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虧空的大刀刺穿嘉靖心
如此年輕的國師,怎麼能說出如此無情狠辣的話!
一點官場規矩也不講!
但亂拳打死老師傅,宋青書的便宜行事,在張居正的配合下,威力得到超級加倍!
“我聽聞當年鄭和寶船幾千料的大船,都不過5000兩白銀。
如今民間十丈的福船,造價不過400兩,裝備也不過200兩。
甚麼時候,我大明幾百料的木船,要十萬兩,你是要造航空母艦嗎?”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張居正和高拱也都傻愣愣的看著宋青書。
原來還可以這樣玩?
這賬要是算的這麼清楚,那大家可就不困了!
可惜,宋青書的攻擊並沒有停止。
“這造戰船就造戰船,怎麼又變成運輸船了?
那這船不會是東南豪紳為了走私海外建的吧?
海上風浪大,船沒了幾艘是幾艘?
聽聞當年糜芳售賣荊州糧草給東吳,遇上關羽查賬,為防洩漏,一把火把倉庫給燒了?
小閣老倒是好,那海里可是連根毛都撈不起來!
皇帝啊,你這眼睛耳朵,和聾了瞎了,也沒啥區別啊!”
宋青書的問題,丟擲來一個,嚴世蕃的臉就白了一分。
怎麼能?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愣頭青,把賬算的這麼清楚,他還怎麼貪汙。
把一些規則說的這麼清楚,他還怎麼玩遊戲套路皇帝。
裕王表示,自己這次參政議事,還真是小刀剌屁股,開眼了。
都知道嚴世蕃貪財好色,膽大包天,但沒想到,居然膽大到這個地步。
嘉靖氣的臉發黑,原本以為真的是自己修道的鍋,還準備圓圓場子,糊弄過去。
結果,你丫居然是找皇帝給你背鍋擦屁股。
朕的錢!
都進了嚴家!?
“欺天了!”
嘉靖憤怒的咆哮,嚇得嚴嵩嚴世蕃都跪了下來,周圍群臣太監嘩啦啦跪了一地。
“臣罪該萬死!
可臣,都是為了建好宮殿啊!”
嚴世蕃跪下了,卻不承認錯誤。
“聽說幾文錢一個都雞蛋進了宮都得5兩銀子?
聽說一座三十萬兩都不要的宮殿,到了大明三百萬兩都打不住?
最後還爛尾水漂了?
然後還說皇帝大興土木,窮奢極欲,一把火給點了?”
宋青書見嚴世蕃不死心,都追上來跺了幾腳。
這下子,就連徐階的眉毛,也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了。
皇帝這是從哪裡找的一位國師。
太厲害了,恐怕他們招架不住啊!
高拱則是雙眼放光,國師這不要臉的打法,太合他的胃口了!
“奸臣已經自己跳出來了,一個是嚴嵩,還有嚴世蕃!”
高拱興奮了,今天就是倒嚴之日,絕對不能放過落水狗。
“你!!”
嚴世蕃指著高拱,結果直接暈過去了。
天知道是假裝的還是假裝的。
本來還想把這戰船挪用到宮裡,虧空的鍋甩給司禮監,如今宋青書卻根本不留機會給他。
嘉靖皇帝也是一臉嫌棄,擺了擺手。
“拉到一邊,讓御醫前來看看。
醒了之後,讓我們的小閣老好好想想,那些錢到底花到哪裡去了!
還有去年修大殿的錢,也好好盤一盤!”
嘉靖的話說完,宋青書明顯看到嚴世蕃抖了一下。
“讓北鎮撫司的人陪著吧,說不清楚,今晚請小閣老到詔獄喝口熱茶!”
宋青書的話,讓陸炳一愣,隨即看向了嘉靖皇帝。
“看朕做甚麼?
不知道國師提調錦衣衛事嗎?”
嘉靖羞惱,今天這臉算是撿不起來了。
嚴世蕃被拖下去了,但徐階並不高興。
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國師宋青書實事求是,都讓他們的扯皮算計,暴露在了陽光底下。
棋盤被掀了,這入局的人,都落不到好。
八十一歲的嚴嵩,可能的確是遲鈍了。
對於嚴世蕃被帶走,他那厚重的眼袋雖然抖動了幾下,卻始終沒有驚慌失措。
對於一個八十一歲的首輔,可能也確實沒有甚麼能夠讓他驚慌的。
哪怕嚴世蕃今天被斬了,他也不意外!
因為大明遇到了妖孽!
十八歲的宋青書,讓向來多疑剛愎的嘉靖帝,言聽計從,這不是妖孽蠱惑是甚麼。 “去年兩省大旱,三省大水,朝廷撥款修吳淞河合白茆河,此外單就江浙修築新堤壩就耗費了四百多萬兩。”
嚴嵩比起嚴世蕃還是老道的多,這修河興水利超支,任誰都挑不出刺來。
他也是想要趁此機會,告訴皇帝,他嚴嵩還在兢兢業業的為皇帝打工。
他兒子那點事,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不必撕破臉搞的生死難見。
“聽說,修吳淞江和白茆河的叫海瑞?
他採取以工代賑的方法,只用了9萬2千兩?”
宋青書輕飄飄的一句話,差點讓嚴閣老破了防!
好在他腦筋轉得快,悠悠說道。
“河道修建有宮裡派出的河道監管,費用明細各級衙門都有記載,不如請呂公公出來說說。”
好一個走的明賬,不存在藏私。
以他對嘉靖的瞭解,對方愛面子的性格,定然會將此事壓下。
可惜,讓他失望了。
在宋青書的注視下,嘉靖並沒有維護宮裡的面子。
“那呂芳你就好好查一查宮裡派出去的,不管是家奴還是外賊,都不要輕易放過!”
“奴婢馬上就安排!”
呂芳知道他手底下那些徒子徒孫們,定然是動了手的。
哪怕有明賬,那不過是文官們的把戲罷了。
“父皇,這財政吃緊,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國事艱難,首要便是充盈國庫,還需開源節流啊!”
裕王是個有想法的人,這麼難得的機會,可要表現一番。
關於大明的困局,他可是時常與高拱張居正探討,也不是沒有收穫。
“裕王這個話說的好,這節流嘛,先查貪腐!
工部吏部的賬有問題,兵部戶部的賬,就那麼恰好分完嗎?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朝廷是不是還有朕所不知的5兩銀子一枚雞蛋,都好好查查!”
嘉靖不傻,被宋青書這麼點,哪裡還不知道,朝廷貪腐之風嚴重,已至如斯。
“陛下聖明!”
一聽清流也要翻翻屁股溝子,嚴嵩頓時大喜,看來今天這一局,不是特意衝著嚴黨來的。
“另外,朕的那些宮殿就不修了吧,這玉熙宮朕住著還算舒暢。
也免得有人為了修座宮殿,窮極北海南溟,最後還是那幾根爛木頭!”
宋青書的影響,已經從嘉靖的轉變開始擴散。
這次,哪怕高拱和張居正,也都心悅誠服的拱手行禮。
“陛下聖明!”
“聖明不聖明你們說了不算,得國師說了才算!”
“就你那牙縫裡摳出的一點肉絲,恐怕還不夠伱這底下的嚴黨、徐黨、晉黨、浙黨、張黨吃的!”
宋青書沒有給嘉靖面子,他這皇帝做的也的確悲哀。
五百萬兩銀子他分一百萬兩,還得感謝下面的貪官記得他念著他。
但他要是不動手,連這一百萬兩都沒有!
“那還是說說開源吧,嚴閣老說說你的高見!”
嘉靖訕訕一笑,自己手下人不爭氣,沒甚麼好辯駁的。
“陛下,臣倒是有一良策,叫做改稻為桑!”
嚴嵩知道,能不能活就看他能夠繼續發光發熱了。
“何謂改稻為桑?”
“陛下,一匹上等絲綢在江浙只能賣到六兩白銀,但銷到西洋,可以賣到十兩以上。
江蘇現在有一萬五千張織機,浙江是一萬張織機,臣在想,多增織機,多產絲綢,可以為大明增加至少八百萬的賦稅!
透過浙江那邊加大蠶絲供應,改稻田為桑田,便能盤活我大明的經濟!”
嚴嵩的話,讓大家都陷入了思索,嘉靖也是怦然心動。
八百萬兩的賦稅,是可持續收入。
“浙江的農民不種田,改種桑樹,那老百姓吃甚麼?”
徐階眉頭一皺,種甚麼桑樹,要種就種棉花。
他們徐家可是出口棉布的大戶,嚴閣老的建議很好,不過不能是改稻為桑,應該是改稻為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