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張橙橙這個真正的本地人做嚮導,湯維和張婧初算是真正體會到了哈爾濱這座冰雪之城的魅力。
冰雪大世界的滑梯?
能有坐著塑膠袋從山坡上衝下來過癮。
鐵鍋燉大鵝?
那是沒嘗過真正的東北農家飯。
瘋玩了一天,晚上還是去了張楚家裡吃完飯。
果然和張楚說的一樣,蘇鳳琴雖然已經熱情,但卻不像昨天那樣事無鉅細,照顧得面面俱到。
吃過晚飯,還帶著兩人一起準備過年的餃子。
一直忙活到10點多,兩人要回酒店,蘇鳳琴也沒再挽留。
“是不是和昨天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了,這樣更好,自在多了。”
要是還和昨天一樣,往後湯維還真不敢來了。
熱情得讓人張不開嘴,挪不開步子,也夠讓人難受的。
“那是因為我媽拿你們當自家人了。”
自家人?
聽著但是挺讓人高興的,可如果這個自家人只有自己一個,那就更好了。
車到了酒店,張楚卻沒停在門口,而是把車放在了停車場。
“你……你要幹嘛?”
別看昨天張婧初當著湯維的面,能耐大得很,可此刻見張楚下了車,心裡也慌了神。
“我們就開了一間房。”
張婧初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不可聞。
“想甚麼呢,找你們有正經事。”
正經事?
越是這麼說,就越是不正經。
“要不……就在這兒說吧!”
久別重逢,湯維和張婧初自然也渴望張楚的溫存,但如果真像她們想的那樣大被同眠,還是過不去心裡那道坎。
“這個也能在這兒說?”
張楚把早就準備好的劇本拿了出來。
四周圍黑漆麻烏的,還看個鬼啊!
“甚麼啊?”
“劇本!中影集團和華藝,還有我的工作室聯合投資,我的男主角,女主角……我來定。”
甚麼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張楚既然把劇本拿出來,自然是想要在她們兩個之中,挑選女主角。
“我不……”
湯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張楚給打斷了。
“你能不能別這麼要強,先看看劇本,我覺得這個角色很有發揮空間。”
《天下無賊》這個劇本並不是那種傳統的發大男主戲,女主角王麗在整個故事當中的份量,和男主角王薄不分伯仲,甚至在這個角色的身上,還有著更多的閃光點。
故事剛開始,王麗就配合王薄來了一招仙人跳。
所謂的仙人跳,女人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必定是要犧牲色相的。
可她卻毫不在意,由此可以看得出來,最開始王麗就是一個賊婆,和王薄一樣,她也沒甚麼是非觀,一心只想搞錢。E
但因為懷孕,王麗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身份。
孩子的到來,讓她意識到自己即將有一個新的身份——母親。
正是這個身份,讓她開始對自己的小偷身份感到羞愧,並喚醒了她心底的良知。
在火車上,王麗遇上農民工傻根兒,她內心清楚的知道“天下無賊”這一想法有多傻,但仍是被傻根兒的真誠和質樸所感動,想要圓了他這個
:
夢。
這時王麗的善意更是被放大了,她從一個才被喚起善意的人,變成了一個大徹大悟的好人。
而區別於王麗,王薄鐵了心要當一個徹頭徹尾的賊。
他不相信所謂的因果報應,他就像是一匹狼,殘忍兇狠。
但是,在已變善的王麗和質樸的傻根兒的同化下,王薄也開始動搖了。
在知道孩子的存在後,王薄終於軟化,內心的善意也漸漸被喚起。
他不信因果報應,但在無辜的孩子面前,他不願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王薄、王麗這對盜賊夫婦或許一開始不是個好人,但在孩子面前,他們願意摒棄原來的身份,努力去做一個好人。
或許王麗和王薄的浪子回頭,是對這個還未出生的孩子的最好的禮物。
王麗的轉變源於未出生的孩子,而王薄的轉變,既是因為孩子,更是因為王麗。
酒店的客房內,湯維和張婧初正湊在一起看著劇本。
至於張楚,交出劇本之後,就被兩個女朋友給無情的驅逐了。
“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挺好的,故事的結局是我喜歡的型別。”
湯維扭頭看向了張婧初。
“你想演?”
張婧初只猶豫了片刻,便用力搖了搖頭。
“我演不出來,這個角色雖然是個賊,可氣場有點大,我擔心我撐不住。”
“藉口!”
湯維哪裡聽不出來,張婧初這麼說,就是想要成全她。
她也真的很想演。
現在的她,其實已經不像原先那麼幼稚了。
拒絕張楚的幫助,一門心思的想要靠自己。
這段時間,湯維也一直在見劇組,可是因為沒有人脈,沒有背景,連一次機會都沒得到過。
如果繼續這麼堅持的話,湯維也看不到自己的路在哪。
現在,一個能和大導演馮曉鋼合作,並且和張楚全程對手戲的機會,就擺在湯維的面前,要說不心動,那絕對是騙人的。
可她還是放不下面子,明明很想要,卻怎麼都張不開口。
“面子就那麼重要,那我們的關係,你的面子怎麼辦?”
呃……
張婧初看著湯維,突然笑了:“我都願意成全你了,你還想怎麼樣?你要是真不願意,我可就不客氣了,到時候我和張楚每天待在一起……”
話還沒說完,張婧初就愣住了,僵硬的轉過頭,滿臉驚愕的看著湯維。
剛剛老孃是不是被這個女流氓給親了?
“謝謝你?”
表達感謝的方式有那麼多種,你幹嘛用親的啊?
“你別動,讓我親回來!”
“想得美!”
湯維翻身一滾,靈巧的逃開了。
兩人圍著那張大床,你追我逃的鬧了半晌,最後都精疲力竭的癱倒在了床上。
“婧初,我真的不後悔,如果那個人是你的話……我願意!”
張婧初聞言,臉上一陣發燙。
“我也是!”
說完,兩人同時轉頭,相視一笑。
只是可憐了張楚,大半夜的被趕回家。
轉天是回鄉下老家祭祖的日子。
一大早,張楚就和張長山一起,把準備好的東西搬上了車。
還有給老爺子準備的
:
年貨,張長山要盡孝,張楚難道還能攔著。
“你就別去了。”
眼見蘇鳳琴也換好了衣服,張長山皺眉道。
鄉下的規矩,逢年過節祭祖,女人是不能下墳地的。
“我怎麼就不能去,我不去,萬一老二再鬧起來,到時候,小成吃虧怎麼辦?還能指望你。”
蘇鳳琴沒提老爺子,已經算是給張長山留著面子呢。
上次老爺子雖然說了,往後不管兩家的事,可偏心了一輩子,哪那麼容易改。
就說準備的這些年貨,有幾兩肉能進老爺子的嘴,到最後還不是要貼補給張長河一家。
張長山說不過媳婦兒,只能不說話預設了。
張橙橙見狀,也鬧著要一起去,這孩子最喜歡湊熱鬧,長這麼大還沒祭過祖呢。
可剛開口就被蘇鳳琴給鎮壓了。
“去甚麼去?咱們都去了,你兩個嫂子怎麼辦?”
兩個嫂子?
張橙橙聽著都覺得牙疼。
上車,出發!
這兩天哈爾濱一直下雪,路不好走,只能早早的走。
好在路上的車不是太多,10點多總算是趕到了村裡。
這邊已經都準備好了,就等張長山父子兩個。
“喲!嫂子也來了,大哥,嫂子今天也跟著下墳地?好像沒這個規矩吧?”
說話的是張長河的媳婦兒吳俊蓮,也就是張楚的嬸子。
不過張楚可沒打算認這門親戚。
“咋?我還不能去給張家的祖宗磕個頭?還是說張家的祖宗不認我這媳婦兒了?”
蘇鳳琴也不是個好惹的,以前不過是把心力都放在了找兒子上面,懶得和妯娌計較。
可這幾次的事,兩家雖然沒明著撕破臉,但關係也就剩下面兒上那點兒了。
蘇鳳琴自然不會給吳俊蓮好臉色。
欺負我閨女的事,還沒跟你算賬呢。
吳俊蓮被懟了一句,也不在意,注意力早就被張長山從車上卸下來的年貨給吸引了。
老爺子冷著臉,全程沒說話,父子情份到這份上,也就只剩下這點物質了。
剛把年貨放進堂屋,張長山想說兩句話,可還沒等他開口,就聽見老爺子來了一句。
“老二家的,把東西搬你們屋裡去,反正也是跟你們一起過年。”
張家的老宅早就賣了,現在老爺子和張長河一家住在一起。
當著張長山的面說這話,分明就是在打他的臉。
東西給了,錢也給了,最後還得落個不孝的壞名聲。
可到底是親爹,張長山也只能忍下這口氣。
把錢這個月的養老錢放在桌子上,一句話沒說,就出了堂屋。
張長山能忍,蘇鳳琴卻不想忍了。
“長山,咱走,給你們張家的祖宗磕完頭,早就回家。”
張長山只是點點頭,要不是祭祖,誰又願意大老遠的跑回來,給自己添堵。
匯合了本家的親戚,浩浩蕩蕩的去了墳地。.
和去年相比,又添了幾座新墳,看那埋的位置,有一座竟然還是張楚的侄子輩。
燒紙、放炮、磕頭。
張楚也在默默唸著祖宗保佑,雖然芯子換了,可這身體還是老張家的種。
老幾位,該庇佑的千萬別吝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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