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收到簡訊，對蘭馨等人打聲招呼，匆匆的趕往油畫組座談會的場地。油畫專業的座談會早已經結束，與會人員，來到展廳中準備合影。
因為人數眾多，在工作人員幫助下，佈置好三排位置，然後，開始排序。
秦教授站在第一排，時不時的看向入口。
剛才他已經給姜哲發過簡訊，可是一直沒見他回來。
油畫組的組織者清點人數後，對秦教授說道：“老秦，姜哲怎麼還沒過來？”
秦教授無奈的說：“我已經催他，應該很快。”
旁邊一個人說道：“來了。”
姜哲跑進場地，看到大家都已經站好，加快速度過來報到。
認識他的幾位老師紛紛笑著說道：“姜哲，遲到了。
“就等你了。”
姜哲急忙對幾位老師說抱歉。
看到前排位置滿了，而且都是重要嘉賓和老畫家，就自動就走向最後一排。
組織者急忙攔住他：“你去哪兒？你的位置在這裡。”他指了指第一排的位置。
姜哲看到這位置，便說道：“我可不敢站在那裡，”說罷站到了第一排最左邊的位置。
幾位老師想把姜哲去更接近中心的位置，姜哲卻堅決不肯。
站在第二排的力梁貴，看到相互謙讓的這一幕，心裡真是百般滋味。想當年，自己成名的時候，也曾經有過這樣的風光，這才多少年？怎麼就變了？
攝影師順利拍下合照。
組織者再次提醒：“大家都別急著走。咱們很快就會公佈入選名單。”
畫家們有的約朋友聊天兒，有的去別的專業組串門兒。
油畫組的幾位老師，對姜哲說道：“姜哲，你可有點兒不像話了，你是咱們油畫組的人，跑到人家書畫組去活動。”
“我們都聽說了，你在那邊兒又寫字又搞篆刻。在咱們這裡，只露了一面就跑了。”
另一位老師說道：“這也不能怪姜哲，咱們這裡的活動是座談，也不動真格的。”他看向負責組織活動的人，“下次，咱們也得搞一個現場的筆會，哪怕畫簡單點兒的作品，也乾巴巴的說話要好。”
“對對，下次咱們也來現場創作。”有人贊同。
組織活動的人說道：“你們的意見了，我一定向上反應。”
汪真過來找姜哲。
兩個人走到僻靜處。
汪真告訴姜哲，上午的安排已經起到作用，很多人明裡暗裡開始為姜哲說話。
除了原本的安排之外，有一些嘉賓和之前沒有聯絡過的人，意外的開始幫助姜哲。
“我不知道是甚麼原因，有可能是他們看好你，還要再觀察。”
姜哲猜測，可能是系統作用的體現？“咱們把這些人都記住，需要感謝的時候，也別有疏漏。”
“放心吧，我來安排。”
這時一位五十幾歲的男子，向姜哲走過來。
汪真提醒：“武高過來了，之前，他就在找你。”
姜哲見過武高一面，笑著迎過去：“武老師您找我？”
老武說道：“先恭喜你。
座談期間，我們都聽說了，你的作品在佳士德那邊也賣出了高價。這是給我們省的畫家們爭得臉面。”
“您過譽了。”
客套結束，老武說道：“我聽說，你和老梁有點不愉快？”
姜哲一臉茫然：“您這是聽誰說的？哪有甚麼不愉快，只是說話的時候，談起了一些問題。可能是被別人誤會了。”
“哦，是這樣，我就說嘛。”老武恍然：“不管是你還是老梁，都不是那種小氣的人，今天中午，大家約著喝酒。
我想給你們聯絡聯絡，喝一杯，別因為這些傳言，真的成了誤會。”
“好，謝謝您。”姜哲答應：“我來安排。”
“不用，今天中午，協會的幾個人出面，招待外地來的朋友，我也是借花獻佛。”
“謝謝您，想的這麼周到。”
“不用客氣。”約好之後，老武又去找其他人。今天，他還有幾件事兒要忙。
等到老武離開，姜哲向汪真問道：“這是你聯絡的人。”
汪真搖頭：“不是。我也不知道，他為甚麼出面說和。他跟梁貴的關係很好，有可能是想幫一幫梁貴。”
她看向姜哲，繼續說道：“不用擔心，今天的安排，足夠給梁貴留下深刻的印象。”
兩個人說話，消磨時間。
姜哲發現，其他人也在想辦法消磨時間。
很快就要公佈入選名單，所有人都有壓力。
另一邊，梁貴和李璐正中心展廳踱步。今天連續受到打擊，梁貴表面平靜，心裡已經很難受，想到中午還要請武高作為中間人，與姜哲喝酒，心裡更彆扭。
所以，在合影結束之後，他也沒有和朋友聊天，直接來到展廳。
這裡展示參加全省美展的重要作品。
梁貴幾次經過自己的作品時，刻意聽一些參觀者的評論。
這些觀眾，都是業餘愛好者。聽到他們給出的好評，讓梁貴獲得一些安慰。
他和李璐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不知不覺走到姜哲作品的附近，恰好看到一老一少，正在評論姜哲的畫。
“……這就是現實主義的特點。你看看，帶著孩子買菜的母親，一手挑菜，一手拉著孩子，孩子依偎在母親身邊時的表情。”老人邊看邊指導旁邊的少年人。
少年男孩說道：“我覺得他畫的特別真實，很像。”
“不能用像來形容畢竟你沒看過人物原型。”老人說道：“這種精準的細節描繪，能展現畫中人物的內心世界和他們的生活狀態。
比如這些人裝菜的包，或者自制的簡易小推車，把普通市民表現的非常真切。
這種繪畫語言表現的真實，常常比攝影的真實還要真實，因為繪畫帶有藝術家的主觀提煉和他的感受。
這幅畫中有社會的現實反應。”
“畫到這樣，就能賣一百萬？”少年問道。
老人笑了：“你也聽到了？這樣的畫，算是一種人文關懷，真正的現實主義就是直面現實，去關注和表現社會現象。但是，沒成名的畫家，創作這類作品，很難賣出高價。當然，如果成名之後，創作這類作品，有可能成為畫家的代表作。”
少年指著畫中一位年輕女子的臉部，說道：“這人的面板顏色，特別自然。能看出她出汗了。”
老人解釋：“這種真實，與照片寫實主義，和超寫實主義繪畫不一樣。
姜哲畫這種寫實肖像，手到擒來。你如果感興趣，可以看看他創作的肖像作品。
他擅長在創作中，充分利用油畫的質地，肌理，和顏料的色採廣度。
這幅畫裡有幾個不同年齡的人物。姜哲用造型和肌理效果，描繪面板差異，體現年齡的差異。
你剛才說的女子形象，比其他形象優雅精準。姜哲畫出人物面部面板帶著彈性，帶著溫度，就能與其他人物，形成反差。”
“老師，您看這眼睛上的這個高光。”少年努力湊近畫面，觀察細節。
老人扶住少年：“小心，別碰到畫。”
他看到少年說的高光，就開始點評：“這一點高光，人物的眼睛就生動起來。我們古人講，傳神盡在眼中。看看高手的畫，就是要耐心品味。
有些細節，就像自然生出來的一樣。
寥寥幾筆，質感，結構，形體全表現出來，既輕鬆寫意，又精準。
這種能力，不是被動描摹，而是主動處理。你看過照相寫實畫，與這種生動鮮活的作品比較之後，就能看出，藝術提煉的結果。
這就是繪畫語言的意味與價值，姜哲的畫，很有靈性。就是這幾筆高光，睫毛的刻畫，有些畫家學一輩子，未必能畫的這麼到位。現在很多人推崇新潮，也有人推崇畫的像，但是那種技能，貼近雜技。
真正的藝術，自於思考與享受，是智慧。”
聽到別人對姜哲的稱讚，梁貴心裡格外不舒服。
尤其是其中一些話語，感覺是在針對自己。
他看了一眼老人的相貌。。
這人，好像是一位老教師，另一個應該是他的學生或者晚輩。
老人的作品售價沒超過自己，名氣也不大，想必見識不高。
梁貴對李璐說道：“走吧，咱們去外面透透氣。”
兩人剛走到門口，就看到美術館工作人員拿著一卷大紅紙，走向場館門口，
兩人對視一眼，意識到，這是要張貼入選名單。
美術館的工作人員，將大紅紙展開，張貼在一個事先預備好的展示牌上。
很多人看到這一幕，圍過去觀看。
梁貴跟過去，看向名單。
他知道這次入選的人員，應該接近百人，自己應該能入選，但是，必須親眼看到，才能放心。
姜哲和汪真也不例外，來到人群后面，看向名單。
手寫的入選名單，按照不同的專業分組。
有的專業人數多，有的專業人數少。
這些名額，不是由省裡決定，而是由全國美展的組委會決定，分配到各省的名額。
姜哲的視線，快速掃過油畫專業入選的名單。
名單裡的第二個名字，就是姜哲。
看到自己入選，姜哲和汪真對視，兩個人的臉上都露出笑容。
放心了。
此時，梁貴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