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蕭長車的猜想
明明可以做到踏雪無痕，風雪不侵，但兩個人卻偏生地深一腳淺一腳地行走在雪地裡，李大錘也不管城牆之上有無數雙好奇的眼睛正在窺視著他倆，悍然伸手握著蕭長車修長的手掌。
掌心裡並不光滑，長槍磨出的層層老繭甚至於有些咯手。
蕭長車回頭看了一眼城牆，那邊整排整排的人頭齊唰唰地矮了一大截下去，全都縮在了牆垛之後。
這些士兵害怕蕭長車，可是遠甚於李大錘。
“今兒個你可真是沒給茅老頭面子，你看最後老頭兒都氣得翻白眼兒了！”李大錘笑道。
“老頭兒又犯老毛病，老顧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一心想著做那治世之能臣，想著讓百姓安居樂業，想著成為人人都稱頌的外臣，可也不想想，我們的一切是建立在甚麼之上的！”蕭長車道：“還跟我扯甚麼軍費不能超過財政收入的多少，這不扯淡嗎？北庭都護府是一個軍事機構，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為軍隊服務之上的，這老頭兒是把北庭都護府當成一個國家來治理了！”
“現在的北庭都護府比一般的國家還要大多了吧？不管是疆域和人丁！”李大錘笑道：“所以認真來說，他也沒有錯！”
“可是我們還在戰爭之中，李大錘，別看你現在似乎佔盡優勢，但只要你輸掉關鍵的一次戰役，那就能把你打回原形！”蕭長車道。
“你還是認為，令狐野會在很短的時間內，集結起更多的兵力與我們進行決戰？”李大錘問道：“今日會議之上，大家普遍認為攻守形式已經逆轉，進入到了我們攻，令狐野守的狀態之中，他最大的可能是在堅守之中尋覓反攻的機會。我不是小瞧令狐野啊，而是他已經陷入到了兩面甚至於三面作戰的境遇當中了！”
“我在此人麾下作戰近十年！”蕭長車搖頭道：“成為他的直系下屬，直接面對面的接觸也有差不多五年，對於他，我可比你瞭解很多。這個人看起來很理智，做事很有策略，很有城府，謀而後動，是一個沒有把握前進一寸便寧肯先退三尺的人。”
“他不是嗎？”李大錘笑道：“我覺得他就是。想當初他上了我的當入關的那一段時間，其實我心裡一直惴惴不安，那個時候，我一直在想，他如果返身回去了，我該怎麼辦？”
“他回去了，你準備怎麼辦？”
“能怎麼辦？逃回去當馬匪。他真回去了，常建和陳良肯定都會再次追隨他，我最多把拐回去！”李大錘道。“不過他不敢，就是他不肯定陳良和常建會不會再次追隨他，在火山堡的那一晚，他肯定想過了很多，但終究是沒有絕對的把握，所以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是我也無法確定！”蕭長車道：“因為在他看來，陳良和常建的確是背叛了他！但這並不是令狐野的全部，此人內心深處，還有著孤注一擲，敢於把一切都擺上桌面一把全都押上去的瘋狂，只不過此人很少表現出來，但我卻知道他就是這樣的人。因為在我升為驃騎將軍之後，與他一齊配合與北元作戰的好幾次戰役之中，他都這麼做了，而那幾戰，我們贏得當真很僥倖，但也正是因為這幾戰，讓北元徹底對他有了忌憚之心！“
“所以你覺得令狐野這一次又會犯瘋病？“
“很大可能！”蕭長車道：“因為現在你已經佔盡了優勢，而如果現在北庭處理崔、盧兩家的辦法受到中原那些世家豪門的認可，覺得可以接受這樣的方式，免得到最後玉石俱焚，甚麼也不剩下的時候，更加會促進令狐野下這樣的決定。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越來越弱，得到的支援也會越來越小。所以要趁著現在他還能聚集起強大的力量之時，來與我們一把定勝負！”“為甚麼不是在南陽襄陽之地呢？應當說江芊那邊比我們的實力弱不少吧，打那邊應當更有把握吧？”李大錘沉吟難決。
“怎麼？擔心你那個小情人啦？“蕭長車的丹鳳眼又眯了起來，眼中閃爍著寒光。
李大錘嘿嘿一笑，卻不接話，這個時候，說啥都是錯的，不說，反而最不容易讓對方抓頭話柄，再說了以蕭長車的性子，也不是那種死揪著小尾巴不放的人，她還是很大氣的。
果然，瞪了一會兒李大錘，蕭長車道：“去打江芊打贏了又怎麼樣？江芊狡滑得很，令狐野真要與她在南陽決戰，她立馬就會縮回襄陽，以堅城和水師與其周旋，即便令狐野能佔據上風，可也一定會被拖入到長期苦戰的泥淖當中去，區域性取勝很容易，可要全面鎮壓江芊，又不大可能！所以，何如直接與我們決死一戰呢？贏者通吃，這就是令狐野想要做的！我們真要輸了，接下來你還能保住你的小情人？“
“還真有這種可能！”李大錘停下了腳步，皺起了眉頭，“你認為戰場會選在哪裡？”
“上谷、漁陽地區！”蕭長車道：“我不知道戰爭會在甚麼時候，以甚麼樣的形式展開，但一定會發生，所以我們必須擴充套件常備軍，因為一旦這場戰事開始，必定是閃電式，迅雷不及掩耳式的，會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然後結束！”
“令狐野要動員如此規模的軍隊也不容易！”
“我猜，他會前期擺出一副要去打你的小情人的架式，所有的動員，集結，徵召都是衝著這個目標的，以此來對我們進行戰略欺騙。這幾年來，令狐野肯定也摸清楚了我們集結府兵所需要的時間了，一支五萬規模的府兵完成集結，整編，輜重配給這些戰爭準備工作，最快我們需要一個月時間，而如果規模達到十萬了，那光是集結就要超過三個月。所以令狐野規劃的這一場戰事，必然會在一到兩個月內結束，如果我們沒有足夠的常備軍，到時候是會吃大虧的！”
“你說得有道理！“李大錘點頭道：“寧可事前多準備，也不能到時候手足無措，擴軍這件事情，我再來跟茅老頭做做工作，他要是不鬆口，不配合，很多事情就不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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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要不願意，那就換人！”蕭長車冷冷地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