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望風而降
陽春三月，最是一年好時光。
對於才子佳人富貴人家而言，剛剛好便是踏春野營的時候，枯草剛換了新裝，一片綠意之間，偶爾還能見到星星點點的或紅或綠的花骨朵，早發的枝丫上掛滿了芽苞，再過上幾天，綠葉便能鋪滿整個枝頭。
而對於農人而言，眼下卻正是農忙時節，家裡所有人都早早地下了田，搶著這時節去把田地伺弄好。
水田之中，年輕的夫妻赤著雙腳，挽著褲腿，手裡捏著一把秧苗，將一顆顆的希望在田地裡排列得橫平豎直，整整齊齊。
田坎之上，光屁股的小娃娃正在玩泥巴，手上，臉上糊滿了泥漿，不時揚手衝著田裡正在勞作的年輕夫妻呀呀叫喚著，小娃娃的身後，一條大黑狗蜷縮著身子衝當著小孩子的靠背，大黑狗的旁邊，一隻狸花貓兒正將爪子試探著伸進一個洞口，洞中，一隻揮舞著的螃蟹甲子正在努力地保護著自己不被貓兒的利爪給抓住。
這本是人間最美的風景。
但急促的馬蹄聲打破了這片天地的寧靜，年輕夫婦直起腰來，驚訝地看著大道之上急馳的馬隊。
飄揚的旗幟不是他們所熟悉的大楚的鳳旗，對方的裝束也與他們見過的大楚官兵不同。
兩人呆呆地看著急奔而過的騎兵。
突然之間，兩支利箭嗖嗖飛過，不偏不倚，正中秧田之中那一對年輕的夫妻，兩人哼都沒哼一聲，仰天倒在了秧田之中。
而與他們同樣命運的，還有不少與他們相鄰的那些也在秧田之中勞作的農者。
一支利箭飛向了田坎之上的小娃娃，另一支利箭卻後發先至，將前一支利箭直接嗑到一邊，落到了縮在田坎之下只露出個腦袋觀察著路上騎兵的狸花貓身邊，小貓兒一聲怪叫猛地弓著身子跳了起來。
大黑狗站了起來，用自己的身體擋著小娃娃，呲牙咧嘴衝著遠處賓士的騎兵嗚咽著。
整整半盞茶時間，騎兵終於遠去，蹄聲幾不可聞，漫天的煙塵卻仍未散去，一片片的秧田之中，殷紅的血色在水中一圈圈的擴散，慢慢地將整片田地染成了暗紅色。
田坎之上，搖搖晃晃站起來的小娃娃大聲哭喊著，小手伸向前方，大黑狗橫過身子擋在小娃娃的身側，似乎是怕他摔進水田之中，小狸花蹲坐在地上，目光憂鬱地看著伏在田地之中再也沒有一點兒動靜的年輕夫妻。
天地之間再不安靜，
迴盪著小娃兒淒厲的哭喊之聲。
三月三，蛇出山！
大秦東都留守，魏國公常磊率五千鐵騎，突襲淮陽郡。
因為此前所有的情報都顯示常磊集結了數萬大軍，正準備再下南陽，攻擊南方門戶襄陽，而江南八鎮主力則聚力於歷陽郡，正準備圍殲楚國攝政王那偉所率領的數萬西南狼兵。
淮陽郡毫無防備，常磊長驅直入，勢如破竹，一路衝向淮陽郡城。
寧平縣，石家莊。
正在田地之中耙田插秧的百姓從田裡跑出來，撒開腳丫子往莊子裡狂奔而去，遠處，塵煙四起，蹄聲如雷。
石家莊的上一任莊主曾在朝廷當過大官，幾十年持續不斷地經營，將自家這莊子建得如同一個小型城池一般牢固，而圍繞著莊子的數萬畝田地，自然也是他家的私產，周邊百姓要麼是他家佃戶，要麼是仰仗著莊子過活的手藝人，甚至於還有相當一部分直接是隸屬於石家的僕從，名為僕從，實為奴隸。站在圍牆之上的當代莊主石勇臉色他蒼白地看著遠處奔騰而來的騎兵。
大部隊沿著大道一路向著郡城方向而去，其中一小股，最多四五百騎的模樣，卻是從大隊之中分離了出來，向著石家莊飛奔而來。
牆上，幾百個莊勇在護院的帶領之下倒也是全副武裝，四個角上的箭塔之上甚至還有著根本不應該出現在民間的強弩，以石家莊的武力，平素的流匪來襲的話，就算是一千兩千之數，他們也根本不放在眼裡，可是眼下這隊伍，怎麼看也不是一般的軍隊啊？
所有人的目光盯著石勇的身上，大家臉上的表情無一例外，都是忐忑之中夾雜著恐懼。
數百騎距離莊子一箭之地列陣而立，領頭的軍官卻是絲毫沒有停頓，策馬徑自向著莊子狂奔而來，距離園牆丈許之時，戰馬靈巧地拐彎，而那名軍官卻是從馬上飛身而起，直向著城頭飛來。
城頭之上，數名莊勇驚恐之下，不假思索地便鬆開了手中的弓弦，數枚羽箭帶著嘯聲襲向軍官，這一幕更是讓石勇肝膽欲裂。
半空之中，軍官拔刀，隨意一揮，飛來的羽箭便斷成了數截四散而落，而軍官本人，卻是落在了牆垛之上，兩腿跨立，長刀直指石勇，厲聲喝道：“魏國公給你一個機會，是降，還是死？”
石勇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躬身道：“石家莊上下一萬二千丁口，願為魏國公效犬馬之勞！”
“很好！”軍官滿意地笑了起來。
一天之後，石家莊莊主以及重要人家的家眷親屬，被作為人質押往後方，而莊主石勇則組織起了一支三千人的隊伍，自備糧食，自備武器，跟隨著這支騎兵，一路向著淮安郡城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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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淮安郡的各個地方上。
那些各村各鎮的豪強們，在鋼刀的威脅之下，一個個的都組織起了本地的青壯，成為了常磊這支突襲騎兵的僕從軍。
進入淮陽郡之時，常磊還只有五千精銳騎兵，但當他抵達淮陽郡時，身後已經跟了超過三分的僕從軍。
不敢說這些僕從軍的戰鬥力如何，但對於眼下的淮陽郡而言，這幾萬人卻已經是泰山壓頂了。
郡城裡，現在只有郡兵區區數千人。
關鍵就是這數千人，當常磊兵臨城下之時，已經不可靠了。
這些郡兵都來自本郡，抽調自各鄉各里，現在城外，多得是這些郡兵的兄弟、爺叔，當對方開始攻城的時候，這些人能認真守城？
所以，當常磊的大旗來到淮陽城下的時候，淮陽郡守，乾淨利落地開城投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