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老龔！！！

第591章 老龔！！！算下來，劉小濤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聽到戰鬥警報了。

比起衝鋒號和槍炮聲，他更喜歡這軍校的上課鈴聲，在這裡雖然沒有熟悉戰友們的笑聲和敵人的猖獗，但有現代大都市的平靜。

這是劉小濤第一次來就讀軍事指揮學校，他就是個不安分的人，閒來無事時他會抽空偷偷溜出軍校。

再坐上一個多小時的車去軍區醫院看望一個叫周琳的姑娘，有時候怕有人發現，他只好喬裝打扮，就這麼遠遠的望著她。

然而每每回到軍校的宿舍裡，外面稀稀拉拉的小雨讓傷口隱隱作痛的時候，他都不覺得有一絲的安全感。

甚麼是安全感？

對於劉小濤這些上過戰場的軍人們來說，無非是上膛的子彈、鋒利的匕首和戰友的脊背。

尤其是在如此平靜的夜晚，劉小濤開始不習慣睡著柔軟的床鋪上，比起這些，他更喜歡披著迷彩服，躺在偽裝網之下，聽著無線電裡戰友的玩笑。

在劉小濤這麼多年軍旅生涯中，這個片段，不如之後他所熟悉的刀光劍影來的華麗，不如濃煙炮火來的隆重，也不如子彈穿過戰友的胸膛，被脖子上的鋼槍墜倒在地來的壯烈。

劉小濤依然記得他在正式成為黑豹一員時，中隊長何秋對他們這些新隊員說過的一句話：“當你穿著深色迷彩！戴上黑豹臂章！貼上國旗的那一刻起！

你們應該意識到，迷彩就是你們的壽服！臂章是你們的榮譽！國旗就是你們的使命！我們戰士！我們為戰爭而生！”

劉小濤每天都是如此，回來的時候到食堂去吃點飯，然後去聽課，時間掐的剛剛好，這在以前他是完全做不到的，現在也沒有意識到。

“目前對於我國的特種作戰來說，尚有許多我們無法解決的問題……”

臺上的軍院羅教授在孜孜不倦的講著，劉小濤聽的有點頭皮發麻，也終於知道甚麼是理論，甚麼才是實踐了。

如果是幾年前的劉小濤肯定是不愛聽的，甚至想辦法偷偷溜走了，可是現在卻沒有這個意思，時代在發展，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少些犧牲。

下課後，劉小濤就到了軍體館打拳，比起理論知識，他更喜歡揮汗如雨，這是最簡單的方式，也是所必須的方式。

“劉小濤！”

劉小濤摘下拳套，發現正是羅教授叫他，便問道：“甚麼事教授？”

羅教授笑了笑：“來了有幾個月了，應該不太習慣吧？

你的調令過來了，結束學習回去報告！

本來你還差兩個月結業，不過沒有必要的，你很優秀。”

“這怎麼又不學習了？”

劉小濤有些疑惑，拿過來羅教授手裡的檔案一看還真是那麼回事，便點頭說道：“行，我馬上去覆命！”

於是，劉小濤不再磨蹭，去宿舍換上了常服。

他的行李不多，僅僅是一個迷彩揹包，到了羅教授那裡取來結業證書之後便坐上了計程車，大概一個小時，便下了車。

很快回了老部隊，走了幾里地，劉小濤停下腳步，望著門口的衛兵覺得恍如隔世，再看了看自己的臂章，才覺得自己沒有走錯。

路上不斷的和熟人打招呼，劉小濤徑直的走到了領導辦公室，喊道：“報告！”

“進來！”

劉小濤走進去，敬禮道：“報告！上尉劉小濤奉命前來報到！”

何秋停下手裡的筆，抬眼不禁苦笑說道：“別和我扯淡！坐吧！”

劉小濤嘿嘿笑了笑，坐下說道：“那個領導，我已經按照你的命令學習完了，結業了，是不是有甚麼任務啊？是訓練菜鳥嗎？”

“訓練菜鳥？你還不夠格。”

劉小濤愣了愣，解釋道：“不是，您之前不是說我去新兵連嗎？訓特種兵我肯定不夠格啊，訓新兵還不夠格？”

“訓新兵自然夠格。”

何秋沉吟了一聲，將手裡的調令遞給劉小濤，說道：“你的老部隊已經把委任狀拿過來的，任偵查排連長，孃的！真是風水輪流轉，當初都是我挖人，誰敢挖我的人！”

劉小濤心裡感激，但是握著委任狀總感覺有一些不捨，如此沉重。

“大隊長，我……”

“你有選擇的權利。”

何秋打斷他的話，臉上帶著沉重的表情，從抽屜裡拿出來一份檔案放在桌子上：“作為你的領導，我也給你一份委任狀。”

劉小濤拿起來看了一眼，驚訝道：“任我做中隊長？這……龔隊呢？”

何秋低下頭，鼻子一酸，頓了一下才抬起頭說道：“他犧牲了。”

劉小濤猛然站起身來，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眼睛一片血紅，大腦如遭雷擊。

龔隊是劉小濤關係最為要好的戰友之一，說起來他們兩個人的經歷還頗為相似。

但是老龔當年比起劉小濤還能折騰！

老龔名字叫做龔前進，他年輕時候跟劉小濤一樣，初中畢業後無所實事就在街面上瞎混。

那會兒的城市還沒有那麼繁華，一群半大小子成天在街上惹是生非。

龔前進是他們這幫街溜子裡面比較吃的開的。

打個比方來說，你走進一個溜冰場，喊了一身龔前進，那迎接你的不是酒瓶子就是板磚。

有一會兒，為了幫小曼排到電影票只好插隊，結果和別人發生了衝突，就被他爸爸的同事給帶到局子裡好一通教育。

反正這種事對於當年的龔前進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人生在世需盡歡，帶著一群小兄弟們策馬揚鞭才是真諦！

有一天，龔前進在外面得瑟回家！

“媽！我回來了！”

龔前進穿著無袖白汗衫，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晃晃悠悠的上樓進了家門。

還別說，真有點浩南哥的樣子。

“又去幹甚麼去了？”走出廚房龔母放下圍裙，沒好氣的問道。

龔前進：“沒幹甚麼啊。和李向陽那小子耍了一會兒，我爸呢？這警察當的，家都不要了。”

說話的間隙，龔衛國正好進門，穿著一身的警服，腰間明晃晃的手槍，瞥了一眼龔前進皺著眉頭，正要說些甚麼的時候，龔母吆喝著吃飯了。

別看龔前進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但是對於這樣的老爸還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不講理不說，動不動就把自己抓進去。

“我今天和我那戰友透過電話了，徵兵馬上就開始了，你給當兵去！”

龔衛國是退伍軍人，曾經參加過對“阿三”自衛反擊戰，專業退伍之後在公安局做刑偵。

“甚麼？”龔前進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老爸，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的，不過看著老媽淡然的樣子，才信以為真。

龔前進心落谷底，站起身來說：“不是，為甚麼啊？這都甚麼年代了？咱們就我一個，你們捨得嗎？”

“不然怎麼樣！你個小兔崽子！”

他反抗，龔衛國的態度更加堅決，一拍桌案：“我告訴你，你沒有選擇的權利！初中畢業之後就閒晃！要不是我拉著戰友說情！人家都不一定要你！”

唉我去！說的好像當兵很了不起似的！

龔前進被氣笑了：“老頭子，咱有話好好說啊，我保證以後不閒混了，這樣啊，我不去當兵，以後保證好好幫我媽做生意行不？”

“不行！這事沒得商量！”

龔母站起身來：“你們爺倆這是幹嘛啊！曉宇啊，聽你爸的，咱們家這幹個體也不是個出路，萬一上面……等你從部隊出來，拖拖人沒準還能弄一個好的單位。”

“不是吧！”

龔前進哀嚎著，癱坐在椅子上，回家的時候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右眼皮不停的跳著，原來在這等著呢。

“反正我不去！南邊正打仗呢！”

龔前進撂下筷子回到自己的屋裡了，他實在是想不通，一家人都有軍人情結也就算了，但是為甚麼強加到自己身上啊？大好的青春年華就這樣浪費了？

“不去也得去！還反了你了！”

不理龔衛國在門外的叫囂，龔前進一頭埋在被子裡。

俗話說的好，哪裡有壓迫，哪裡就有反抗，反正這兵愛誰當誰當，他龔前進策馬揚鞭的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他有這樣的決心，但是卻沒有想到龔衛國同樣也有決心。

一連幾天，他都被關在家裡，根本沒有一絲的自由，而龔母每天都要去打理家裡的小買賣，回來之後也是嚴格按照龔衛國的交代，怎麼都行，就是不讓他出去。

幾天下來，龔前進基本上把所有以前的招數用出來了，但都無果，因為龔母這一次也是下定了決心的。

她語重心長的對兒子說：“前進啊，反正我是管不了你了，你爸也沒有時間，你還小不懂事，部隊多鍛鍊人啊，以後你也不後悔。”

說到這的時候，龔前進就已經絕望了，為今之計，走為上策。但是走已經來不及了，他得跑了！

趁著老媽出去買菜的功夫，龔曉宇連忙打電話向李小曼：“小曼啊！救命啊！”

李小曼算是和龔前進青梅竹馬，兩個在同一所初中上學，兩個人的關係甚好，親密無間。

“怎麼了前進？你又被龔叔叔教育了啊？你一天怎麼不幹點正事啊！”

龔前進聽到老媽開門的聲音，連忙說道：“沒時間和你解釋了！你趕緊給我弄一張火車票，哪的都行！晚上去找你！”

說著，龔前進連忙掛掉，從櫥櫃裡偷偷拿出幾張大鈔裝在內褲裡，飛快的回到自己的房間，正好在老媽進門之前完成。

完美！龔前進偷笑著，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身手。

晚上吃飯，這一次龔前進不像是這幾天一貫的勸說和捍衛自己的主權了，而是以沉默來麻痺對手，龔衛國更不想提，覺得這小子小子終於開竅了。

一直到晚上半夜的時候，龔前進坐起身來，躡手躡腳的走出房間門，正如他所料想的那樣，房門果然鎖著呢。

透過這幾天的觀察，雖然自己家是三樓，但是二樓家凸出來的空調可以借用一下，只要跳到陽臺上，從那裡跳下去就沒有問題了！

龔前進帶上錢，然後站在窗戶上，狂風大作嚇的他以哆嗦，腿有點打軟，不過一想到要去部隊當兵，還是咬著牙跳下來。

落點不錯，正好踩在陽臺“咣！”的一聲響，聲音很大，嚇得龔前進二話不說從陽臺上跳了下去，往上望了望才心有餘悸。

這要是跳的歪一點，非死即傷啊！

李玉曼家是在平房，位於老街區了，遠遠的，龔前進就看見李小曼在家門口的路燈下，窈窕的身影，扎著馬尾，小姑娘俏皮的很。

“小曼！這裡！”

聽到龔前進的喊話，李小曼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蹦蹦跳跳的跑過來，撅著小嘴埋怨道：“你怎麼才來啊？我都等你半天了，到底怎麼回事啊？”

“一言難盡啊！”

龔前進拿過遞過來的車票，雖然是明天早上去往燕京的票，這樣也不錯，只要能離開就不錯了。

把車票撞在兜裡，龔前進解釋道：“我爸逼我去當兵，怎麼說都行，說是和老戰友說好了，去部隊鍛鍊鍛鍊！”

“你要去當兵了啊？”李小曼臉上出現了一絲落寞，連忙問道。

龔前進搖頭：“我才不去，沒看我都跑出來了嘛！只要我能躲過這幾天，你爸不是在鐵路上班嗎，才託你弄張車票！”

“哦哦，這樣啊。”

李小曼這才鬆了一口氣，咬咬嘴唇擔憂道：“那總躲著也不是這麼回事啊，萬一你回來之後他還讓你當兵怎麼辦？我……我還能見到你嗎？”

“能啊！”龔前進摸摸李小曼的頭，笑道：“徵兵也就這幾天，我躲過去就行了，至於怎麼辦，回來再說吧！”

“好吧，那我回去了，太晚了！”

“等等！”

“怎麼了？”

龔前進向周圍望了望，帶著壞笑說道：“你親我一下我再走唄……”

李小曼臉上瞬間一片嫣紅，連忙推開龔前進跑開了：“才不！等你回來再說！”

吹著口哨，龔前進來到了一個火車站附近的一家招待所，現在只需要等到明天離開這個城市就行了。

他可不敢留在津港，自己老子是幹刑警，抓逃犯都能抓的到，何況是自己？所以說走是來不及了，他得跑了。

第二天一早，火車站還人丁稀少呢，龔前進吹了吹自己飄逸的長髮，徑直的向火車站走去。

順利透過安檢，在候車室裡逗留了一會兒，準備去一趟廁所解決一下然後上車，結果剛進廁所，就有兩個人走了進來，二話不說抓住自己的肩膀。

“我去！幹甚麼啊你們！”

龔前進拼命掙扎，以為是甚麼壞人呢，可是自己剛想掙脫就被擒拿住了，雙手背在了後面，接著一片冰涼，手銬的“咔咔”聲頓時讓他心涼。

“警察！”

龔前進沒好氣的道：“我知道！手法嫻熟，一看就是我爸的人！”

兩個人笑而不語，隨即他就被帶到了一旁的排程室。

排程室內，龔衛國穿著便衣，坐在椅子上抽著煙，桌子上明晃晃的54手槍，看到龔曉宇被帶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龔前進看了看桌子上的手槍，驚訝道：“爸！抓我至於這麼興師動眾嗎？我可是你兒子啊！”

龔衛國沒有跟他解釋，將槍收了起來，大手一揮：“走了收隊！孃的，逃犯沒抓到，把兒子抓到了！這一天……”

“靠！”龔曉宇目瞪口呆，這樣也行？

龔前進被一起帶到了公安局，關在一個辦公室裡，除了中午有人給送來盒飯之外便沒有人進來了，望著玻璃窗照進來的光亮，龔前進格外沮喪。

他有點想不通，父親這樣的苦苦相逼是為何？

出人頭地又不只有當兵才行，兩年的大頭兵又能給人生帶來甚麼？

如果他要是逼自己考大學還能夠理解。

想不通就不想，反正逃跑計劃已經算是以失敗告終了，聽天由命。

正所謂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誰料天公不作美，根據以往龔前進對老爸的瞭解，進來就別想出來了。

更何況，有一個刑警的老爸是甚麼概念？就算他能夠跑出去，通緝令都能放出來！

“咔擦！”

正在龔前進窩在角落裡要睡著的時候，門開了，龔衛國穿著一身的警服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兒子，便只有無聲的嘆息。

“老頭子，徵兵甚麼時候開始啊？”

龔衛國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下說道：“怎麼？想通了啊？”

龔前進起來坐在他老爸的對面，抽抽鼻子說：“我好知道我還要被關多久啊？以你的性格肯定不能放我出去了。”

“哎，前進，你今天18歲了。”

“龔前進不由得一愣，被父親這麼一說讓他有點不適應，只好等待著下文。

龔衛國彷彿滄桑了許多，陷入回憶般沉吟道：“那年，是我的老班長把我從死人堆裡扒出來的，敵人像瘋了一樣進攻我們的陣地，在當時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快死了……”

“哎喲，你怎麼又說這個啊！”

龔前進有點厭煩的說道：“老爸，你從小就和我講這些，現在是和平時期，沒有戰爭！熱血男兒去當兵！可現在太平年月！你讓我這一腔熱血往哪去灑！”

“你就確定現在沒有戰爭嗎！那南邊是怎麼一回事，你就確定你有熱血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