長熾熱尾巴、像死神勾魂索一樣急速放大的刺眼光芒……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佈局、所有的傲慢和自信,在這絕對的力量和突如其來的死亡面前,轟然垮塌,碎成渣子。
他甚至來不及想“為啥”,來不及感到憤怒或者害怕。
只有一片冰冷的、絕對的空白,被窗外急速放大的毀滅之光塞滿了。
指揮所外邊,那門剛因為右翼吃緊而有點鬆懈的ZU-23-2雙管高炮陣地上。
炮手正用沾滿油泥的袖子擦著夜視瞄準鏡上的露水,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這該死的冷風和無聊的站崗。
遠處天邊傳來的滾雷似的引擎吼叫,起先被右翼激烈的槍炮聲蓋住了,直到那聲音變得像在頭頂炸開,速度快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道刺眼的尾焰軌跡撕裂夜空,直衝指揮車!
“敵機!超低空!一點鐘方向!導彈!開火——!開火啊——!!”
觀察哨淒厲的尖叫撕破了空氣,帶著破音的絕望,在空曠的夜裡瘮人得很。
炮手像被高壓電打了,魂飛魄散地撲向炮位,使出吃奶的勁兒瘋狂轉動沉重的方向機和高低機。
炮口艱難地、笨拙地往上抬,想抓住那道低空掠過的死亡陰影。
夜視鏡裡,目標就是個高速移動的模糊熱源和一串刺眼的尾焰。他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冷汗瞬間溼透冰冷的後背。
太近了!
太快了!
他連把炮口對準目標前面點的功夫都沒有!
“操你媽的……”
他絕望地咒罵著,手指頭本能地去摳扳機。
可就在炮口剛噴出幾發徒勞的、曳光彈拉出的紅線時——
轟——!!!!
第一枚Kh-23導彈,帶著亞歷山大所有的仇恨和宋和平精準的算計,以雷霆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鑽進了指揮車頂部最薄弱的裝甲縫裡!
一團火球在黑夜中騰起。
戰鬥部在穿透裝甲的瞬間炸了。
劇烈的爆炸發生了!
那絕不是一般的爆炸,是金屬和能量被壓縮到極致後的狂暴釋放!
這輛堅固的指揮車——這個盧馬爾裝甲集團的大腦,像個被巨手捏碎的雞蛋殼,從頂蓋被狠狠撕開!
一個無法形容的、熾白到瞎眼的巨大火球瞬間膨脹開來,吞掉了一切視覺!
狂暴的衝擊波像個球一樣向四面八方橫掃!
鋼鐵艙壁被扭彎、撕碎、像紙片一樣拋飛!
精密的電子裝置、閃爍的螢幕、通訊器材在千分之一秒內成了粉末和燃燒的碎片!
人——參謀、通訊兵、操作員,連同他們凝固在最後一刻的驚愕、恐懼、茫然——在絕對的高溫和衝擊下瞬間碳化、撕裂、汽化。
指揮車裡面瞬間變成了超高壓、超高溫的鍊鋼爐,所有東西,活的死的,都在裡頭被徹底摧毀、攪和成一鍋粥。
巨大的火球裹著濃煙和致命的碎片,如同地獄在人間開出的死亡之花,在盧馬爾裝甲叢集的心臟位置轟然綻放。
把方圓幾百米的黑夜照得比白天還亮。
映出周圍所有士兵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慘白的臉。
幾乎就在第一枚導彈命中爆炸的閃光剛亮起、火球還沒漲到最大的同時,第二枚Kh-23帶著死神的餘威和慣性,狠狠地砸進了緊挨著指揮方艙停著的三輛BTR-80裝甲醫療車中間。
這些車裡塞滿了藥品、高壓氧氣瓶和備用燃料!
轟隆隆——!!!
更加驚天動地的殉爆發生了!
連鎖反應!醫療車裡那些易燃易爆的玩意兒被瞬間點著,變成了威力恐怖的超級炸彈。
一個更大、更熾熱的火球騰空而起,瞬間吞掉了第一次爆炸的火焰,亮度猛地翻了好幾倍。
衝擊波迭著第一次爆炸的餘威,像無形的、毀滅性的海嘯,把旁邊拱衛的T-72坦克和BMP-2步戰車像玩具一樣掀得東倒西歪。
沉重的車體被拋離地面,又重重砸下。
車體表面的爆炸反應裝甲塊(ERA)像受驚的甲蟲,被炸得滿天亂飛,砸在其他車和地上,叮噹亂響。
烈焰沖天,濃煙翻滾,形成一根連線天地的、熊熊燃燒的死亡之柱,照亮了整個裂谷戰場。
盧馬爾旅級指揮中樞,連同他核心的指揮人員、通訊網路、決策能力,還有要命的醫療後勤節點,在短短兩秒鐘內,被徹底地從物理和資訊層面抹掉了!
變成了一片燃燒的、扭曲的、散發著烤肉焦糊味和鐵水惡臭的鋼鐵墳墓!這黑夜裡的毀滅之火,成了周圍前任塞納政府軍最高指揮官最後的墓誌銘!
“烏拉!中了!重複!目標摧毀!”
亞歷山大狂喜的嘶吼在米格-23劇烈震顫的座艙裡迴盪,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和下面那照亮天地的毀滅之火,隔著座艙蓋都能感受到那份灼熱和狂暴。
復仇的快感像高壓電流一樣沖刷全身。 他看見了!那照亮夜空的毀滅之火,那象徵敵人腦袋被砍掉的景象!
他做到了!
沒有絲毫猶豫,求生的本能和訓練記憶瞬間接管。
他猛地向後拉桿,同時向左壓滿舵!米格-23在低空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半徑小得嚇人的急轉彎,巨大的過載像幾倍體重的巨石,狠狠把他壓在彈射座椅上!眼前瞬間發黑,視野邊緣出現灰色,血被離心力瘋狂地往下肢拽。
他咬緊牙關,靠著強悍的身體和復仇後的亢奮硬撐著。
必須立刻跑!
這片被火光照亮的空域,已經變成了沸騰的復仇者地獄和憤怒的防空火力陷阱。
就在他完成轉向,機頭指向相對安全的西南方向黑暗深處,準備開啟加力燃燒室全力爬升、逃離這片被死亡之火點亮的空域的剎那——
咻——!
一道致命的、帶著灰白尾跡的單兵防空導彈,像嗅到血腥味的毒蛇,從下方一片被指揮車爆炸火光照亮的、燒得正旺的卡車殘骸後面猛地竄起。
是單兵防空導彈!
刺耳、尖銳、彷彿要刺穿耳膜的雷達鎖定告警聲(Missile Launch Warning - MLW)瞬間灌滿了亞歷山大的耳朵。
死亡的寒意像西伯利亞的冰風,瞬間凍結了他沸騰的血和狂喜的神經!
“不——!!”
他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
完全是訓練和無數模擬形成的肌肉記憶在驅動:左手猛推油門杆到加力位置,右手狠狠拍下熱焰彈拋灑按鈕!
同時身體本能地向後猛靠,雙腿用力蹬住踏板,對抗即將到來的衝擊!
米格-23尾部猛地爆開一團刺瞎眼的橘紅色火焰,幾十上百顆熾熱的高溫熱誘彈像節日的死亡煙花,被壓縮氣體瘋狂地、呈扇形向後潑灑!
瞬間在戰機屁股後面形成一片短暫而明亮的高熱干擾雲!
轟——!!!
單兵防空導彈的紅外導引頭在最後一刻被密密麻麻的熱誘彈短暫晃瞎了眼,但距離實在太他媽近了。
它在距離米格-23尾部噴口只有十幾米的地方被誘爆了。
狂暴的預製破片風暴像死神的鐮刀,以超音速橫掃而過。
機身猛地一震!
像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劇烈的金屬撕裂、扭曲的呻吟聲清晰可聞地傳進座艙!
儀表盤上,右發告警燈瞬間爆出刺眼欲瞎的猩紅光芒。
緊接著刺耳的失效警報聲淒厲地嚎叫起來。
液壓系統壓力錶像跳水一樣瘋狂往下掉,迅速歸零!
一股刺鼻的、混合著燃油和燒糊金屬的焦臭味瞬間充滿了狹小的座艙!
右邊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換成了刺耳的風嘯和金屬摩擦的怪響。
“‘剃刀’被擊中!右發失效!液壓全完蛋!重複,右發失效!液壓失效!正在嘗試迫降!嘗試迫降!”
亞歷山大拼了老命嘶吼著,聲音因為巨大的過載、機體失控的亂抖和極度的緊張而扭曲變調。
他死死抓住沉重異常的操縱桿。
操縱桿很重很重。
液壓沒了,沉得要命……
他用盡全身力氣對抗著失控的俯仰和偏航。
米格-23像只被霰彈槍轟爛、折了翅膀的鐵鳥,拖著滾滾黑煙和洩露的燃油,在夜空里拉出一道明顯的油跡,劇烈地搖晃著、顛簸著,掙扎著向戰場西南方向……
裂谷主戰場前沿,政府軍指揮所。
通訊頻道里一陣短暫的電流嘶啦聲和背景噪音後,傳來了亞歷山大斷斷續續、夾著巨大噪音、喘息和警報聲的報告:“中了!重複!目標摧毀!”
“‘剃刀’被地面導彈咬了!右發廢了!液壓廢了!正在嘗試迫降!”
指揮所裡瞬間一片死寂……
空氣好像凝固了。
宋和平依舊像尊鐵打的雕像,戳在一片狼藉的指揮台前。
佈滿血絲的眼死死盯著已經變成一片漆黑雪花的主螢幕——那是“天眼”衛星失聯的證明。
然而,前沿觀察哨急促的呼叫和無人機傳回來的、雖然晃悠模糊但足夠震撼的畫面碎片,正源源不斷地湧進來。
盧馬爾縱深騰起的那兩團巨大的、翻滾升騰的、夾著沖天烈焰和濃煙的蘑菇狀火柱,即使在漆黑的夜空裡也看得真真的,那就是最鐵證如山、最壯觀的勝利宣告。
而衛星失聯前抓到的最後一幀畫面邊角,盧馬爾前沿裝甲叢集已經開始出現明顯的混亂、停滯和亂竄。
指揮中樞被斬首的效應,像瘟疫一樣在黑夜裡飛快蔓延!
最後的時刻到了!
抓住戰機,就是抓住了勝利!
沒有可以悲傷的時間!
他猛地抄起通用通訊頻道的送話器,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全體注意!這裡是前指!盧馬爾死了!他們的指揮中樞被徹底端掉了!勝利已經擺在眼前了!”
他頓了頓,讓這震撼的訊息在每個浴血奮戰計程車兵心裡炸開,讓這勝利的宣言撕破戰場的黑暗!接著,聲音陡然拔高,化作席捲戰場的、復仇的殺戮風暴:
“所有單位!聽老子命令!全線反擊!碾碎他們!給死去的兄弟報仇!一個不留——殺!!!”
“乾死他們!為了死去的兄弟——衝啊!!!”
“殺光盧馬爾的走狗——衝啊!!!”
通訊頻道瞬間被各種語言的狂野咆哮淹沒!
那聲音匯成一股無形的、卻足以壓垮任何抵抗意志的毀滅洪流,席捲了整個裂谷戰場。
前沿陣地上,那些早已累癱、渾身是血、傷痕累累、在寒冷和恐懼裡打熬的政府軍士兵和僱傭兵們,像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強心針。
早已經殺紅眼計程車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從戰壕裡、從焦黑的彈坑裡、從冒著濃煙的裝甲車殘骸後面跳出來!
像決了堤的、裹著死亡和怒火的黑色洪水,排山倒海般,藉著夜色的掩護,向著那些沒了指揮、亂成一鍋粥、在爆炸火光映照下像無頭蒼蠅一樣原地打轉或瞎開火的盧馬爾裝甲叢集,發起了最後的、致命的反衝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