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裂谷驚雷
塞納北部,裂谷走廊。
夜色如墨汁般濃稠,浸透了起伏的丘陵和深邃的溝壑。
風在高聳的巖壁間穿梭,發出嗚咽般的怪響。臨時指揮所設在一個天然巖洞深處,潮溼陰冷,應急燈和電子螢幕的幽光將宋和平稜角分明的側臉映照得如同石刻。
空氣中瀰漫著塵土、汗水和劣質菸草的刺鼻氣味,混雜著槍油、彈藥和緊張神經散發的鐵鏽般的金屬氣息。
無線電耳麥裡電流嘶嘶作響,如同無數毒蛇在黑暗中吐信。
“老大。”
耳麥裡傳來柯林斯沙啞的嗓音,“這都等兩天了,誘餌撒得夠香了,那幫約翰牛……真會來啃?是不是他們放棄了行動?”
“他們肯定會來!”亨利冷靜的聲音緊隨其後:“倫敦通訊靜默等級提升三級,但軍用衛星對裂谷走廊地區的掃描頻率,過去六小時激增270%。不像放棄,像……猛獸撲擊前的最後確認。”
“管他來不來!”
白熊的聲音帶著神經質的亢奮,“老子埋的‘迎賓紅毯’夠他們跳一宿踢踏舞!連環雷、跳雷、定向破片……每寸地兒都有‘驚喜’!”
“閉嘴!”女王沉穩的女聲響起,“西南方向,盧馬爾的烏合之眾動了!卡車、皮卡、老掉牙的裝甲車,塵土幾公里外都看得見!大戲要開鑼了!”
指揮所內,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宋和平身上。
電子沙盤上,代表盧馬爾武裝的紅色箭頭正從西南方向笨拙地刺向藍色防禦區。
沙盤冷光映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眸。
“都聽到了?”
宋和平拿起通訊器,聲音穿透電流雜音,平穩如冰封的湖面:“盧馬爾的鑼鼓響了。”
他手指重重戳在沙盤裂谷入口處。
“倫敦的老太太,比文森特那條老狐狸更狠更貪!美國人扯後腿,只會逼她用一場血腥勝利堵所有人的嘴!證明大英帝國的爪子還能撕開獵物的喉嚨!”
他抓起主通訊話筒,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穿透巖壁的力量,在每一個潛伏戰士耳邊炸響:
“所有單位!‘客人’上路!重複,‘客人’上路!‘開罐器’(薩姆-6),盯死天空!‘剃刀’(米格-23),引擎預熱!‘獵犬’(伏擊組),手指挪開扳機!放尖兵進來!等盧馬爾的炮灰把路趟‘乾淨’,然後再動手……”
他的聲音化作殘酷的咆哮:
“聽我號令!扎死口袋!把裂谷變屠宰場!打斷他們的脊樑骨!讓倫敦的老太太抱著破碎的帝國夢在非洲烈日下痛哭!此戰過後,我保證非洲再沒人敢招惹我們!準備戰鬥!”
命令如同高壓電流啟用死寂裂谷。
風中傳來保險開啟的“咔噠”聲,手雷拉環套上手指的摩擦聲,士兵壓抑到極致的沉重呼吸。
薩姆-6雷達屏在偽裝網下亮起幽綠光點;後方基地裡,米格-23引擎在機庫深處發出低沉嘶吼。
無數雙狼眼在黑暗中睜開,死死鎖住裂谷入口。
“目標已進入口袋,深度兩公里。”
江峰聲音冷冽如冰。
軍用手提電腦螢幕上,密集紅色光點群——代表英軍SAS部隊——如同致命毒蛇,在乾涸河床與灌木叢中嫻熟推進,外圍是散亂如雜魚的盧馬爾叛軍。
空中的無人機已經將他們的動向死死鎖定。
“SAS主力河谷中段偏前。空中威脅出現——南部方向,4架‘颱風’距離70公里,高度8000米,威脅等級高。”
宋和平雙手撐桌,汗水從鬢角滑落蒸發。
指揮所死寂,只有儀器電子音和壓抑呼吸。
己方最弱的就是空中優勢。
如果空中方面攔不住,目前將盧馬爾的六個旅困在北部裂谷地區的所有僱傭兵部隊和伊西斯的政府軍都會受到沉重打擊,包圍圈勢必被撕開豁口。
那樣,盧馬爾的裝甲部隊一旦突破防禦圈進入平原地帶,前面將是三百多公里的一馬平川,首都布塔雷將無險可守。
到那時候,無論自己的幾千僱傭兵再怎麼驍勇,也攔不住六個裝甲旅。
能否將盧馬爾困在裂谷走廊地區,將是這場仗成敗的關鍵所在!
指揮如此數量的大兵團作戰,宋和平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緊張在所難免。
“法拉利!”
宋和平聲音繃緊如鋼絲,“薩姆-6!開機!鎖定目標空域!盯死‘颱風’!敢越雷池一步或火控雷達掃描,不用請示,給我打下來!封死天空!”
“收到!雷達開機!導彈通電!‘颱風’敢來,老子給他們刷大火箭!”
柯林斯亢奮嘶吼傳來。
十幾秒後,獨立雷達屏上,部署在裂谷不同扇區的三組薩姆-6搜尋雷達扇形波束驟然亮起,刺破夜空直指東南。
丘陵後方,六輛三聯裝薩姆-6發射架液壓嗡鳴,巨大導彈緩緩轉動,蓄勢待發!
十分鐘後,當4架“颱風”戰鬥機剛剛進入距離裂谷走廊大約20公里範圍內的時候,“颱風”座艙內,刺耳雷達告警(RWR)淒厲炸響!
“警報!火控級掃描!方位290!火控雷達鎖定!多目標!”
編隊組長飛行員聲音震驚變調。
“他們怎麼有這麼多防空導彈?!還這麼快?!”
“規避!箔條幹擾!釋放熱誘彈!降低高度!保持編隊!”
四架“颱風”猛側傾俯衝,機腹機翼拋射出大片銀亮箔條雲團和灼熱紅外誘餌彈。
告警器死命尖嘯,每一次鳴叫都抽打心臟。
飛行員的俯瞰支援姿態被迫放棄,全力應付來自地面的死神凝視。
而在地面上,裂谷走廊的寂靜也被徹底撕碎。
“地面部隊,動手!” 宋和平的怒吼如驚雷炸響!
剎那間,河谷兩側高地爆發出毀滅狂潮!
左翼高地,白熊操持德什卡重機槍噴吐半米火舌,子彈死神鐮刀般掃向SAS與叛軍結合部!
人體如破布撕裂,灌木碎石橫飛!
數枚RPG-7拖著尾焰嘶鳴,砸中叛軍先頭部隊的開路坦克!
轟!
轟!
轟!
火球沖天而起,一輛T-55炮塔被掀飛,履帶斷裂,燃起熊熊大火!
廢鐵零件殘肢飛濺!叛軍驚恐尖叫,隊形出現混亂。
右翼,獵手死亡陷阱無情觸發!
攀爬高地的叛軍偵察部隊腳下猛地踏空,尖樁陷坑吞噬一人,慘叫驟起!
另一人絆到細線,岩石縫詭雷轟然爆響,預製破片鋼雨橫掃!臥倒的兩人被風暴覆蓋,劇烈抽搐!
更遠處,反步兵定向雷被潰兵觸發,沉悶爆炸中數百鋼珠60度扇形橫掃,狹窄河谷邊緣十餘名叛軍瞬間變篩子,哀嚎刺耳!
“狙擊手壓制右翼高地!C隊環形防禦!呼叫空中支援!快!”
河谷底,坐在裝甲車內的SAS上尉嘶吼,試圖組織抵抗。
訓練有素的SAS士兵依託河床凹陷巨石構築掩體,精準點射還擊。
但頭頂是交叉死亡彈雨,前面是詭雷,身邊是亂撞潰兵,空間被擠壓至致命!
每一次抬頭都伴隨巨大傷亡!
“匕首1呼叫!我們遭遇重火力伏擊!裂谷中段!敵火力兇猛地形不利!大量傷亡!緊急空中支援!方位…”
上尉聲音在槍炮慘叫聲中瘋狂呼叫,註定石沉大海。
那4架“颱風”,正被薩姆-6死死鎖在十幾公里外的箔條雲中,自顧不暇。
瓦西里機組駕駛的米格-23雙機如約而至,S-24火箭彈的火雨覆蓋如同地獄之錘,瞬間將SAS組織起的抵抗核心和盧馬爾前鋒的裝甲矛頭砸得粉碎。
河谷中段化作一片烈焰翻騰、濃煙蔽日的煉獄,殘存的SAS士兵與完全崩潰的盧馬爾叛軍混雜在一起,在狹窄的死亡之谷中絕望奔逃、自相踐踏。
“幹得漂亮!瓦西里!返航!”
宋和平的命令帶著激賞。
“收到!任務完成!這老姑娘舞姿不賴吧?哈……”
突然,瓦西里粗獷的笑聲在無線電裡戛然而止。
緊接著是驚恐變形的嘶吼:“導彈!該死!左翼下方——!”
轟!!!
沉悶劇烈的爆炸聲伴隨著刺耳的電流噪音衝擊著指揮所內每個人的耳膜!
“瓦西里!報告情況!”
宋和平厲吼,指節捏得發白。
幾秒死寂後,僚機帶著哭腔的恐懼聲音斷續傳來:“長機…被擊中!紅外導彈…地面來的!火球…墜毀!河谷西南…三號區…”
指揮所瞬間陷入冰窖般的死寂。
電腦螢幕上,代表瓦西里的訊號光點消失了。
“毒刺!是‘毒刺’!”
法拉利暴怒懊悔,“媽的!肯定是SAS帶來了肩扛式防空導彈!”
宋和平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制住情緒。
現在可不是悲傷的時候,戰爭總會死人。
“搜救隊!立刻出發!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獵手,帶你的人配合,清除那片區域所有殘餘威脅!一個不留!”
命令迅速下達,但勝利的喜悅已被濃重的陰影取代。
SAS果然不愧是頂級的特種部隊,在遭遇突然襲擊的情況下,依舊有能力穩住軍心,組織有效抵抗。
確實不可小覷。
更嚴峻的是,盧馬爾的主力部隊並未因前鋒的崩潰而徹底瓦解。
混亂中,盧馬爾麾下幾個未受重創的主力機械化營,在攜帶先進通訊和觀瞄裝置的SAS小隊強行整合與實時引導下,開始組織起兇猛的反撲!
“獵犬B3呼叫狼穴!盧馬爾裝甲叢集!至少一個營的T-55和BMP-1!正沿河谷西側幹道高速突進!距離我前沿陣地不足三公里!他們得到強力炮火支援!重複,炮火支援異常精準!”
前沿觀察哨的聲音充滿焦急,背景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指揮所內,電子沙盤上,代表盧馬爾反擊部隊的粗大紅色箭頭正凶狠地撞向宋和平部隊的側翼防線。
更令人心驚的是,電腦螢幕上上代表己方防禦節點的藍色光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接連熄滅!
轟!
轟!
轟隆隆——
猛烈的炮擊覆蓋了左翼高地!爆炸點異常精準,幾乎都落在預設的機槍陣地、迫擊炮位和反坦克小組的藏身點附近!
155mm榴彈炮的威力將岩石炸得粉碎,工事如同紙糊般被撕開!
白熊的德什卡重機槍陣地首當其衝,猛烈的氣浪和破片將射手掀飛,重機槍扭曲成一團廢鐵!
“狼穴!這裡是左翼高地!我們遭到猛烈炮擊!座標…校正…該死!炮彈像長了眼睛!損失慘重!重武器損毀大半!請求壓制!請求壓制!”
白熊的聲音被爆炸和咳嗽聲打斷,充滿了憤怒與難以置信。
“右翼同樣!迫擊炮陣地被端了!反坦克組損失過半!對方的炮火配合裝甲衝鋒,我們快頂不住了!”
右翼方向,獵手的呼救也傳來。
宋和平臉色鐵青。
這不是盧馬爾那些雜牌炮兵能做到的!
是SAS!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的特種兵,利用單兵鐳射指示器和先進通訊裝置,將實時目標資訊透過衛星資料鏈傳回後方,引導盧馬爾隱藏的重炮群進行外科手術式的精確打擊!
盧馬爾此時的六個旅不僅僅是看到的六個旅,還有強大的英軍透過各種方式為他們提供情報和資料支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