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送別
遠處傳來急驟的馬蹄之聲,薛立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從小小的一砣到佔滿他的視野,只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看著如狂風一般捲過來的白色戰馬,等在這裡的幾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加掩飾的羨慕。
好馬啊!
這匹馬是李都護的坐騎小黑與蕭都護的坐騎小白兩個配種之後的第一代崽子,這第一匹,就被蕭長車贈給了丁二狗。
三歲的戰馬,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只算它能活到二十歲,那也還有差不多十年的巔峰期。
對於一名將軍來說,一匹與自己心有靈犀的好馬,那可是萬金難換的。
不過他們也知道,想要得到這樣的好馬,只怕是不太可能了,丁二狗是北庭都護府中最年輕的將領,兼之還有一個好老婆,才能得到這樣的殊榮。
不用丁二狗勒韁,馬兒已是乖巧地停在了呂友,薛立等一眾人面前。
翻身下馬的丁二狗衝著幾個人點了點頭,人卻徑自走到了前方那厚厚的柴薪之前,看著上面一個穿著簇新壽衣壽帽的傢伙。
那是蔡奇。
他們的兄弟之一。
在火山堡之下隨蕭長車迎戰李正泰楊榮率領的李家武卒,楊家白羽的聯軍,最終戰死。
“就等你回來看他一眼了!”呂友道:“金寶明天就要啟程了。“
點了三柱香插在香爐裡,抓起一把冥紙往天空中一掃,再點燃了一些放到火盆裡,丁二狗跪在地上恭敬地叩了三個響頭。
“蔡哥,一路走好!”
在場的幾人,雖然都有些傷感,但也說不上有多悲傷,瓦罐總是井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大家都是將腦袋彆著褲腰帶上討生活的人,今天是蔡奇死,明天說不定也就輪到了自己。
以後的仗肯定會越來越難打的,只看這一次的戰事有多恐怖就知道了,先天高手就死了兩個,玄元以上的就更不用說了,當真是死得多如狗。
像呂友這樣的只不過是御氣六品巔的傢伙在戰場之上戰死了都不會激起任何的浪花,不過這傢伙運氣爆棚,每次都是有驚無險,僥倖的活下來。
嗑過了頭,丁二狗提起邊上的大翁,將裡頭的油脂潑灑在了柴薪之上,金寶走上前,晃著了火摺子,丟在了柴堆之上,熊熊大火便騰地燒了起來,股股濃煙直衝天際。
幾人默默地看著在火焰之中的蔡奇。
這也是最後一眼了。
“蔡哥雖然沒了,但他還有媳婦兒和兒子!”丁二狗看著金寶道:“你這次去大定送蔡哥的骨灰過去,告訴他媳婦,她還年輕,以後想再嫁呢也由著她,但蔡哥的兒子不能跟著走,三年過後,他要再嫁,我們兄弟會給她一份豐厚的嫁妝。”
“好的!”金寶點點頭。
“蔡哥在大定的那個馬場,還有在你這裡的股份,必須給侄兒留著,等到他十六歲成人的時候,再交給他!”丁二狗看了一眼眾人:“給大定那邊的人交待清楚,蔡哥沒有了,但他還有一群好兄弟,如果誰看著他們孤兒寡母的想欺負,那就莫怪我們辣手無情。”
金寶眼中露出一抹猙獰之色,道:“真有這麼不開眼的,哪裡輪得到幾位哥哥動手,我就把他們給拾掇了,你們且把心放到肚子裡,安心的做自己的事情,這些事情,都交給我便好了!”
眾人都點點頭,比起大家一個個的都是官身,金寶做這些事情,的確更加的方便。火愈來愈大,火中的人影卻是愈來愈小,幾人盤膝坐下,金寶卻是從馬車之中取出酒食來,給蔡奇也擺上了碗筷,眾人舉杯邀飲。
“說幾個事,大家心中有數!”一碗酒下肚,丁二狗抬手抹了一把嘴,道:“都護府已經決定擴軍了,翻一倍!”
翻一倍?先人都是一楞,呂友眨巴了一下眼睛,卻是來了興頭,“這不是意味著我也有可能升官兒了?”
“像呂大哥這樣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軍官,這一次至少能帶一個折衝府!”丁二狗道。
“三千人精銳的折衝府呢,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呂友轉頭看著火光之中已經幾乎快要看不見的蔡奇:“這小子還是差了一些運道啊,要不然,一個校尉也是手拿把攥,二狗,我們都能帶一個折衝府的話,你豈不是可以單獨立一師了!”
“應當是吧!不過權利與責任相對應。”丁二狗道:“不升官有不升官的好,升官也有升官的難!”
“二狗,要不到時候你找找人,把我弄到你手下吧!”呂友道:“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這肯定不行的!”丁二狗卻是斷然拒絕:“嬌嬌說了,都護府推行的有制之兵,無制之制,最忌諱的就是這種拉幫接派,而且就我個人而言,我也不願意。”
“為甚麼,怕兄弟們讓你為難嗎?”呂友有些不高興地悶了一碗酒。“二狗,我打的惡仗可不比你少,咋也不會成為你的負擔!”
“不是因為這個!”丁二狗嘆口氣:“你還記得黃富貴嗎?跟我在賀蘭原上就是一個村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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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死了一年多了吧?”
“去年我回去了一趟,碰到了他的媳婦兒和孩子,她媳婦兒拉著我的衣襟問富貴怎麼沒有回來呢?你知道當時我有多麼的不自在!”丁二狗搖頭道:“慈不掌兵,所以我不希望我的親人、朋友、兄弟在我的麾下。這會讓我在決擇的時候猶豫不絕的。”
“明白了!”呂友恍然大悟,轉頭看著薛立:“老薛,你不是說要出趟遠門嗎?”
薛立點點頭:“兄弟們也不是外人,我也不瞞著,這趟遠差是我託了人爭取來的,去南方!”
“怎麼突然要去南方?”
“眼見著幾位弟兄一個個混得風生水起,步步高昇,我在知秋院中可是落後太多了,但我帶兵打仗又不在行,所以這一次有去江南的任務倒是我的機會。我可不想以後見到兄弟們,身份差得太遠,你們或者不在乎,但我會不自在!”
“那邊現在亂得很!”呂友道:“敵中有我,我中有敵,敵我很難分清,你小心些!蔡哥死在這裡,我們還能給他收屍,你要死在江南,我們可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你就不能盼著點兒我好嗎?”薛立啐了一口,舉碗道:“兄弟們,走一個吧,一是送蔡兄弟,二來也是願我們以後越來越好!”
砰的一聲,灑碗碰在一起,各自都是一飲而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