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落地窗外，霓虹在雨幕裡暈成朦朧光斑。廖姐穿著睡裙，陷在沙發裡，手邊的水晶杯中，酒液折射出電腦螢幕上的軟體頁面。
她時不時的看向電腦螢幕，等待著影片的開始。
圖示震動的瞬間，她瞥見螢幕上跳動的“姜老師“備註，指尖在滑鼠上點選。
然後對著攝像頭，坐好。
“廖姐，能看到我？“姜哲的嗓音和影片介面先後出現。
他的影片背景是書房。
“能看到。你能看清我嗎？”廖姐清楚的記得裡面的擺設和物品，距離上次見面，好像沒有變化。
“能看到。”姜哲說道：“你那裡有點薄，不是，有點暗。”
廖姐想笑，將鏡頭轉向窗外的城市夜景。“省城下雨了。”
“你在喝酒嗎？”姜哲透過影片，看到了酒杯。
“在喝你送的那支香檳。“她看著螢幕裡的姜哲驟然亮起的眼眸，忽然想起初見時，這個年輕的學生，看到自己時，好像就是這種眼神，灼熱到讓人想退後，卻又忍不住靠近。
“你的頭髮怎麼溼溼的？“她抿了口酒，不動聲色的找準角度深。V領絲綢睡袍的映襯下，肩頭和鎖骨處，若隱若現。這是她精心計算的角度，足夠旖旎又不至輕佻。
姜哲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剛剛去洗澡了。你今天好漂亮。”
廖清漪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沿，故意岔開話題。
“你做出選擇了嗎？”
姜哲說道：“還在考慮。你往後坐一點，讓我看看你。”
“頂尖學府的資源和人脈，能讓你少走十年彎路。“廖姐說著老生常談的話，動作自然的調整坐位。真絲裙襬下小腿交疊又分開，這個動作讓影片那頭的姜哲，眼睛睜大。
廖姐輕笑出聲，平日裡滴水不漏的言辭，和工作時的成熟做派，此刻已經不見。如果熟悉她的人看到這一幕一定會驚詫，廖主任竟然還有這一面。
“如果順利，三年之後……”她將散落的長髮撩至耳後，露出珍珠耳釘，“等你拿到博士學位回國，說不定.“尾音漸漸消弭。
三年之後又能怎麼樣？落地窗映出她此刻的神情，那是種混合著寵溺與剋制的溫柔，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等一等……”姜哲突然說道。
“怎麼了？”廖姐問道。
幾秒後響起，她看到影片螢幕上顯示張剛完成的速寫。
筆畫簡練，但是生動的描繪出昏黃燈光下，穿睡袍的女人側影。
廖姐看著速寫，半晌之後，仰頭飲盡杯中殘酒，一滴液體滑過唇角。
她始終不敢面對，推薦姜哲去哥大，有多重原因。既想看他振翅高飛，又期盼大洋彼岸的距離，能創造一些機會，或者，沖淡這份不合時宜的心動。
“姜老師，你的畫技越來越好……”
聽到特定詞語，姜哲笑的很開心。
雨聲漸密，燈火和私密話……
第二天。
姜哲揹著雙肩包，從美術樓出來時，下午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戴上了墨鏡。
手機在褲兜裡持續震動。
拿出來看了一眼，是沒備註的號碼。
自從第二幅作品的拍賣價超過百萬，各種電話接踵而至。所以，他乾脆不接。
走向停車場的路上，不時碰到同校的學生。遇到認識的人打招呼，姜哲會一一回應。如果對方主動打招呼，自己又叫不出對方的名字，就笑著點頭回應。
隨著考研和作品拍賣的訊息在校內傳播，他再次成為了閒聊的話題之一。
他遠遠的看到，蘭馨和兩個女生，有說有笑的走過來。
“姜哲！“國畫專業的女生，看到姜哲的目光看向自己幾人，同時放慢腳步，就用手肘碰了碰同學蘭馨。
蘭馨早就看到了姜哲，只是不敢表現得太主動。有了同學的示意，立刻向姜哲走過去，馬尾辮隨步伐歡快跳躍。
另外一位女生抱著寫生板跟上兩個同伴。
“恭喜。我們都聽說你的又賣出一幅畫。”蘭馨的室友說道。
“聽說你要去米國？”蘭馨也說了一聲祝賀，然後問起另一件事。
姜哲禮貌的回應謝謝，然後說道：“還沒定下。”
蘭馨的同學說道：“聽說，哥倫比亞大學藝術史專業方向的研究專案，每年全球只招幾人。這機會多難得，還要考慮？“
姜哲急忙轉移話題：“要考慮的。你們怎麼樣？”
閒聊幾句，雙方都有事情，禮貌的告別。
“姜哲真幸福，可以隨便選，又不用擔心費用。”三位女生邊走邊聊。
“我考研沒戲了，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一位女生有些沮喪。
蘭馨變得沉默，當著同學的面，有些問題不好意思與姜哲談，只能計劃著另找機會。
姜哲坐到車上，把雙肩包放下，擰開水杯蓋子，喝了一口茶水。
看看手錶，估計陳嫣還要有段時間才能過來匯合。
他無聊的看向車外，之前在秦教授辦公室的對話經過，浮現在眼前。
“看看這個。“秦教授將一份手寫資料，交給姜哲。
姜哲默默的翻看。
這是秦教授手寫的一份筆記。從紙張的色彩和墨水顏色的變化以及文字內容可以看出，這份筆記從幾年前就開始整理。其中有國內藝術圈知名畫家的成長經歷。其中有成功，也有失敗。還每一個案例後面，都有秦教授的點評總結。有些內容尖銳甚至功利。看著這份檔案就知道，秦教授絕不是隻會研究學問的教授。
“藝術，不是閉門造車的學問。“秦教授起身，走到窗前。四月柳絮乘著風湧進來，“你要成長，需要養分，需要環境，需要平臺——比如哥大的東亞藝術資料庫，修復實驗室..還有藝術市場。”
他轉身看向姜哲，眼裡跳動著年輕人般的光。
——
姜哲開啟車載音樂，播放許巍的音樂然後把座椅後調，讓自己舒服的後仰。
寶馬越野車的胡桃木飾板，在下午的光線中，泛著暖光，手剎旁的杯架裡，茶水的馨香緩緩發散。
就在姜哲任思緒發散的時候，手機再次響起。
他皺眉，拿起手機，看到是汪真的號碼。
“大畫家，現在忙不忙？”汪真的聲音傳來。
“這麼客氣？我現在沒事。”
“你現在的身價不同了喲～“汪真的聲音背景中，有關門的聲響。
“剛才接待了一位新加坡來的藏家。這位先生來到畫廊，寒暄過後，直接就問，有沒有姜先生的作品？“
姜哲用肩膀夾著手機，讓自己恢復舒服的姿勢：“你怎麼回答的？”明知道那些估值.“
“當然是有，但是已經被買下。“說笑過後，汪真也問起姜哲讀研的選擇。
聽到姜哲還在考慮，她再次勸說：“我在紐約，聽一位資深從業者說過一句話。在藝術市場，學術血統堪比黃金。“
“想想國內的畫家們，為甚麼講究師承關係，再想想大師們留學的經歷.“
她等了一會，才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不願意留在國外。等你戴著名校的博士帽回來，會發現，你的作品會有更好的價值轉化。“她突然輕笑，“至於你那個小女朋友，也會沾你的光。”
——
姜哲與汪真結束通話不久，看到陳嫣來到車門外。
“等很久了？“陳嫣拉開車門，帶進一陣暖風。她順手將挎包的放在後排，絲巾掃過姜哲時帶著橙花香氣。
姜哲說道：“想去哪裡吃飯？”
“聽你的。”陳嫣說道。“我已經決定，聽你的建議，先去畫廊實習。我爸媽也支援。”
“姜哲說道：“不改了？”“不改了。”
“好，我給汪真打電話，立刻就能安排。”姜哲拿起手機。
……
姜哲拉開書房的窗戶，看向遠方。
今天，陳嫣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一個電話就搞定。確定了方向的陳嫣。很高興。
這份工作比不上考公與事業編，但是有汪真的照應，應該比去普通公司更好。
現在，自己也要做出選擇了。
他回到書桌前，反覆看三個通知。
佛羅倫薩美術學院，巴黎高等美術學院，哥倫比亞大學。那紙聘書正被鎮紙壓著，邊角微微卷起。
！
眼前浮現自己去三所學校的一幕幕場景。
第一印象最好的，是佛羅倫薩，烏菲茲，聖母百花大教堂，穹頂，雕塑，文藝復興的壁畫，那些被無數大師踏過的石板路……
姜哲翻開一本速寫本，停在一張風景速寫上。
這是與雅克在塞納河畔漫步時，創作的。雅克當時說過一句話：“在這裡，傳統是用來打碎的。“
那所學院還有那座城的底蘊，太豐厚了，豐厚的有些沉重。
最後，他看向哥大的通知。
再次想起與克里教授的談話……
當聽到熟悉的系統提示音時，姜哲依舊難以選擇。
他嘆了一口氣，點開系統頁面。
收到三所學校的通知後，他幾次檢視系統的挑戰任務。
可是，任務沒有任何反應。明明已經收到通知，任務應該完成了。
檢測到您面臨重大抉擇，特別提示，該選擇關係你的發展方向，請慎重選擇。
您選擇並向學校回信確認後，就可以提交任務。
您的選擇，會讓任務獎勵中，隨機增加以下特殊藝術傳承。
1.古典主義進階（啟用「大師筆觸」天賦。
2.解鎖「先鋒思潮」模組。
3.學術體系構建（開啟新分支）
原來如此。
姜哲明白不能提交任務的原因。
系統提示的獎勵，看起來很特殊，不知道實際內容怎麼樣，只看名字，似乎都很好。
如果能全拿，才好呢。
姜哲不想再猶豫，時候後做選擇了。
半晌之後，他先把自己的選擇，透過電話，告知父母。
姜益夫婦都支援。
姜哲按照哥大通知要求，編輯回覆內容。
反覆確認無誤之後，看著螢幕，深呼吸，然後，點選傳送。
傳送成功。
做出選擇，壓力得到釋放，姜哲心中只剩下喜悅和對未來的憧憬。
他處理好手續之後，急切的想與人分享喜悅。
給父母打電話，給陳嫣打電話，給汪真，廖姐，還有關心自己的朋友們打電話……
陸續收到眾人的祝賀，他的情緒平復，估計克里教授應該還在工作，就撥打他的號碼。
克里教授很快接通電話。
“我賭你今天會給我打電話。
因為今天有很多事，我喝了兩杯咖啡，但一直在等你的電話。告訴我，你的選擇。”
姜哲說出了自己的選擇。
“我終於聽到了好訊息。祝賀你。
五年前我的一個華國學生，現在是優秀的策展人。你比他更優秀。“克里教授笑的很開心：“我期待你能儘快來紐約。”
……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剎那，系統提示音響起：
挑戰任務完成的條件已經具備，可以提交任務。
姜哲等來了期待已久的收穫。
他沒急著點開系統。
先去洗漱一番，然後躺在床上，點開系統，找到任務頁面中的挑戰任務。
他按下確認提交任務的瞬間，任務提示如約而至：
您獲得三所學校的認可，並做出了重要選擇。
系統綜合考量您在完成任務中的努力和任務結果，對您完成任務的評價為——優。
根據評價，系統給與以下獎勵
1.榮譽值增加當前等級10%，解鎖獲得榮譽值的更多網路節點。
2，獎勵資金。去異國他鄉讀書，您也許需要一個舒適的生活環境和創作空間。該獎勵資金，會在您到紐約讀書的時候顯示額度。
姜哲看完前兩個獎勵，覺得好笑，這次的獎金額度居然也開始出現變化。
反正到時候就知道了，獎金跑不了。
他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了最後一個獎勵。
獎勵3：學術體系構建（開啟新分支）。
姜哲看到，獲得了這個獎勵，有些惋惜沒能拿到前兩個獎勵，特別是大師筆觸。
他安慰自己，系統的獎勵源源不斷，以後還有機會。
現在，他期待會開啟甚麼學術分支。
點選領取獎勵。前兩個獎勵，沒甚麼感受。
接受第三個獎勵後，姜哲看到了系統中多了一個學術頁面。
頁面上，顯示出他現有知識涉及的學術分類。頁面上還標明，新增加了藝術史研究（理論），藝術品鑑定修復研究的分支。
將來，學習積累和獎勵的內容，該會更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