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蟬鳴聲聲。畫廊門外的梧桐樹，在熱浪中卷著銀白的葉背。
陽光透過樹叢，將光斑落在紅磚牆上，像是不規則的金箔。
姜哲剛回首都，讓父母留在家裡休息，自己跟著汪真來到畫廊。
遠遠的看到擴大了一倍的門頭，他對汪真說道：“甚麼時候擴大的？”
汪真說道：“半年前。你上次來這裡，已經是一年前？”
姜哲點頭。留學三年，自己只有幾次短期的回國機會，還是因為畫展和研究。
三年時間，國內變化好大。
汪真推開畫廊的玻璃門，冷氣裹著特有的檀香撲面而來。
幾個工作人員特意過來和汪真問好，他們認得姜哲，態度非常熱情。
畫廊兩層挑高的主展廳裡，幾幅大型油畫在射燈下，極為顯眼。
姜哲看到自己的作品——《夏日哈德遜河》前圍著一群年輕人，像是學生，畫面上鈷藍色的河面泛著紐約特有的金屬光澤，岸邊鏽蝕的消防栓被夕陽鍍成梵高式的鎏金。
“這裡快成了你的專屬展廳。“汪真小聲說道。近三年時間，姜哲名氣不斷提升，憑著能展出和售賣姜哲的作品，讓畫廊拉來了很多優質客戶。
姜哲看到，近幾年的創作，即便已經賣掉，但還能在這裡找到精美的複製品。
視線掠過一幅幅作品，在一幅《地鐵肖像》上停住。
畫中流浪藝人破舊的小提琴箱上，還有他刻意留下的暗標。
汪真引著姜哲先去看畫廊新擴建的西翼展廳，二十幾幅抽象油畫正在恆溫系統下微微震顫。
從走到二樓展廳，姜哲自己的一幅的作品前。這是去年的作品，畫布上鈷藍與鈦白交織的筆觸如暴風雨中的海浪。旁邊他參加卡塞爾文獻展的作品，當然，是印刷品。
“喝甚麼？“汪真示意助手推來飲品車，鎏金冰桶裡盛著巴黎水與精釀啤酒，“我這裡還有藍山咖啡豆，也備了一些雪茄。”
姜哲擺了擺手，用紙巾擦汗：“喝汽水，還是這個痛快。“
汪真笑著對服務生點頭。
服務生立刻送來幾瓶汽水。
姜哲拿起汽水，玻璃瓶身的冷凝水洇溼了指尖。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感覺，帶走了燥熱。
汪真問道：“有甚麼打算？我給你留意了一間畫室，有三百平，隨時可以佈置新工作室。“
姜哲說道：“謝謝，我去看看再說。”
汪真又問：“有沒有興趣，去一些機構掛名？不用你做甚麼。有掛名費用，也不耽誤你創作。”她拿出一份資料：“當代藝術中心想請你掛名顧問，不用坐班，每年出席幾次活動就行。“
姜哲已經收到一些類似的邀請。但不想牽扯太多的關係。
汪真見他不說話，就轉而拿出了一疊請柬。“今晚有一個的酒會，除了藝術圈子裡的人，還有一些準備拉投資的人，也會來參加。有人聽說你回來了，想讓我牽線，認識一下。“
她知道姜哲在這幾年時間裡，積攢了一些資金，關鍵是，幾次投資，都有不小的收穫，甚至，有一次自己心動，也跟著投資。結果，獲利頗豐。
因此，姜哲雖然不經商，但是，也是一些人拉投資的目標。
姜哲知道這些事情，但沒法告訴汪真，自己的投資，都是系統指點的途徑。
他的拇指撫過請柬燙金的浪花紋路：“和他們說我在調時差。“他仰頭灌下最後一口汽水。“我打算回濱海休息一段時間。”
“上個月，寶麗拍賣已經找過我，你應該準備送去秋拍作品了。“汪真引他走向vip室，波普風格的沙發組上散落著拍賣目錄，“不過你最該看看這個——“
她開啟電腦，展示紐約新美術館的郵件：“他們想用你《都市節奏》系列做明年的開幕展。你忙著回國的事情，一直沒回復。“
姜哲明白，即便已經回國，但是，為了以後的發展，自己少不了要到世界各大藝術市場走動。
聽到姜哲答應，她立刻劃到下一頁：“朝陽文化館有個國際青年藝術家駐留計劃.“
“先不說這些。“姜哲問道：“上個月在紐約畫的系列作品，運到了嗎？“
“已經到了。”汪真引著姜哲走向倉儲室。恆定溫度的房間裡，五幅未拆封的畫作正在沉睡。她戴上白手套輕觸包裝膜：“魔都雙年展策展人來看過電子稿，說你這批作品把孤獨感玩出了新“
把這些事情處理好，兩人回到貴賓會客室。
汪真說道，“我有個朋友，開了家畫材行，聽說你要回來，連夜湊齊了荷蘭老牌顏料的全色系。“
“替我謝謝你的朋友。”姜哲回到國內，必然要購買新的畫材。有人送貨上門，當然省事。
汪真開啟隱藏展櫃，三幅巴掌大的油畫習作在聚光燈下浮現——那是姜哲在紐約中央公園的寫生。
“你還留著這幾幅？”姜哲說道：“當時覺得還不錯，現在看來，還是有些拘束。”
“昨天，有位拍賣公司的總裁親自來看這些。“汪真聲音放輕，“但我說這是非賣品。”
姜哲說道：“對，不能賣，這些作品，我能看出一些問題。”
說完，他看了看手錶。
汪真問道：“還有甚麼事情嗎？”
“孟溪約我去看看公司的發展。”
汪真說道：“該去看看。當年你投資這家公司，現在已經成了漫畫娛樂的大公司誰能想到。她一個小姑娘能把一家小公司，做的這麼大。我派車送你。”
“不用，他派車過來。”
一輛奧迪A6停在畫廊門口。
後排車窗降下，孟溪對著姜哲揮手。
姜哲坐上後排。
車子啟動後，他對孟溪說道：“這輛車可不像你的座駕。”
“這是公司的車。經常出去談業務，需要一輛比較莊重的車。”孟溪小聲說道。“姜哥！你投的幾十萬現在值這個數！“她張開五指，腕間的紀念版手錶晃出一片金芒。
……
兩層挑高的辦公空間裡，牆上密密麻麻釘著幾百張漫畫原稿。
姜哲的看著有些泛黃的《機械戰士》手稿，鉛筆線稿邊緣還留著咖啡漬。
“這是第一版設定圖。現在光是這個IP，每年周邊銷售額就過千萬。“孟溪給姜哲介紹。
這家公司現在已經佔據了整層辦公空間。員工數量是之前的數倍不止，業務量更是不可同日而語。
走進孟溪辦公室，轉角處的玻璃展櫃裡，擺著諸多漫畫手辦。
孟溪指著其中幾個有記念意義，給姜哲介紹：“有個扶桑工作室去年求著我們收購，非要拿《午夜地鐵》的海外版權當投名狀。“
穿碎花裙的會計遞上鎏金封面的報表：陽光在“年度淨利潤3700萬“的數字上烙下光斑。
看到方面的一次投資，變成了巨大的回報，而且，還會源源不斷的帶來回報，讓人有種滿足感。
“你今年的分紅，足夠買車買畫室了。“
穿過喧鬧的排版車間，幾個正在描線的畫師看到了姜哲，起立湊過來，想和姜哲合影。
姜哲沒有拒絕，透過簡單的聊天，得知他們都是美院快要畢業的學生，過來實習。
孟溪的辦公室，還有一個大陽臺，也被佈置成可以會客休閒的空間。看過了公司業務，姜哲和孟溪坐在藤編沙發上，看著光景，品嚐茶點。
姜哲感慨。“你找對方向，事業成功，讓人羨慕。”
孟溪說道：“你羨慕我？你的生活才是很多人羨慕的。真不打算搬來首都？這裡的機會更多？“
她指著窗外說道：“公司越做越大，我接觸的資訊也多，未來這裡的機會會更多。”
姜哲望著窗外的城市風光，還有巨大的奧運五環。
明白，這是崛起的契機。
“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搬到哪裡。我算了一筆賬，即便是回國，每年還要參加一些活動。首都，魔都，臨安，羊城，紐約，巴黎……可能每年要跑很多地方，每次幾天或者十幾天，真正能在家裡面住的時間有多少呢？你說，我算是在哪裡安家了？”姜哲吐槽之後說道：“我挺懷念高考之前和讀大學時間的生活，那時候可能沒有現在有錢，但是一門心思的畫畫賣畫，生活簡單。”
孟溪笑著說道：“你這些話，自己說說就可以，千萬別說出去，否則容易捱打。”
夜色降臨時，姜哲回到自己在首都的房子。
父母旅途疲憊，已經休息了。
他開啟電腦，看著今天的郵件。
處理了與賣畫有關的事情，重點看自己收到的工作郵件。
有不少公司以及文化機構向他發來邀請。
他把這些邀請整理一遍，首先去掉那些自己絕對不會答應的選項，然後再做篩選。
讓他有些心動的工作有三個。一是某畫家級畫院的特約畫師，某美術館的研究員。某博物館的研究員，以及兩所高校的邀請。
考慮了許久之後，江浙去掉了特約畫師的選項。他對畫院做過了解，特約畫師必然要承接任務。沒有工作沒有收入的人如果有這個選項，自然會接受，但自己似乎不需要。
其他的幾個邀請，不管是研究員還是高校教書工作，都是特邀或客座性質。不必上常規課，也不必全勤，每年只有很少的事情。
不耽誤自己的創作和生活，還能讓自己多一些接觸社會的渠道。
其中濱海藝術學院，這所自己本科畢業的學校更是給自己發來了多個選擇，客座教授或者是正式的副教授。系主任和秦教授還先後打來電話，如果他選擇副教授的職務，那麼油畫專業的負責人，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有利條件。
姜哲再次開啟系統，找到獎勵專案。
因為收到了更多的邀請，系統給出的對未來道路的選擇，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
姜哲再次縮小選擇範圍。
……
濱海市的夏天，總有幾天時間，颳著粘粘鹹溼的海風。
姜哲和父母悄悄回到濱海，打算享受幾天平靜的生活。
他讀書這三年，父母一直住在別墅這裡。
姜哲開車來到別墅鑄鐵院門外，槐花正簌簌落在道路兩邊。
車子開進鐵門時，已經聽到了犬吠聲音。
小卡從葡萄架下竄出，盯著姜哲的車子愣了片刻。認出主人後，黃白相間的尾巴搖成螺旋槳，飛快的撲過來。
姜哲笑著下車，沒有躲開撲面而來的泥爪子。
父母看著兒子在與寵物嬉戲，笑呵呵的走進了別墅。
三年時間，別墅被打理的十分乾淨，植物越發茂盛。
回到自己的房間。
佈置沒有變化，只有少量的生活物品換成了全新的。
他來到別墅的畫室。
與三年前自己離開時，沒有絲毫變化。
在紐約讀書期間，自己先後搬過了三個畫室。有的比這裡更大，有的比這裡豪華。但是都沒有這裡讓自己感覺踏實，好溫馨。
搬運工送來定製的畫材，並且安裝。
時間推移，畫具的更新越來越快。
姜哲拆開顏料櫃包裝，百餘個格子按色系漸變排列。
隨著研究的深入，他使用顏料的習慣也在逐漸改變。有些顏料被淘汰，有些顏料進入了他的調色盤。
徐麗回來時，正撞見兒子在夕陽裡調整畫架角度。小卡蹲在窗臺旁邊當監工，尾巴有節奏地拍打。
“你該休息幾天。“她晃了晃手裡的鮁魚，“你爸非說，今天我們自己下廚。你回家了，我們都踏實了。“
姜哲放下手裡的工作。“媽，我來幫你。”
幾天後，秦教授，胡老師和姜哲，漫步在濱海藝術學院的校園裡。
姜哲決定接受濱海藝術學院的邀請，擔任客座教授。
秦教授和胡老師都很高興，如果說有些遺憾，就是姜哲沒有選正式的高校教師職務。
三年時間，校園沒甚麼變化，只有人員變動。
秦教授和胡老師對姜哲說起他們的近況，學校的事情一直送到停車場。
姜哲離開藝術學院，先接上陳嫣，趕向汪真在濱海的畫廊。
陳嫣一直在畫廊工作。她是第一個知道姜哲回濱海的人。兩人享受了幾天的平靜生活。
來到畫廊，付敏，牟星，蘭馨等同學和朋友們，已經到了。
幾年後，大家都回到了濱海。每人都有各自的成功和失落。再次見面，都有說不完的話。
……
夜深人靜時，姜哲擰亮檯燈。
先檢查今天的工作，確認已經完成後。點開系統。
在未來道路選擇的選項中，勾選職業畫家，藝術史研究員，繪畫修復研究員，客座教授四個選項。
略做停頓，點選提交。
系統提示，您選中四個選項，未來面對的挑戰，以及觸發任務的機會成倍增加。請確認自己的選項。
姜哲毫不猶豫的點選確認。
重生一次，還有系統，當然要活的更加精彩。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