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淬火!!!龔衛國厲聲大喝,他看著兒子說道:“你今年18歲了,是個男人了,可你身上有男人的特質嗎?甚麼是擔當、責任、勇氣?你有過不顧一切、揮汗如雨的為一件事情而奮鬥嗎?”
父親的話想是一聲巨雷敲打在龔前進的心頭,責任、勇氣、擔當,正如父親說的那樣,在自己18年來從未出現過。
“你自己體會一下,你的人生是自己的。”
說著,龔衛國將一張申請表放在了桌子上,便獨自走出了房間,從未有一刻讓龔前進覺得,父親的身影如此的高大。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報表和開著的審訊室門,陷入了沉思。
………
徵兵的現場還算是比較整齊的,門口的衛兵端著鋼槍,大廳裡面人群排著長龍,不斷的有穿著軍裝的人穿梭著。
龔前進站在人群最後,實在不知道這當兵的場面跟發錢似的!一個個奮不顧身,爭先恐後的!
程式還非常的麻煩,光是體檢就夠讓龔曉宇煩惱的了,一群大男人到了一個房間裡面,二話不說先脫光再說,一個大夫的樣子盯著那裡一頓猛瞧,看的龔前進渾身不自然在。
這年頭的徵兵還算是很嚴格的,因為名額的關係,就算是體檢和政審都合格的話,也有可能被淘汰。
龔前進剪掉了長髮,可能是因為父親的關係,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吊兒郎當的透過了。
三個小時的火車將他們帶到了另外一個陌生的地方,隨即顛簸的汽車駛進了軍營,說實話,上了車龔前進就有點後悔了。
之前的意志多堅決啊,讓老爸三言兩語的忽悠送到了這種地方,一想到都沒有來得及和杜曼打聲招呼,也沒有和兄弟們告別一聲,龔前進就倍感惆悵。
汽車晃晃悠悠,龔前進乾脆在車裡睡著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下了。
“下車!”
隨著一聲斷喝,將龔前進從睡夢中驚醒,望著車下面的上尉,充滿了不悅,下車就下車唄,你嚷嚷甚麼啊!
“走啊哥們!”
龔前進看了看身旁的體型比自己大一號,微胖的傢伙,皺著眉頭說道:“腿壓麻了,你叫甚麼?”
“嶽軍!”
“我叫龔前進,扶我下去,今後哥罩著你。”
嶽軍憨厚的笑了笑,將龔前進從車上扶下來,下面的新兵們開始列隊了,穿著79式軍裝有模有樣的。
偌大的軍營紅旗飄揚,在新兵們的前面站著一個四個兜幹部裝的領導,兩側一排整齊衛兵,穿著陸軍79式常服筆直的站在那裡,眼神之中充滿了堅毅。
這一切在新兵們的眼裡都格外的羨慕。
……
新兵連的三個月,龔前進一開始覺得過得跟煉獄一樣。
這裡的生活比龔前進想象的還要艱苦。
每天清晨五點起床,緊接著是緊張的早操,然後是永遠學不完的佇列訓練,戰術訓練和體能訓練。
夜裡熄燈後,龔前進常常躺在床上,渾身痠痛得無法入睡,眼前浮現出家鄉,家裡的樓房,還有母親和小曼的臉。
最初的一週,龔前進幾乎適應不了這樣的生活。
佇列訓練時,他總是慢半拍,轉向時常常和其他人撞在一起,引來教官的批評;
體能訓練中,五公里越野跑他總是落在最後,累得氣喘吁吁;
最難熬的是戰術訓練,爬行、匍匐前進,在泥水中滾爬,每次訓練結束,他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泥濘。
“龔前進,你這樣不行啊,”班長何秋經常對他說,“部隊不是來度假的地方,要想留下來,就得吃得了這個苦。”
這津港爺們都是要臉的人,龔前進寧願累死,也不願被人瞧不起。
於是他咬牙堅持著,每天訓練結束後,他都會偷偷加練。
夜深人靜時,他在宿舍外面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佇列動作,直到雙腿發軟;還利用休息時間加練俯臥撐和引體向上,直到手臂痠痛得抬不起來;他甚至在洗澡時都在心裡默默數著節拍,生怕在佇列訓練中再次出錯。
慢慢地,龔前進的努力開始有了回報。
新兵第二個月的一次五公里越野跑中,他不再是最後一名,而是穩穩地跑在中間位置;佇列訓練時,他的動作變得整齊劃一,甚至得到了教官的表揚;戰術訓練中,他學會了如何在艱難的環境中快速移動,不再是那個總是被泥水嗆得咳嗽的新兵蛋子。
三個月的新兵訓練結束時,龔前進被評為“訓練標兵“,這是對他努力的肯定。
更讓他驚喜的是,偵察連的連長親自來找他,說看中了他的潛力,想把他調到偵察連去。
“偵察連可是尖刀連隊啊,訓練更苦,要求更高,”何秋拍著他的肩膀說,“但是如果你能堅持下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龔前進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一週後,他正式成為偵察連的一員,並被破格提拔為副班長,班長是何秋。
那時候的龔前進,覺得自己是條出了窩的小龍,總算找到了一片可以施展拳腳的天地。
偵察連的訓練更苦,但龔前進卻更喜歡。
在這裡龔前進學會了擒拿格鬥,學會了野外生存……
有一次演習,龔前進一個人在山裡待了三天,靠抓蛇和野果充飢。
何秋拍著龔前進的肩膀說:“前進,你小子是塊當兵的好料!”
第一次穿上偵察連的迷彩服,佩戴上代表偵察兵的臂章,龔前進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他給家裡寫了一封長信,詳細描述了這三個月的變化,信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這年春天,部隊接到調動命令,被派往西南邊陲的一個山區小鎮駐紮。
這是一個環境複雜的地方,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常年雲霧繚繞,雨季時經常發生山洪暴發。
部隊的任務是巡邏邊境線,維護地區穩定,同時進行一些特殊的軍事訓練。
剛到小鎮的那天,天空陰沉沉的,細雨綿綿,群山在雲霧中若隱若現,彷彿一幅水墨畫。
龔前進站在營地外,望著遠處連綿的山脈,竟然有種回到家鄉的錯覺。
“想家了?”排長何秋走到他身邊,點了一根菸。
龔前進搖搖頭:“沒有,就是覺得這裡的山和我們那裡不一樣。”
“習慣了就好!”何秋吐出一口煙霧,“這裡的雨季可不是鬧著玩的,山洪暴發時連石頭都能沖走,所以平時訓練一定要把地形摸清楚,知道哪裡是安全區域,哪裡是危險地帶。”
龔前進認真地點點頭,心中暗下決心,一定要儘快熟悉這裡的環境。
就在部隊剛安頓下來的第三天,一批新調來的通訊兵到達了營地。
其中有一名女兵格外引人注目,不是因為她有多麼出眾的外表,而是因為她總是獨來獨往,沉默寡言,眼神中透著一種冷靜和堅定。
“那是誰啊?”龔前進忍不住問身邊的戰友。
“通訊連新來的,叫王靜,聽說挺厲害的,特別擅長分析戰術地圖和使用通訊裝置,”戰友壓低聲音說,“不過性格很古怪,從來不和人說自己的事,也不參加甚麼集體活動,除非必要的訓練。”
龔前進若有所思地看著遠處的王靜,她正獨自一人在操場邊的長椅上看書,神情專注,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接下來的日子裡,龔前進偶爾會在訓練場上、食堂裡或者圖書室裡遇到王靜,但他們從未有過正式的交談。
王靜似乎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即使在集體訓練時,也很少和別人交流,只是安靜地完成自己的任務,然後默默離開。
直到有一天,偵察連和通訊連進行了一次聯合演習,龔前進作為班長,需要配合通訊兵建立臨時通訊站。
而分配給他的通訊兵,恰好是王靜。
“你好,我是偵察連三班班長龔前進,”龔前進主動伸出手,“這次任務我們要一起合作。”
王靜看了他一眼,簡短地說:“王靜,通訊連。”她的聲音清冷,卻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在接下來的任務中,龔前進驚訝地發現王靜不僅精通通訊技術,而且對地形的判斷和分析能力極強。
她能夠在複雜的山地環境中快速找到最佳的通訊點,並且能夠準確預判可能的干擾因素。
“你怎麼這麼厲害?”龔前進忍不住問道,“好像對這一帶的地形特別熟悉。”
林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是做了功課而已。”
龔前進注意到,說話時王靜的目光始終沒有直視他,而是盯著遠處的山峰,眼神中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次任務結束後,龔前進對王靜印象深刻,這是與李小曼不一樣的女人,但他們之間的交流仍然很少。王靜依舊保持著她的神秘和距離感,彷彿在刻意迴避著甚麼。
五月中旬,西南地區進入了雨季。
連日的陰雨讓營地周圍的小溪水位不斷上漲,遠處的山峰常常被濃雲密佈所遮蓋。
氣象部門發出了暴雨警告,部隊進入了防汛準備狀態。
那是一個悶熱的午後,天空壓得很低,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潮溼感。
龔前進正在宿舍整理裝備,準備下午的訓練,突然警報聲響徹整個營地。
“全體官兵注意,氣象部門釋出山洪暴發預警,請立即按照防汛預案進行轉移!重複一遍,全體官兵立即按照防汛進行轉移!”
龔前進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帶領三班戰士迅速集合。
此時,天空中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雨水拍打著營地的頂棚,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按照防汛預案,三班負責通訊樓的轉移工作,”排長何秋大聲命令道,“務必確保通訊裝置安全撤離!”
“是,保證完成任務!”龔前進帶領戰士們冒雨跑向通訊樓。
此時雨勢更大了,地面上已經形成了小股的水流,向低窪處彙集。
到達通訊樓時,通訊連的官兵們正在緊急搬運裝置。
“還有甚麼需要幫忙的嗎?”龔前進向通訊連長報到。
“主要裝置已經轉移了,”通訊連長擦了擦臉上的雨水,“你們幫忙搬一下剩下的這些檔案和備用裝置。”
“是!”龔前進立刻組織戰士們分工協作,有條不紊地搬運物資。就在這時,他注意到王靜不在轉移的隊伍中。
“王靜呢?”他忍不住問道。
“她說還有一臺重要的裝置在二樓,去取了,”一名通訊兵回答,“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龔前進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安。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雨勢越來越大,遠處的山坡上已經有了細小的泥石流。
龔前進咬了咬牙,對自己的戰士說:“你們繼續搬運,我去二樓看看。”
他快速跑上二樓,走廊裡空蕩蕩的,只聽見雨水拍打窗戶的聲音。
“王靜?”龔前進大聲呼喊,沒有回應。
龔前進推開一間間辦公室的門,終於在最裡面的一個房間裡找到了王靜。
她正在一臺看起來很特殊的通訊裝置前忙碌著,似乎在嘗試拆卸甚麼部件。
“王靜,快撤離,山洪要來了!”龔前進急切地說。
王靜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再給我一分鐘,這個必須帶走。”
龔前進走到窗前,看到山坡上的泥石流已經變得明顯,向營地方向滾滾而來。
他毫不猶豫地回到王靜身邊:“來不及了,必須立刻撤離!”
王靜固執地搖頭:“不行,這個裝置”
話音未落,一聲巨響傳來,整棟樓都晃動了一下。
龔前進衝到窗前,看到一股洶湧的洪水已經衝到了營地邊緣,泥石流夾雜著樹枝和碎石,勢不可擋地湧來。
“沒時間了!”龔前進一把抓住王靜的手腕,強行把她拉離裝置,“命重要還是裝置重要?”
就在這一刻,王靜似乎做出了艱難的決定,她從裝置中迅速取出一個小巧的黑色裝置,塞進口袋,然後跟著龔前進往外跑。
他們剛跑到一樓,就聽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轟鳴聲。
龔前進透過窗戶看到,一股夾雜著泥沙和樹木的洪水正直奔通訊樓而來。
“跑不掉了,”龔前進迅速環顧四周,做出判斷,“我們得往屋頂上走!”
他拉著王靜正要往樓上跑,突然,一聲巨響,通訊樓的一側牆壁被沖垮了,洪水如同野獸般湧入大廳。
“小心!”龔前進本能地將王靜推向樓梯,自己卻被突如其來的洪水衝倒。
冰冷的水瞬間沒過他的腰部,強大的衝擊力讓他幾乎無法站立。
“龔前進!”王靜驚恐地喊道,伸手想要拉住他,但已經來不及了。
洪水迅速上漲,龔前進努力抓住一根柱子穩住身體,但水流太急,他的手漸漸滑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他看到王靜衝下樓梯,不顧危險地向他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王靜大喊。
龔前進奮力一躍,抓住了王靜的手,但洪水的力量太大了,他感到自己正在被拖入水流中,而且還可能把王靜也拉下水。
“放手吧,”他對王靜說,“你快上樓!”
王靜搖頭,死死抓住他的手,同時另一隻手緊緊抓住樓梯扶手:“我不會放手的!”
就在兩人僵持的時刻,又一股洪水湧入,龔前進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撞擊了他的背部,他的手從王靜手中滑落,整個人被洪水捲走,消失在洶湧的水流中。
“龔前進!”王靜的呼喊聲淹沒在轟鳴的洪水聲中。
龔前進就這樣被洪水衝出通訊樓,在急流中掙扎。
冰冷的水灌進他的鼻子和嘴巴,視線被泥沙模糊,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被各種雜物撞擊,疼痛不已。
龔前進盡力保持頭部在水面上,但洪水的力量太強大了,一次次將他拖入水下。
“不能死,”他在心中吶喊,“爸媽媽和小曼還等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龔前進感到自己被甚麼東西掛住了,洪水的衝擊力稍微減弱。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被卡在了兩棵倒下的大樹之間,形成了一個臨時的屏障。
龔前進抓住樹幹,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拖到了一塊相對穩定的高地上。
躺在泥濘的地面上,龔前進喘著粗氣,全身疼痛不已,但他知道自己暫時安全了。
遠處,他依稀能看到營地的方向,那裡已經被洪水淹沒,只有幾棟高處的建築物頂部還露出水面。
“王靜.……”他喃喃自語,不知道她是否安全。隨後,疲憊和傷痛佔據了上風,龔前進陷入了昏迷。
當龔前進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他試圖移動,但全身的疼痛讓他立刻停了下來。
“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龔前進轉過頭,看到排長何秋坐在床邊,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怎麼了?”龔前進的嗓子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你小子真是命大,山洪把你沖走了,我們找了你整整一天,”何秋聲音沉重,“最後是邊防巡邏的戰士在下游的一處峽谷裡發現了你,當時你已經失去知覺,全身多處骨折,差點沒命了。”
龔前進努力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王靜.通訊連的王靜安全嗎?”
何秋點點頭:“安全,她被救上了屋頂,除了一些擦傷,沒甚麼大礙。”他頓了頓,“她來看過你好幾次,每次你都在昏迷中。”
龔前進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你醒了,”王靜的聲音比平時多了一絲溫度,“感覺怎麼樣?”
“像是被車碾過一樣,”龔前進嘗試著微笑,“但還活著。”
王靜走到床邊,輕聲說:“謝謝你救了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