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一朝盡墨那偉回頭,身後只餘下不到五千部眾,一時之中,不由悲從中來,縱然是男兒有淚不輕彈,此時也是雙淚長流。
數年之前,剛入丹陽之時,象兵開道,楚國首輔及大將軍以下,盡皆出城郊迎十里之時的盛狀仍然歷歷在目,那時的自己,可謂是意氣風發,只覺天下之大,憑藉自己麾下數萬強兵,哪裡不能去得?甚麼事情做不得?
可現在呢?
數萬生龍活虎的西南狼兵,便只剩了自己身後這一點點,想想現在歷陽城內的慘狀,那偉就咬牙切齒。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江芊,你給我等著,等我回到西南,十年生聚,十年籌謀,終有殺回來的一天。
“走!”一帶馬韁,那偉衝出了城門。
西門之外,一片寂靜,高高的圍牆之上,只有數名放哨的軍士,看到烏泱泱的騎兵衝過來,驚呼聲中一縮腦袋,再也看不見人影。
儲全帶著數十名武道好手越眾而出,直掠上圍牆,只見先前看到的那幾道人影,早就逃過了外面的壕溝,此刻正撒開雙腿,拼命奔逃。
眾人落下地來,雙手頂住圍牆,全身功力直擊而出,圍牆立時便搖晃起來,數息過後,在眾人的大吼聲中,數十米長的一段圍牆便在幅度越來越大的搖晃之中轟然向外倒下,盡數落在了外成的壕溝之中,沖天的浪花濺起,旋即又落下。
牆倒了,恰好將這段壕溝大致填平。
“走!”那偉抹乾了臉上的淚水,雙腿一夾馬腹,向前衝了出去。
五千殘騎,垂頭喪氣的跟在那偉之後,當真是遑遑似喪家之犬,急急如漏網之魚,直想早一點離開這一片傷心之地。
然而已是翁中之鱉,想要逃離又哪有這般容易?
視野的盡頭,一面面旌旗驟然躍出,全副武裝的重灌步兵舉著大盾,手持長槍,踩著隆隆的鼓點,如同一面面石牆,緩緩向前壓來。
左右兩翼,蹄聲陣陣,不知多少騎兵正向著他們擠壓而來,回望身後,西城的城門正在緩緩關閉,另有一支騎兵正沿著牆根,自他們後方駛來。
竟是陷入到了四面包圍之中。
所有人都是面如死灰,敵人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動作,在西城外佈下了天羅地網,只等他們自動來投。
別說此刻大家都膽氣盡失,毫無戰意,便是西南狼兵最盛之時,他們也無法在騎戰之中佔到甚麼上風。
步兵軍隊自中裂開,一身白衣的江芊騎著一匹神駿之極的白刀,自中而出,馬鞭戟指著對面的那偉,笑著開口道:“那經略,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雙方還隔著裡許遠的距離,可江芊的聲音,卻如同在耳邊響起一般。
那偉長嘆一聲,江芊可是先天高手,比自己要強得多,不說現在陷入了重圍,便是雙方兵力相當,一邊有先天高手帶隊,一邊只有玄元九品高手,這戰鬥,便已經輸了大半。“太后,我如投降,當真能活?”那偉緩緩策馬向前。
江芊笑道:“那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如果你不是野心勃勃,而是從一開始就老老實實地跟著我打拼,又怎麼會落到今天這一地步呢?到了如今,你竟然還想活命,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你的部下得活,可是你卻是必須要死的。要是你束手就擒,將來我會給你留下一個燒紙叩頭的人,你要附隅頑抗,說不得就要族誅了!”
“勝者為王敗者寇!”那偉長嘆一聲:“如果當年你處在我的位置,必然也會如我一樣,想要搏一搏的,江芊,你也不用得意,我並不是輸在你的手裡,而是輸在了李大錘手裡,你不也一樣嗎?咱們兩個失敗者,你又何必五十步笑一百步呢?”
江芊被那偉說中心事,不由得惱羞成怒,馬鞭戟指前方,“那偉,降還是不降?”
那偉抽出刀來,怒吼道:“即便死,也要咬你一口!殺!”
江芊冷冷一笑,伸手間,摘下馬鞍旁邊的一支長槍,一夾馬腹,竟是單槍匹馬向前衝來,長槍之上無數的藍色星火覆蓋其上,揮舞之間,無數的星火如同瑩火蟲一般在周邊飛舞,這使得江芊當真如同天上仙女下凡一般。
只不過深知鳳凰離火厲害的人卻知道但凡要是沾染上了一枚這樣的星火,便只有死路一條了。
鼓聲隆隆之間,重步兵們大聲吶喊,一人餘高的盾牌重重地砸在地上,丈餘長的長槍自盾牌之後探出來,迎向潮水般衝來的騎兵,而在兩翼,康震和柯無忌等人率領的騎兵如風一般的夾擊而來。
那偉長刀銜怒帶憤,更帶著無數的不甘和無窮的悔恨,迎上了那支帶著藍色星火的長槍,槍刀接觸,那偉虎口劇震,長刀幾乎把握不住直欲脫手飛去,而鳳凰離火的內力也緊跟著透體而入,那偉瞬間只覺得整個人如同陷身於烈火岩漿之中,絲毫動彈不得。眼睜睜地看著那長槍當胸插來,竟然是沒有絲毫脫閃的餘地。
長槍當胸插入,自後背透體而出,緊跟著長槍挑起,手腕抖處,那偉碩大的身軀便如同一片落葉一般飛向了空中,然後重重地落向了雙方戰鬥的最中心處。
看著墜地的那偉,數千最後的西南狼兵齊聲悲鳴,瞬息之間,倒是戰鬥力倍增,無數人冒著箭雨,頂著長槍,硬生生地殺進了前面的步兵重陣之中。
此時,他們已經不想脫身之事,只想多殺幾個敵人墊背了。
只不過步兵軍陣的厚實和戰鬥力遠超他們的想象,破開了第一層,第二層,然後便如同陷身於粘稠的泥淖當中,再也動彈不得。前後左右無數長槍戳來,眨眼之間便將人戳得渾身是洞。
戰事自餉午時起,至太陽落山之時結束,五千殘餘騎兵,上至那偉儲全等高階將領,下至普通士兵,一戰盡歿。
江芊策馬持槍立於戰場中央,身邊康震和柯無忌等一眾高手相伴。
“西南之地改土歸流之事歷經多年,到今天終於算是可以落下帷幕了!”江芊感嘆地道。
柯無忌吐一口濁氣,西南精銳,經此歷陽郡一役,算是被打斷了脊樑,再也無力對抗中樞朝廷了,對於後人來說,或者是好事,但對於當下西南來說,無疑卻是一件慘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