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國，紐約。米勒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一間寬敞豪華的書房。
他把咖啡放在書桌旁，看向正在坐在電腦前的喬治。
喬治的視線從電腦螢幕上移開，對米勒說了聲謝謝。
米勒來到喬治身後幫他揉肩膀。
喬治感受著米勒的力量，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繼續看螢幕上的圖片。
“姜哲發過來的草稿。你看過了嗎？你喜歡哪一組？”他盯著螢幕，詢問正站在身後的米勒。
米勒說道：“我更喜歡第一組在室內的場景，還有第四組的稿子場景。但這兩組稿子，似乎都有問題。第一組的場景中，成員們分成兩桌，第四組的色採，似乎過於明豔。
你認為哪一組最好？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喬治示意米勒停止按摩，然後端起咖啡杯，用小勺攪動咖啡，答非所問的說了一句：“你的手藝越來越好。”
他慢慢的品嚐了一口咖啡，閉著眼睛，享受足了香氣，才說道：“這是水彩畫，與油畫稿子，會有一定的偏差。
不過，從這些這幾組畫上，就能看出這位畫家的技藝，比上一次見面時有進步，他試圖做一些突破，這是一位有能力而且有野心的畫家。”
“嗯，這也是我喜歡找他定製作品的原因，你對我說過這個觀點。”米勒表示贊同。
喬治繼續說道：“除了這組在草地上的聚會，從其他三組作品中，能夠看出很多古典繪畫的影子，例如，委拉斯凱茲對於鏡子的運用，倫勃朗對於光影的描繪，還有卡拉瓦喬對靜物的描繪。能把這些元素能夠很好的融合，還能畫出新意，是了不起的本領。
“能幫我選一張嗎？你還沒告訴我你的選擇？”米勒繼續問。
喬治說道：“問問你自己，你是想選一幅掛在你的俱樂部充門面的作品，還是想要一幅能夠收藏的藝術水平高的作品。”
“有甚麼區別嗎？能不能都選？”米勒說道。
喬治笑著解釋：“我曾經在阿姆斯特丹國立美術館的一間展廳，看到倫勃朗和他同時代的一批畫家的作品。
當這些肖像畫，特別是團體肖像畫，擺放在同一房間，你就會很輕易的比較出，他們之間的差別。
在當時銷售很好的一些作品，放在今天來看，其實很無趣。讓當時的客戶特別滿意的作品，技巧也不錯，例如人物面部，衣服的細節以及這種盔甲上面的光澤，都畫的很好，但是這些畫，就是有點無聊。
因為我們不認識當中任何的一個人，而且我也不關心他們發生了甚麼故事。但是，倫勃朗的作品，在幾百年的時間裡，感動了無數人。
站在倫勃朗的作品前，你會思考他當時創作的時候，這些繪畫語言是怎麼創造出來的。這就是大師與普通的差別。
一個偉大的藝術家，就是可以用普通題材，畫出一件傳世傑作。
我看過一本書當中，有一段很有意思的描述。一個時尚圈的人，經常和藝術家合作。他說，一個藝術家也許只會有那麼幾件傑作。也許是你能遇到的那件，也許不會遇到。如果你想遇到那件傑作，就要學會閉嘴。”
米勒思索片刻，說道：“可是，我還是不知道應該怎麼選擇。”
喬治笑了：“無所謂。我們看不到幾百年後的變化。姜哲是一個很優秀的畫家，既然讓你選，就按照你的心意去選。當然，如果你想選藝術水準最高的作品，就選那張看起來最偏離傳統的作品。
另外，我建議你在回覆他的時候，可以告訴他，你的選擇，同時也要告訴他，你不會干涉他的創作。”
……
姜哲的畫室。因為一直沒能等到回覆，他正和汪真聊關於全國美展的話題。
全國美展是分階段進行。各省按照分配到的數額，進行推薦。組織方會按照不同的專業畫種，在不同的展區進行第一階段的展覽，然後再送到首都進行總評，評選出獲獎作品。每個階段都有展覽，所以，參選者要一關一關的透過。
例如，濱海藝術學院會把院內選拔出來的作品，推送到省裡。省裡進行評選之後，進行展覽，然後向按專業上上推送。
“我們學校內部競爭很激烈。你能不能提前知道，向上推送的名單。”姜哲問道。
汪真很詫異：“你可以直接去省級參評，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吧？”她停頓了片刻，繼續說道：“你以前很少關心這個事情，怎麼了？是不是有事？”
姜哲猶豫片刻，決定實話實說。
“我不知道蘭馨能不能選上，想幫幫她。”
汪真笑了：“你很少幫人說話，怎麼了？她找你了。”
姜哲搖頭：“沒有。學校裡面有人傳我的閒話，她幾次站出來幫我說話。她願意幫我，我也想盡可能的幫一幫她。”
選拔開始的當天，有人說怪話，蘭馨站出來維護姜哲的事情，已經傳到了姜哲的耳中。蘭馨幾次幫姜哲說話，姜哲都知道。
在相處的過程中，他對蘭馨好感也不斷提高。
別人對自己好，自己也要給出回報。
汪真想了想，說道：“你想幫到甚麼程度。其實不用你說，她在我的畫廊賣畫，我也會盡可能地幫她。”
姜哲說道：“她的繪畫水平不錯，一直在進步。有能力在省級的選拔中入選，繼續參加國畫展區的展覽，應該算是勝利。”
汪真答道：“參加油畫展區的展覽，很容易，但是對大多數學生而言，能否參與這個級別的展覽，是很大的挑戰。
雖然，我也覺得蘭馨的畫不錯，但是想從校級和省級的兩次選拔中勝出，的確有些困難。你真的想幫？”
姜哲點頭。
汪真考慮半晌，說道：“你們學校的評選過程中，你不方便說話，我可以出面。
我的理由很充分，蘭馨在我的畫廊賣畫，我要出面運作。另外，我和你們學校的幾位老師關係也不錯。這一級別的選拔，應該沒問題。
省級選拔，會遇到困難，我很難給她運作，畢竟，她和你的情況不一樣。”
這時，姜哲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對汪真說道：“是米勒的電話。”
汪真目不轉睛的看著姜哲接通電話。
(本章完)