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平凡的崗位,不平凡的後勤兵!!!
這個小連長名叫雷軍,老家也是燕京的。
八五年秋,雷軍剛滿十八歲,高中畢業,懷揣著對軍營的憧憬,告別了京西劉家莊的喧囂。
這年頭,去參軍入伍,也是件光宗耀祖的事兒。
雷軍記得臨走那天,劉家莊裡的街坊鄰居們在爺爺雷老六的帶領下敲鑼打鼓,把他送到了區武裝部。
他們“樣式雷”雷家也算是劉家莊地區的名門望族了,早在劉家莊剛崛起那會兒就整個家族搬遷到此。
如今,在劉家莊地區大大小小的建築工程裡,都有他們“樣式雷”的影子。
雷軍的母親捨不得孩子抹著眼淚,手裡還緊緊攥著給他新編織的毛衣,生怕他凍著。
到了部隊,雷軍才知道現實和想象的區別。
他們這批兵,是趕在秋季徵兵的尾巴,但按照部隊的規定,兵齡還是從次年一月一日算起。
不過,入伍通知書上蓋著198年的戳,這讓雷軍在後來的工齡計算中佔了些便宜。
經過新兵連三個月的摸爬滾打,雷軍被分到了西北戈壁灘深處的某基地後勤隊。
一聽說是後勤隊,雷軍心裡咯噔一下,想著是不是要和鍋碗瓢盆打交道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他們後勤隊主要負責整個基地的物資保障、車輛運輸和營房維護。
雷軍他們吃飯的後勤灶,標準是每天元。
那會兒,物價雖然不高,但這點伙食費也確實只能管個溫飽。
雷軍剛到後勤隊沒幾天,就趕上基地組織新兵考核。
考核內容五花八門,除了佇列、射擊,還有體能和理論。
在考核體能時,雷軍他們班一個平時體能不錯的戰友,在單槓上咬牙堅持,最後還是沒能達標,下來的時候眼圈都紅了。
晚上班長開班務會,批評他們訓練不認真,還講起了老兵的戰鬥故事,激勵他們刻苦訓練。
在後勤隊,雷軍他們主要負責油料的裝卸和運輸。
每天清晨,天還沒亮,就要跟著老兵們去油庫裝油。
戈壁灘的早晨,寒氣逼人,凜冽的西北風裹挾著沙粒,打在臉上生疼。
第一次裝油,雷軍笨手笨腳的,不僅把油桶弄得乒乓作響,還把自己身上搞得油膩膩的,被老兵們好一頓嘲笑。
老班長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兵,他教雷軍如何正確搬運油桶、如何防止油料洩漏,還耐心給他們講解油料的種類和特性。
基地裡有一個空勤灶,是專門給飛行員開的,伙食標準是每人每天3.5元。
這個標準在那會兒,簡直是天文數字。
雷軍他們後勤隊伙食雖然差了點,但每天都能吃到饅頭和稀飯,偶爾還能加個雞蛋或者肉沫。
除了空勤灶,還有機務灶,伙食標準是每人每天1.2元。
機務灶是給負責飛機維護保養的機務人員準備的,他們的工作也很辛苦,經常熬夜檢修飛機,所以伙食也相對好一些。
雷軍他們後勤灶,則是甚麼人都有,除了後勤隊的兵,還有一些其他部門的人員。
每天吃飯的時候,大家擠在一起,熱熱鬧鬧的。
雖然伙食不怎麼樣,但雷軍吃得津津有味。
其實,雷軍跟別的戰士不一樣,他打小就沒吃過苦,在劉家莊甚麼他沒吃過?
但是到了部隊,雷軍發現就是一些普普通通的飯菜,他吃的別家裡的山珍海味也香。
記得有一次,炊事班燉了一大鍋白菜豆腐,大家爭先恐後的搶著吃,不到一會兒,鍋底都朝天了。
雷軍他們的服裝,也是統一配發的冬季作訓服,外面罩著一件厚厚的棉大衣,腳上是棉鞋。
戈壁灘冬天非常寒冷,零下二三十度是常事,棉衣棉鞋是必不可少的。
他們還發了棉帽子、棉手套和護耳,全副武裝起來,才能抵禦寒風的侵襲。
剛來不久,雷軍他們這些新戰士還發了一雙羊皮手套。
那時候,其他戰士們都覺得羊皮手套挺稀罕,都很珍惜。
只有雷軍不屑一顧,比這玩意兒高階的他都有。
可是,沒過多久,雷軍就發現,老兵們的手套顏色發黑,皮質也變得硬邦邦的,像是抹了一層油。
雷軍好奇的問老班長,老班長笑著說:“這手套啊,我們可當寶貝用呢,平時搬油桶的時候帶著,既能防滑,又能保暖,時間長了,自然就變成這樣了。”
雷軍這才明白,原來老兵們都是把羊皮手套當成幹活的工具了。
雖然戈壁灘條件艱苦,但部隊的文化生活還是比較豐富的。
基地有一個小禮堂,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放映一些電影,有的時候也會組織一些文藝演出。
有一次,雷軍他們去看電影,放的是《高山下的花環》,電影裡戰士們英勇殺敵、不怕犧牲的精神深深地感動了他們,也激發了他們保家衛國的熱情。
除了看電影,後勤隊還組織一些文體活動,比如籃球、拔河、唱歌比賽等等。
雖然大家平時訓練很辛苦,但是一到活動時間,都積極參加,放鬆一下心情。
雷軍班有個戰友,唱歌特別好聽,每次唱歌比賽,他都能拿到第一名,成了他們班的驕傲。
在戈壁灘,後勤隊也和駐地老鄉有接觸。
基地周圍有一些零星的村落,老鄉們生活很艱苦,但都很熱情淳樸。
每當他們有甚麼需要幫忙的時候,部隊都會派人去幫助他們。
有一次,雷軍他們去幫老鄉搶收麥子,戈壁灘的風很大,麥穗都快被吹倒了,他們就這樣頂著烈日,手腳並用,幫老鄉把麥子搶收了回來。
晚上,老鄉們熱情地招待雷軍他們,喝著他們自釀的麥酒,吃著熱氣騰騰的饃饃,心裡暖暖的。
後勤隊也會邀請老鄉來基地看電影、參加聯歡會,雙方之間的關係非常融洽。
雷軍記得有一次,老鄉們聽說他們冬天缺少蔬菜,就自發地組織起來,給我們送來了白菜、蘿蔔、土豆等蔬菜,堆得像小山一樣。
那時候,雷軍他們都覺得,老鄉們真是太好了。
除了幫老鄉幹農活,後勤隊的官兵們還幫助他們修路、建房,解決他們生活上的困難。
老鄉們也會為後勤隊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有一次,雷軍他們去執行任務,在戈壁灘上迷路了,幸虧遇到一位放羊的老鄉,他熱心地把他們帶回了基地。
在後勤隊,雷軍他們不僅要負責油料的裝卸運輸,還要負責營房的維護和修理。
這天,營房的暖氣管道壞了,雷軍班的戰友們連夜搶修,忙得熱火朝天。
大家都知道,只有把暖氣修好,大家才能過一個溫暖的冬天。
經過一整夜的努力,雷軍終於把暖氣修好了,大家累得躺在地上不想動,但是心裡卻很踏實。
在戈壁灘,除了風沙,最討厭的就是蚊子和跳蚤。
夏天的時候,蚊子特別多,咬的人渾身都是包。
後勤隊官兵們都用蚊帳、蚊香來驅蚊,但還是防不勝防。
跳蚤也讓人很頭疼,經常跳到身上咬人,癢的難受。
雷軍他們都用硫磺皂洗衣服、洗澡,來殺滅跳蚤。
在後勤隊的日子,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但大家都很團結,互相幫助,共同進步。
雷軍就這樣在戈壁灘上流汗,磨練意志,也收穫了成長。
兩年後,雷軍在後勤隊考上了軍校。
四年後,雷軍被調往某師某團擔任連長……
天還沒亮,伍六一就站在連隊庫房門口,手裡的鑰匙摩挲了好幾遍,就是不敢開門。
“怎麼,接手新工作第一天就害怕了?“連長雷軍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
伍六一握緊鑰匙,胸口悶著一股氣:“連長,我真的不適合幹這個。“
“誰說的?你小子在工地幹了這麼多年,對各種物資都門清,不是正好嗎?“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傷還沒好就想往工地上衝,你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伍六一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打著石膏的左腿,不再說話。
三個月前,他在施工現場遇到了山體坍塌,雖然及時避開了要害,但左腿還是被壓斷了。
醫生說至少要修養半年,可他才躺了一個月就坐不住了,硬要回工地。結果可想而知,傷勢加重了。
“去吧,先熟悉一下工作。保管員這活兒,可不比施工簡單。”雷軍拍拍他的肩膀。
“得嘞!”伍六一嘆了口氣,開啟了庫房的門。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倉庫裡的灰塵在光線中飄舞。
各種工具、物資整齊地擺放著,卻讓他覺得格外陌生。
“老吳,來,這是物資清單。”庫房裡走出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是即將退役的老陳。
“陳哥,我.”
“別說了,我都知道。當年我也是從工地上調過來的,跟你一樣不情不願。”老陳笑著說,“來,我帶你熟悉一下工作環境。”
接下來的幾天,伍六一跟著老陳學習各項工作。
清點物資、登記出入庫、整理倉庫,看似簡單的工作,做起來卻處處是學問。
“這些鋼鑽要分類存放,溫度、溼度都得注意。那邊的炸藥庫更是重中之重,每天都要檢查.”
老陳絮絮叨叨地講著,伍六一卻心不在焉。
透過庫房的窗戶,他能看到遠處工地上忙碌的戰友們。
“想回去?”老陳突然問了句。
“嗯。”伍六一沒有否認,“陳哥,你說我這樣算不算逃避?”
“逃避?”老陳笑了,“你覺得後勤工作就不重要?”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想說甚麼。當年我受傷調來做保管員的時候,也覺得自己是被排擠了。直到有一次.”
老陳講起了一個故事。
那年冬天,連隊緊急施工,半夜突發故障,需要一批特殊規格的零件。
整個團裡就庫房裡有儲備,老陳連夜開車送去,在暴雪中走了四個小時。
“要不是那批零件及時送到,整個工程就得延誤。”老陳說,“”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後勤保障就像是連隊的血液,看不見摸不著,但缺了就不行。”
伍六一若有所思。
第二天,伍六一主動開始整理庫房。
幾天下來,原本雜亂的物資變得井井有條,他還根據施工進度,提前準備好可能需要的物資。
一週後的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不好了!”一個戰士跑來報告,“三號工地的排水泵壞了,地下水位在上漲!”
伍六一立刻反應過來:“備用泵在哪個位置?”
“庫房最裡面,但是.”老陳話沒說完,伍六一已經拿著鑰匙衝了出去。
雨中,伍六一一瘸一拐地搬運裝置,和戰友們一起連夜搶修。
等排水泵重新運轉起來,天已經快亮了。
“幹得好!”連長雷軍走過來,“要不是你提前準備了備用裝置,這次就麻煩了。”
伍六一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打那以後,伍六一漸漸愛上了這份工作。
伍六一開始研究物資管理的方法,甚至自學了電腦,建立起了電子臺賬。
一年後,老陳退役前找到他:“組織上準備調你去團部任司務長,這是個好機會。”
讓所有人意外的是,伍六一卻拒絕了。
“為甚麼?”連長雷軍找他談話。
“連長,我想留在咱們連隊。”伍六一說,“這裡的每一件工具、每一顆螺絲我都熟悉,我走了,怕工作會有斷檔。”
雷軍笑了:“你小子,變了啊。記得當初是誰死活不願意來當保管員?”
伍六一也笑了:“是啊,那時候總覺得後勤工作沒意思。現在才明白,原來保障工作也能出彩。”
後來,伍六一在這個連隊幹了好多年。
他把庫房管理得井井有條,創造了很多好方法。
新來的戰士都說,只要是伍六一管理的庫房,找東西特別方便。
有一次,師裡組織參觀,後勤部長邵家旺問伍六一有甚麼感想。
伍六一想了想,說:“以前我總覺得,當兵就該衝鋒陷陣,後勤工作是可有可無的。
現在我明白了,在和平年代,默默做好保障工作,同樣是在守護國防。“
邵家旺拍著他的肩膀:“說得好!和平年代,後勤就是戰鬥力。”
這句話,伍六一一直記在心裡。
多年後,他的兒子參軍入伍,也被分配到後勤崗位。
兒子有些失落,伍六一卻笑著說:“兒子,記住,在部隊裡沒有小角色,只要用心,每個崗位都能發光發熱。”
後勤兵們還是個多面手。
邵家旺上任師後勤部長後,還發現他們後勤兵裡能人倍出。
高階士官李建國,十六歲就從農機中專學校畢業後,分配在縣上農機站擔任大型拖拉機維修員兼駕駛員。
正在農機站春風得意之時,恰逢有年冬季徵兵,李建國光榮入伍!
入伍,是人生的機遇,但這一段人生旅途也同樣充滿了坎坷與挑戰。
三個月的新兵集訓之後,李建國被分配在部隊醫院。
雖是醫院,但這並不是讓他圓卻初夢,而是進炊事班。
作為新兵,起初遭人藐視,然而,有一個事件讓他石破天驚!
那天,夜深了,部隊醫院的一排排路燈,宛如一串串明亮的珍珠,將諾大的醫院裝點得如詩如畫。
人們多或沉入夢鄉,但醫院住院部的某些角落的病房裡還亮著燈,病房傳出的呻吟聲以及輕輕絲語隱約可聞。
這是醫生或護士仍在關照著臥床的傷員。
突然燈光急閃一下,空中霎時如一團濃郁的墨,將整個醫院籠罩在漆黑的深夜裡。
幾個白衣小護士跑出院子,嘰嘰喳喳地相互詢問道,怎麼沒電了?怎麼能沒電呢?
值班室主任急呼呼跑來,說是電工房的電工工作疏忽,將400千瓦的電力發動機燒壞了!
院子裡頓時圍聚了許多人,院長與政委都來了,正商量如何儘快恢復正常供電。
但修理發電機技術難度高,往常偶遇這樣的情況,一般是請技術高超的中國造船廠的師傅來維修。
兩人估算了一下,維修預算經費是18至20萬,修理的時間需要20至25天。
維修資金還不是大問題,但醫院有800多位傷員日夜生活起居、用餐,怎麼能停這麼長時間的電呢?
兩位院領導及眾員工都急死了!
漆黑之中,忽然李建國大聲說:”不需請大廠師傅,搶修發電機,讓我來!但需兩個條件,一是給我兩個班的人馬;
二是立刻購進我所要求的配件。三天三夜,保證完成任務!”
手電光閃晃,院領導與眾人驚訝地望著這位炊事班的年輕新兵,心中不禁疑惑,但李建國堅定的目光與自信的神態,打消了人們的顧慮。
“得,死馬就當活馬醫!”
考慮再三,領導答應了李建國的要求。
很快,以李建國為主幹,醫院成立了電機搶修組,院長親任組長。
李建國與他的助手們雷厲風行,連夜完成拆機。
第二天安裝配件,更換新曲軸、連桿、活塞、鋼套等。
第三天便全部圓滿除錯完畢!
年輕的新兵李建國,率領非專業的20個同志,只花了4萬多元配件費,才用了48個小時,便完成了大廠專業人馬需要20天時間、20萬元經費才能完成的工作!
李建國與他的助手們及電工房的人員也因此榮立了集體三等功。
新兵李建國讓師領導與同志們都刮目相看。
不要說炊事班不能幹出成績,金子埋在土裡都能閃出金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