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推恩令

第734章 推恩令

“狗屁的去中心化！”盧新翻了一個白眼，看著李大錘道：“我們這些大家族的確是去中心化了，分裂成了無數個小家族，而這些小家族還被安排到了天南地北相隔遙遠，想再聚在一起幹點甚麼事兒，那是難上加難了。而到時候你這個中央朝廷，就可以甚麼都一把抓了，你這是僅僅是在地方上去中心化，是也不是？”

李大錘嘿嘿一笑道：“就我個人而言，我喜歡大政府，由朝廷來主導甚麼該幹，甚麼不該幹，集中力量辦大事嘛。這天下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東榔頭西一棒子的，這也想要，那也想要，結果就是甚麼也幹不好對不對？”

“我們這樣的家族存在，對你大力支援不是更好嗎？”盧新哀嘆：“一定要拆散嗎？”

“千年以降，我們就一直生活在由大門閥，大世家主導的社會中，整個社會都被這些人把持著，普通人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太難了，門閥世家把持了一切，可以說一個普通人從一出生開始，他能幹甚麼該幹甚麼便基本上註定了。這個社會越來越僵化，越來越死板，越來越像一團死水，內裡的腐臭氣息蘊生的是有可能毀滅一切的風暴！”李大錘看了一眼盧新道：“你應該慶幸是我來收拾這個局面，如果換了一個人，興許就是另一種搞法了！”

“甚麼搞法？”

李大錘不由得記起了某一個姓黃的人，那可是按著門閥世家的家譜一個一個地宰，直到殺得乾乾淨淨。

“把你們這樣的世家殺光，一個也不留。“

“李大錘，你也是我們中的一員！“

“所以我做得是改良，而不是革命！“李大錘道：“新的大秦的統治基礎，絕對不會是像你們這樣的門閥世家了，而是千千萬萬的中小地主、商人、自耕農，盧兄，新的大秦不會允許還有超級家族出現，有的話，那就剪除掉。以往世家大族把持朝堂、官位的歷史將一去不復返。新的科考制度將會秉承唯才是舉的理念，將會有大批的來自於底層的官員出現在朝堂之上。任何兼併土地，壟斷商業的做法，都會受到來自朝堂的打擊。可以這麼說，世家的好日子，從現在起，已經經束了！”

“你乾的還是當年你老子和你孃的那一套啊！”盧新嘆息道。

“我可比他們聰明多了！”李大錘嘿嘿一笑道：“當然，我面臨的敵人，其實比他們那個時候也弱小多了。三十年前的大秦，還如日中天，那些世家大族雖然有傾頹之像，但還在勉強支撐呢！”

“其實我沒得選是不是？”

“現在這個時候，茅大賢也正在和崔舒談！”李大錘看著盧新道：“北庭都護府對你們這些合作伙伴可是非常寬容的，你們的財產得到了保全，你們的族人不會在仕途之上有任何的障礙，就像常家那樣不好嗎？”

“怎麼會沒有障礙！“盧新惱火地道：”范陽郡守這個位置，由我們盧家擔任已經快兩百年了。以後只怕再也與我盧家無緣了。可我盧家根卻在此處，自此以後，便只能算一個鄉紳了！“

“不當范陽郡守，還可以去當別的地方的郡守嘛，只要你的族人有才能！”李大錘哈哈大笑：“不過你盧新還想繼續當這個郡守的話，我倒也可以作主讓你繼續當，不過你肯定是最後一任了！”

“說句心裡話，還真是這樣！”李大錘大笑：“你真要變成這個樣子，可以隔三岔五去我家裡我烤肉給你吃！”

盧新無奈地搖搖頭。

“既然已經選了這條路，那也只能這樣走下去，雖然這對於我們來說，並不是最優的選擇，但也不是最差的選擇！”想了想，盧新道：“河東柳家、渤海司馬家這些，可是做了這個世代劇烈變遷的第一批犧牲品。不過李大錘，一定要去邊疆嗎？崔家去我覺得沒有問題，我可是你的老合作伙伴，是戰友啊！”

“我也需要靠得住的人去盯著他們啊！”李大錘狡纈地一笑道：“要不然他們在邊境之上給我搞點事出來又豈不是麻煩？”

“雖然知道你信口開河，但這樣說我心裡還是舒服不少！”盧新道：“行吧，反正到時候去的那必然也是盧氏的偏支子弟，說不定不少還是出了五服的，由著他們去折騰，一個大盧家，變成了千千萬萬個小盧家，於我而言，肯定是損失，因為我再也無法一言九鼎，一呼百應了。人啊，一旦有了自己的利益，自然就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不要受到損失，即便是親如兄弟，也是如此，這便是你們拆分世家的最基礎的邏輯吧，誰給你出這個主意的？”

“自己想的！”李大錘道：“最開始吧，這個計劃其實有一個正式的名字，叫做推恩令，分化世家大族只不過是其中的一部分，還有一些是針對將來的那些高官候爵的。等到新朝建立，那肯定也是要大肆封賞的，比方說你盧新，將來弄一個關內候絕對是沒有半點問題的！”

“能世襲嗎？”

“當然不能，你死了，這爵位便會降級，你候爵府的財產，也會按比例分給你的子女，嗯，繼承爵位的那一個，當然會得多一些，其他的分得少一點，庶出的就會更少一點兒，反正是人人都有份兒，不厚此薄彼！這個計劃，茅大賢他們還在完善，先給你透個氣兒。”

“操！”盧新憤憤地吐了一句髒話。“你這是在分解了世家大族之後還不放心，要徹底斬斷形成世家大族的土壤啊！這推恩令妙啊，誰能反對？盧某人現在便有七八個兒子，除了必然要繼承我位置的老大反對外，其他人那肯定是舉雙手雙腳贊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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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孫若如我，留錢做甚麼？賢而多財，則損其志；子孫不如我，留錢做甚麼？愚而多財，益增其過。”李大錘道。

聽了這話，盧新沉吟良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